第334章 威压天机子
翌日下午，一点五十分。
麒麟阁顶层会客厅。
这是一间足有两百平米的宽敞空间，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京都的风景。室内布置简约而庄重——正中央是一张长达八米的红木会议桌，周围摆放着十二把高背椅。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意境悠远，角落里的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珍贵的古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陆鸣和林筱筱已经提前到了。
陆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穿着一身简单的深灰色中式立领衬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林筱筱坐在他右手边，身着淡青色旗袍，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神色平静地翻阅着一本古籍。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长安街上的车流如织，城市依旧繁忙喧嚣，但这间位于大厦顶层的会客厅，却仿佛与世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一点五十八分。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会客厅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周韵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神色恭敬：“陆总，林总，昆仑墟的天机子掌门到了。”
“请。”陆鸣睁开眼睛，声音平静。
周韵点头，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外，三个人影缓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身形清瘦，面容矍铄，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一柄拂尘。他留着三缕长须，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眼神明亮，行走间步履稳健，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度。
这就是昆仑墟的现任掌门——天机子。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道士。一个身材高大，面如重枣，眼神锐利如鹰；另一个略显矮胖，笑容可掬，眼中却不时闪过一丝精光。两人都穿着青灰色道袍，气息沉稳，修为显然也不低，至少是化神期的修士。
“陆先生，林小姐。”天机子走到会议桌前，拱手行礼，声音温和而沉稳，“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贫道之幸。”
他的态度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恭敬。但陆鸣能感觉到，在这恭敬的表象下，隐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戒备和……忌惮。
“天机子掌门客气了。”陆鸣没有起身，只是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请坐。”
天机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在陆鸣对面的位置坐下。两个中年道士则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
周韵端来茶水，然后悄然退出会客厅，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五个人。
气氛微妙而安静。
“不知陆先生今日约贫道前来，所为何事？”天机子率先开口，语气依然客气。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啜饮了一口。动作从容，仿佛真的是在品茶闲聊。
但就在他放下茶杯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海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那不是灵力的爆发，不是能量的释放，而是更高层次的、源自生命本质和法则领悟的“势”。如同太古神山降临，如同汪洋倒悬，如同星空倾覆！
整个会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室内的光线却莫名黯淡了几分。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颤，水面荡起细密的涟漪。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无风自动，画轴轻轻摇晃。连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天机子的脸色骤变！
他身后的两个中年道士更是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头瞬间渗出冷汗，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和……恐惧！
那是面对绝对强者时，本能产生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天机子毕竟是返虚境的高手，昆仑墟的掌门，修行界有数的顶尖人物。他虽然也感到呼吸困难，灵魂震颤，但还能勉强维持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功法全力运转，试图抵抗这股威压。
然而，没用。
陆鸣的威压如渊如海，深不可测。天机子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小舟，面对的是整个汪洋的怒涛。他的抵抗如同蚍蜉撼树，不仅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让自己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三秒。
仅仅三秒钟，天机子就感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体内的灵力运转开始滞涩，呼吸变得困难，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他知道，如果陆鸣继续施加压力，他恐怕连十秒都撑不过去，就会当场崩溃！
这就是……合道境吗？
天机子心中涌起滔天巨浪。他虽然早就听说陆鸣是合道境修士，但亲眼见识到、亲身感受到，才知道这个境界有多么恐怖。返虚与合道，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
他想起两年前，昆仑墟因为觊觎麒麟阁的超凡丹药，曾暗中出手，试图埋伏抢夺。结果被陆鸣反杀，以雷霆手段镇杀武当与昆仑墟数十位弟子，逼得昆仑墟不得不公开道歉，并赔偿了千年积累的一半资源。
当时天机子虽然震惊于陆鸣的实力，但心中多少还存着一丝侥幸——他们虽然败了，可他相信凭借着护山大阵足以自保，毕竟当时陆鸣实力虽强，但说到底也不过去返虚之境。
但现在，他明白了。
