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圣陨为薪，万道哀鸣

天地烘炉之内，阴阳二火流转，一半是生机盎然的碧绿，一半是死寂沉沦的漆黑，构成了一幅瑰丽而又恐怖的太极图景。

林渊悬浮于烘炉的中心，神色平静。

他心念一动，那数十个封印着圣人与大圣本源的能量光团，从他的混沌领域中被尽数释放出来，投入了这座宏伟的熔炉之中。

就如同将一把干柴，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烈焰里。

轰——！！！

在这些本源能量入炉的刹那，整座天地烘炉，猛地一颤！

失去了林渊混沌之力的压制，这些本源能量中残留的，属于强者们生前的不甘意志与大道烙印，在炉火的刺激下，瞬间爆发！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魔啸，从那团属于万骨魔君的骨白色本源中传出。

精纯的死亡本源疯狂涌动，竟在烘炉内，演化出了一片白骨的国度。亿万骷髅大军从骨海中爬出，组成战阵，手持骨刀骨枪，向着周围的炉壁发起冲锋，企图打破这座囚笼。每一具骷髅，都散发着堪比圣人的气息！

这是万骨魔君的大道显化！

与此同时，那团佛魔同体的本源，也轰然炸开。

一半化作了普度众生的西天极乐世界，佛光万丈，梵音阵阵；另一半则化作了尸山血海的九幽魔域，魔焰滔天，鬼哭神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烘炉内激烈碰撞，彼此吞噬，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玉衡长老的九色本源，则化作了九条栩栩如生的神凰，拖着绚烂的尾羽，引颈长鸣。它们喷吐出九色神火，蕴含着造化与毁灭的双重特性，不断灼烧着炉壁，试图净化这片空间。

石人大圣的本源，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石魔，挥舞着山脉般的巨拳，每一次挥动，都让炉内空间为之塌陷。

……

一时间，整座天地烘炉，化作了一座万道争锋的战场！

数十种不同的大道法则，在这里激烈地碰撞、厮杀、交锋。刀光剑影，仙法魔功，雷霆火焰，空间风暴……各种异象纷呈，其激烈程度，比之前那场围攻药神谷的大战，还要恐怖百倍！

这些圣境强者，即便已经陨落，其大道烙印依旧强横无比。若是寻常的大圣被困于此，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这万道洪流撕成碎片。

药主在烘炉之外，透过层层空间，感知到炉内的恐怖景象，虚幻的身影都变得暗淡了几分。他无法想象，要何等伟大的力量，才能将这股足以颠覆星海的狂暴力量，熔于一炉！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渊，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一群死而不僵的蝼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讥诮。

“武火，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构成烘炉下半部分的，那无尽的黑色灾厄之火，轰然暴涨！

一股纯粹的，针对一切“结构”的腐朽与分解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烘炉。

那片由万骨魔君演化出的白骨国度，在黑火的席卷下，组成骷髅的法则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溃散。亿万骷髅大军，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成片成片地倒下，重新化作最原始的死亡本源。

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石魔，发出不甘的咆哮，坚不可摧的石躯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轰然解体，还原成最精纯的土行能量。

就连那佛国与魔域的碰撞，也在黑火的侵蚀下，双双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两股精纯的能量，不再彼此争斗。

武火，主“破”！破其道，碎其法，毁其形！

在腐朽之心的灾厄之力面前，这些后天形成的大道结构，根本不堪一击。

万道哀鸣！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道法则碎片，在黑火的灼烧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最终被一一碾碎，剥离了所有个人印记与意志，化作了一缕缕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纯粹能量。

整个烘炉之内，狂暴的法则冲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锅五光十色，却又无比狂暴的“能量大杂烩”。

“文火，炼！”

林渊再次下令。

构成烘炉上半部分的，那无穷无尽的碧色生命之火，如同温柔的春雨，洒落而下。

碧火过处，那些狂暴的能量，像是被驯服的野马，渐渐变得温顺。能量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怨念、煞气、杂质，在生命本源的净化下，被尽数涤荡干净。

一破一立，一毁一存。

在阴阳二火的交替作用下，在林渊混沌之力的绝对调和下，这锅由数十位圣境强者构成的“能量大杂烩”，正在被飞速地分解、提纯、重组。

林渊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炉内的每一个角落，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丝能量的变化。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享受的神情。

