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混沌之疑，帝君后手

当“混沌之气”四个字，从林渊的口中吐出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

通天药树所有的枝叶，瞬间凝固。那股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来自药主的浩瀚意念，陡然变得无比警惕，甚至带上了一丝敌意。

一股冰冷、死寂的威压，重新笼罩了这片空间。

“你……说什么？”

药主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从万载玄冰之下传来。

它没有想到，林渊在通过了重重考验，获得了它的初步认可之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最禁忌，最恐怖的名字。

林渊神色不变，平静地与那股庞大的意志对视。

他知道，这是他必须面对的一关。

他在万药梯上，以混沌之气化解剧毒。他在镇厄号上，以混沌领域吞噬攻击。这些，或许可以被药主理解为某种高深的秘法。

但现在，他主动提及“混沌之气”，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代表着，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拥有什么，并且，他并不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看来，前辈是知道的。”林渊说道。

药主的意念，沉默了许久。那股冰冷的威压，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化解的疑虑。

“何止是知道。”药主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忌惮，“当年，我们镇压的那个东西，其身上，就带着一丝混沌的属性。那是万物归墟，终末之道的显化。它能侵蚀法则，吞噬大道，是我们这个宇宙，最大的‘癌’。”

“而你……”药主的意念，如同一柄利剑，直刺林渊的本源，“你的身上，却有着最纯粹，最本源的混沌之气。那股力量，比我们镇压的东西，还要古老，还要……危险。”

“你身负故人的传承，这让我对你抱有期望。但你又身怀这禁忌的力量，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究竟是来拯救这片天地的，还是……来将它彻底推入深渊的。”

这，就是药主心中最大的矛盾与冲突。

林渊，就像一个手持钥匙的继承人，但他的另一只手里，却提着一桶足以烧毁整座房子的烈性炸药。

这让身为守墓人的药主，如何能够完全信任他？

“力量，本身并无对错。关键在于，掌握它的人，如何使用它。”林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药主的意志深处。

“说得轻巧！”药主冷哼一声，“混沌之力，代表的是无序与终结。它天生就与我们这个由秩序法则构成的宇宙相悖。你如何证明，你能驾驭它，而不是被它所吞噬？”

面对这尖锐的质问，林渊没有再用言语去辩驳。

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一缕灰金色的气流，如同温顺的宠物般，在他的掌心缓缓盘旋，萦绕。

正是混沌之气。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古朴与宁静。

药主的意念，瞬间收缩到了极致，通天药树的本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它能感觉到，那小小的一缕气流中，蕴含着足以将它，将这整片药神谷，都彻底抹去的可怕力量。

林渊没有理会药主的紧张。

他以神念，从不远处一株刚刚归位的神药上，摘下了一片已经开始枯萎，生机流逝的叶子。

那片叶子，飘落到他的掌心，距离那缕混沌之气，只有分毫之差。

药主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在它的认知中，这片叶子，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瞬间，就会被彻底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发生。

林渊操控着那缕混沌之气，如同一根最精微的绣花针，轻轻地点在了那片枯黄的叶子上。

没有湮灭，没有分解。

那缕灰金色的气流，反而如同最温润的甘泉，缓缓地融入了叶片之中。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片枯黄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了枯败之色。干瘪的叶脉，重新变得饱满。生命的绿色，从叶片的中心，迅速向着四周蔓延。

但这，还不是结束。

当整片叶子恢复翠绿之后，它并没有停止变化。它的形态，开始发生逆转。从一片成熟的叶子，变成了一片嫩叶，然后，化作了一枚刚刚萌发的嫩芽。

最终，在药主震撼的“注视”下，那枚嫩芽，彻底消失。取而代de，是一粒饱满、晶莹，蕴含着最原始生命烙印的……种子。

林渊，用混沌之气，将一片走向死亡的叶子，强行逆转了时空与因果，让它回归到了生命最开始的形态！

“混沌，既是终结，亦是起始。”

林渊摊开手，将那粒种子，送到药主的面前。

“在我手中，它不是毁灭的武器，而是创造的源头。如此，可够？”

药主彻底失声了。

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它对混沌的认知。它一直将混沌视为剧毒，视为毁灭。却从未想过，混沌，竟然还能被用来“救赎”。

原来，那位故人，当年留下的，并非只有一道传承。

他真正的后手，是找来了这么一个，能够执掌“创生之混沌”的怪物！

许久之后，药主那充满了震撼的意含，才缓缓平复下来。

“……够了。”

它艰涩地吐出两个字，算是彻底认可了林渊的资格。

“既然你已经证明了自己，那么，也是时候让你看看，我们真正的敌人，究竟是什么了。”

药主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放开你的心神，不要抵抗。我将为你，打开一扇通往‘深渊’的窗户。”

话音落下，通天药树的一根根须，从虚空中探出，轻轻地点在了林渊的眉心。

林渊没有抵抗，任由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志，引导着自己的神念，向着脚下这片大陆的无尽深处，沉去。

他的神念，穿过了厚重的七彩晶壤，穿过了那幅由百万神药之力构成的巨大神图，穿过了层层叠叠，宛如迷宫般的上古封印。

最终，他来到了一片绝对的，纯粹的黑暗之中。

这里，就是封印的核心。

在这片黑暗的中央，他“看”到了那个被镇压的恐怖存在。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不像任何生灵，也不像任何死物。它更像是一块……活着的，不断蠕动的，充满了恶意的“空间烂肉”。

它通体漆黑，表面上，却不时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一道道破碎、哀嚎的法则符文。

它就是“法则之癌”。

一个死去的，腐朽的古老宇宙，在彻底崩灭后，所残留下来的一块“尸斑”。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本能地吞噬、感染、同化它所能接触到的一切法则与物质，将这个生机勃勃的宇宙，也拖入和它一样的死亡与腐朽之中。

就在林渊的神念，凝视着这团“法则之癌”时。

那东西，仿佛也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它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充满了贪婪、饥饿、以及无尽恶意的念头，跨越了封印，狠狠地撞入了林渊的识海。

“混沌……新鲜的……混沌……美味……”

然而，就在这股恶意即将侵入林渊神魂本源的刹那。

林渊体内的混沌神体，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自主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一股远比“法则之癌”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至高无上的混沌道韵，轰然爆发。

那股侵入的恶意，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而在那片黑暗的深渊中，那团“法则之癌”，也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地颤抖、蜷缩起来，散发出恐惧的情绪。

也就在这一刻。

林渊的脑海中，那源自玄天帝君的记忆深处，一道被尘封了无尽岁月的信息，因为这股混沌道韵的共鸣，被激活了。

那是一道玄天帝君留下的，只有混沌体才能解读的讯息。

“后来者，当你看到这段讯息时，想必你已见到了那‘腐朽之源’。”

“此物，不属于我们的宇宙，常规手段，杀之不死，灭之不绝。镇压，只是权宜之计。”

“唯有同源，方可克制。”

“朕在此地，布下九重封印，聚拢万千神药，并非只为镇压。而是为了……‘饲养’。”

“以这方天地为丹炉，以万药精华为辅料，以无尽岁月为火候……”

“将这‘腐朽之源’，炼成一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混沌道果！”

“此果，唯混沌体，方可服用。后来者，这，便是朕留给你，最大的机缘！”

轰！

当看清这段讯息的最后几个字时，饶是以林渊的心性，他的神魂，也掀起了万丈狂澜。

玄天帝君！

他竟然不是要镇压，而是要……炼丹！

用一个宇宙的癌变之物，来炼制一枚无上道果！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逆天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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