别说护山大阵，就算昆仑墟倾全派之力，恐怕也挡不住眼前这个男人，没想到对方短短数年，居然已成为了合道大能，这种修炼速度，放在上古时代，也几乎不曾有啊！
“陆……陆先生……”天机子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请……收了神通……”
陆鸣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甚至没有情绪。就像神明俯视蝼蚁，只是单纯的……注视。
但这种注视，反而让天机子更加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陆鸣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刚才的威压，可能只是随手为之，连真正的实力都未曾动用。
又过了两秒，就在天机子快要支撑不住时，威压骤然消失。
如同潮水退去，一切恢复了正常。
阳光重新明亮，空气重新流动，茶杯停止了震颤。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天机子和他身后的两个道士，额头上的冷汗，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身体，都在证明那不是幻觉。
“天机子掌门。”陆鸣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今天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西昆仑’的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天机子脸上：“昆仑墟传承千年，又以昆仑为名，想必……知道一些外界不知道的隐秘吧？”
天机子心中一震。
西昆仑！
这个传说中的名字，在昆仑墟内部也是最高机密，只有历代掌门和少数核心长老才知道。陆鸣怎么会知道？他又为什么对西昆仑感兴趣？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闪过，但天机子不敢有丝毫迟疑。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恐惧，沉声道：“陆先生……确实知道一些。”
“哦？”陆鸣挑眉，“说说看。”
天机子犹豫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不到半秒。但陆鸣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比刚才更加隐晦、却更加危险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客厅。
天机子打了个寒颤，立刻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陆先生明鉴。”他连忙开口，语气更加恭敬，“昆仑墟确实……确实掌握着一些关于西昆仑的信息。不过，这些信息并非完整，也未必准确，只是历代先辈口耳相传的一些记载……”
“说重点。”陆鸣打断他。
“是。”天机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根据昆仑墟的秘典记载，西昆仑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的‘洞天福地’。它位于现实世界的昆仑山脉深处，但与我们所知的昆仑山脉不在同一个空间维度，而是……一个依附于主世界的‘半位面’。”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半位面的入口，会随着时间、星象、地脉变动而移动、开启或关闭。昆仑墟的先辈曾多次寻找，最终确定……入口最常出现的位置，在青海、新疆、西藏三地交界的‘三江源’区域。”
“具体坐标？”陆鸣问。
天机子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双手奉上：“这是昆仑墟历代掌门手绘的‘西昆仑入口推算图’。上面标注了三十六个可能的入口位置，以及推算入口开启时间的‘星象历法’。”
陆鸣接过地图，展开。
地图很古老，羊皮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线条和标注依然清晰。那是用一种特殊的矿物颜料绘制的，即使过了数百年，颜色依然鲜艳。图上果然标注了三十六个红点，分布在昆仑山脉的各个区域。每个红点旁边，都有一行小字，记录着推算出的入口开启时间和条件。
更珍贵的是，地图背面，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了一套完整的推算方法——如何根据星象、地脉、节气来预测入口的开启。
“这份地图，是昆仑墟传承千年的至宝。”天机子低声说，“历代掌门都会在上面添加新的推算结果。最后一条记录，是三百年前添上去的。”
陆鸣仔细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份地图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有了它，寻找瑶池遗境的难度至少降低了一半！
“除了地图，还有别的吗？”他问。
“还有……”天机子咬了咬牙，从怀中又取出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册，“这是昆仑墟开山祖师留下的‘西昆仑见闻录’。祖师曾有幸进入过西昆仑外围，记录了里面的部分景象和危险。虽然只是外围，但或许对陆先生有用。”
陆鸣接过书册，翻开。
书页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上面确实记录了一些关于西昆仑的景象——玉树琼花、仙禽异兽、云雾缭绕的宫殿、以及……一些危险的禁制和阵法。
虽然内容不多，但每一句都极其珍贵。
陆鸣合上书册，看向天机子。
天机子被他看得心中一紧，连忙补充道：“陆先生，昆仑墟掌握的所有关于西昆仑的信息，都在这里了。贫道绝无隐瞒！”
陆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他缓缓开口：“天机子掌门。”
“在。”
“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陆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悄然散去，“两年前的事，就此一笔勾销。从今以后，麒麟阁与昆仑墟，可以正常往来。”
天机子心中一松，连忙躬身：“多谢陆先生宽宏大量！”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昆仑墟终于得到了陆鸣的认可，意味着两年前的恩怨彻底了结，更意味着……昆仑墟从此多了一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盟友，或者说……靠山。
虽然这个“盟友”的态度依然高高在上，但至少，昆仑墟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哪天被灭门了。
“去吧。”陆鸣摆摆手，“需要的时候，我会再找你。”
“是。”天机子恭敬行礼，带着两个道士，缓缓退出了会客厅。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鸣看着桌上的地图和书册，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西昆仑的入口坐标……
瑶池遗境的线索……
长生第四钥……
终于，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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