这种将万道踩在脚下，肆意揉捏、熔炼的感觉，让他有种重回玄天帝君宝座，执掌宇宙权柄的畅快。

这不仅仅是一次炼丹。

这更是一次，对这方宇宙大道的，霸道无匹的宣示！

提纯与分解的过程，持续了七天七夜。

天地烘炉之内，原本那锅五光十色的“能量大杂烩”，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沌色的，粘稠如汞的液态能量海洋。

所有圣人、大圣的本源，他们毕生苦修的大道，都已经被彻底打碎，碾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后又在阴阳二火的淬炼下，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精华。

这片能量海洋所蕴含的力量，庞大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仅仅是其中一滴，就足以让一位凡人立地成圣，但也会在瞬间被那狂暴的能量撑爆，形神俱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渊看着这片能量海洋，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炼丹，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他缓缓伸出手，一缕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之气，从他的指尖溢出，如同一颗石子，轻轻地滴落在那片平静的能量海洋中心。

“混沌为引，万法归一！”

林渊口中，吐出八个字。

这八个字，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的无上奥秘，在天地烘炉内，引发了剧烈的法则共鸣。

轰！

那片粘稠的能量海洋，以他滴入的那缕混沌本源为中心，猛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朋的能量漩涡。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恐怖的向心力，开始将周围所有的能量，都疯狂地向着中心点压缩、凝聚。

这个过程，远比之前分解万道要凶险万分。

这是在创造，是在从无到有，凝聚一枚承载着“混沌”之道的神丹！

随着能量的不断压缩，天地烘炉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炉壁之上，由星辰符文构成的“炉盖”，光芒忽明忽暗，一些较为暗淡的星辰虚影，甚至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大地之下，作为“炉底”的腐朽之心，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药神谷天摇地动，仿佛随时会有一场末日天灾降临。

通天药树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枯黄，显然，维持“文火”的消耗，已经让它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主上！”

药主焦急的声音，从外界传来，“世界本源正在剧烈动荡！再这样下去，小世界……会崩溃的！”

“稍安勿躁。”

林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这些圣人本源虽然被提纯，但终究是后天之物，想要将它们强行凝聚成一枚蕴含着先天混沌之道的丹药，其排斥力之大，足以撑爆一个小世界。

“看来，光靠这座天地烘炉，还差了点火候。”

林渊嘴角微扬，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张开口，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又玄奥的吟唱。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也不是任何一种功法的法诀。那是混沌的道音，是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声音的再现。

随着道音的响起，林渊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灰蒙蒙的光。

他的混沌体，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他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与天地烘炉内的那个巨大漩涡，产生了共鸣。

他整个人，仿佛要与这座天地烘炉，与这方小世界，彻底融为一体！

“我为丹炉，身化乾坤！”

林渊的声音，在整个世界回荡。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竟是主动地，投入了那个疯狂旋转的能量漩涡中心！

嗡——！

当林渊的混沌体，与那即将失控的能量漩涡融合的刹那。

所有狂暴的能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原本剧烈晃动的天地烘炉，瞬间稳定了下来。

枯黄的通天药树，重新焕发生机。

剧烈搏动的腐朽之心，也恢复了平稳。

在林渊的混沌体这尊真正的“无上丹炉”的镇压与引导下，那片庞大的能量海洋，被以一种更加高效、更加霸道的方式，疯狂地压缩、凝聚。

千倍压缩！

万倍压缩！

亿万倍压缩！

最终，在能量漩涡的最中心，在林渊的身体所在之处，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都坍缩成了一个点。

一个比微尘还要渺小，却比星辰还要沉重的点。

那是一个奇点。

紧接着，奇点微微一震，开始缓缓舒展，演化。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灰蒙蒙的混沌色，表面没有任何丹纹，却仿佛蕴含着宇宙万象，星辰生灭的丹药雏形，静静地悬浮在了那里。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异象，也没有释放出任何磅礴的能量。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却让整个天地烘炉，整个药神谷小世界，都为之臣服。

万道，在它面前，尽皆失声。

混沌道丹，雏形已成！

但林渊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漫长的“蕴丹”过程。

他需要以自身混沌道韵，日夜温养，让这枚丹药，真正地，拥有属于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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