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法则长河

药主的意志光团，在这潜移默化的洗礼中，变得愈发凝实、纯粹，光芒也愈发明亮。

林渊没有理会药主复杂的“心情”。

他缓缓睁开双眼，开始正式打量这片奇妙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整个世界，就是由无数条光河，所构成。

在他的脚下，是一条最为浩瀚，也最为壮观的翠绿色长河。河水并非液体，而是由无穷无尽的生命符文汇聚而成，散发着勃勃生机。河中，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奇妙的景象，比如一株神药从萌芽到开花结果，再到凋零的全过程，被压缩在短短一瞬间完成；又或者一个世界的生灵，从诞生到繁衍，再到兴盛的宏大史诗。

这，就是“万药祖脉”的主体——生命法则长河。

而在它的不远处，与之并行流淌的，是一条同样浩瀚，却呈现出死寂灰黑色的冥河。河中，只有枯萎、凋零、终结与腐朽。

灾厄法则冥河。

两条属性截然相反的法则长河，在此处诡异地并行不悖，互不侵犯，却又在交界处，激荡出无数细小的法则支流。这些支流，五颜六色，如同彩虹般，遍布整个道域。它们有的代表“金”，有的代表“木”，有的代表“雷”，有的代表“风”……正是这些由生命与灾厄，共同衍生出的次级法则，构成了宇宙万物的基本规则。

……

通天药树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根系，就深深地扎根在这两条主河道的交界处，汲取着生与死两极的力量，维持着一种玄奥的平衡。

林渊的目光，穿过无数法则支流，望向了那片被通天药树根须，包裹得最严密的核心区域。

他能感觉到，玄天帝君留下的，最后的气息，就在那里。

那里，隐藏着这位曾经的宇宙至尊，为他这位“来世身”，所准备的，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份“遗产”。

林渊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气流转，将那些主动涌来的法则道韵，暂时排开。

他带着药主的意志光团，迈开脚步，向着那片道域的核心，缓缓走去。

道域之中，没有距离的概念。

一步踏出，可能只是方寸之间，也可能已是天涯之远。

林渊的行走方式很奇特，他并非在“走”，而是在“穿行”。

他的混沌体与这片万法之源的道域，有着天然的亲和力。那些五光十色的法则支流，在他靠近时，非但没有形成阻碍，反而如同温顺的溪水，主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他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闲庭信步，姿态从容。

药主的光团紧紧贴着他，体验着这种前所未有的“狐假虎威”。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触碰一丝都可能引发道伤的法则之线，此刻正温顺地从它们身边流淌而过。

“主上当年，也做不到如此轻松。”药主的声音在林渊心中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惊叹，“帝君进入此地，虽能自如行动，却仍需以自身大道抵御万法侵蚀。而你……你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或许，这里本就是我的家。”林渊的回应很平静。

玄天帝君是后天修成的混沌道体，而他，是先天而生的混沌神胎，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帝君是征服了混沌，而他，生来便是混沌。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瑰丽奇绝。

他们看到一条由纯粹的雷霆法则构成的银色长河，河中奔腾的不是河水，而是亿万道形态各异的雷电符文，有紫霄神雷，有九幽阴雷，有创世阳雷……它们相互碰撞，迸发出新生与毁灭的火花。

他们看到一片由空间法则编织而成的晶格之海，每一面晶壁之后，都倒映着一个真实的世界。无数世界生灭的景象，在这里如同快速播放的画卷，令人目眩神迷。

药主已经看得麻木了。

这些在外界足以让圣人级强者争得头破血流的法则本源，在这里，就像是路边的野草一样，随处可见。

它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玄天帝君要设下如此复杂的禁制。这地方，一旦被外界知晓，足以引发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战争。这里不仅仅是药神谷的根基，更是这方宇宙的一处“法则中枢”。

“快到了。”林渊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无数色彩斑斓的法则支流，在这里汇聚，最终都归于那两条最为浩瀚的生命与灾厄长河。而在这两条长河的交汇点，万千法则的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伫立。

那道身影，无比的伟岸。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道域的中心，是整个宇宙的脊梁。万千法则在他周身环绕，却不敢侵入他身周三尺之地。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长发随意披散，负手而立，似乎在眺望着生命与灾厄两河的尽头，思考着某个永恒的难题。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镇压诸天，唯我独尊的无上气概。

药主的光团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孺慕与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帝……帝君……”

它知道，这并非玄天帝君的真身，甚至不是一缕残魂，而是在这片他亲手改造的道域之中，留下的最深刻的一缕道韵烙印。这烙印没有独立的思想，只承载着帝君当年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验。

林渊的目光，则要复杂得多。

他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涌起的，不是敬畏，而是一种奇特的“熟悉感”。仿佛在照镜子，看的不是别人，而是过去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那道身影的气息，与自己同出一源。

就在他们出现的刹那，那道伟岸的背影，似乎有所察觉。他没有转身，一道宏大、庄严，不含任何感情，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道域。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渊和药主的神魂本源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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