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天意无敌

“轰！”

天地之间，仿佛有亿万面天鼓同时擂响，又像是整片虚空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临渊帝君以“小五太”之法强行升华，欲要逆衍无极，证得天道主的举动，彻底触怒了遍布万法天下周围的亿万天道道痕。

雷霆枯竭之后，他的证道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凶险。

一条无边无际、不知起始、不见终点、承载着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生灵痕迹的光阴长河虚影，浩浩荡荡，自无尽高远的虚无中奔流而来，横亘在玉京废墟上空，也将那正在升华的五团仙光彻底笼罩。

长河之中，浪花翻涌，每一朵浪花，都仿佛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一片文明的剪影，一段史诗的悲歌。

而此刻，在这因炼天之举而被强行显化的光阴长河中，一道道气息伟岸、古老、强横到令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身影，踏着岁月的浪涛，缓缓自长河深处迈步而出！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二十道……

足足二十三道！

二十三道身影，形态各异，或人形，或妖身，或笼罩在神圣光晕中，或弥漫着滔天魔气，或剑意冲霄撕裂万古，或佛光普照度化众生……

但无一例外，他们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共同的特质——镇压一个时代，光耀万古青天，自身大道已然臻至某种极致，甚至隐隐“超脱”了部分光阴长河束缚的无上威严！仿佛他们站在那里，便是一个时代的标杆，一座大道的丰碑！

这是二十三位，都是在道果不显，大道最为艰难，成道条件最为苛刻的时代，逆流而上，打破一切桎梏，最终证得“上乘道果”，可称至尊的无上存在。

他们并非真人降临，而是天道道痕感应到临渊那炼化天道的疯狂意图与小五太升华的逆天气息，自光阴长河烙印中，临时映照出的投影。

是天道动用自身记录的，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一批融合了天道道痕的至尊们，来剿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欲行“窃天”之举的后世狂徒。

在这二十三位至尊投影之中，秦墨甚至瞥见了一道有几分眼熟的、气质飘渺神秘的身影，是某个时代梦尊的烙印。

“战！”

“诛！”

“灭！”

二十三位至尊投影，甫一现身，便仿佛触动了某种共同的天道杀伐指令，齐齐将冰冷、漠然、蕴含大道杀机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正在升华、气息越来越宏大却也越来越不稳定的五团仙光之上！

轰隆！

下一刻，天地失色，万法哀鸣！

一位身披兽皮、手持石斧、仿佛来自蛮荒纪元的巨人至尊，一斧劈出，开天辟地的斧光撕裂虚空，斩向仙光！

一位背生三十六对金色光翼、面容完美如神铸的圣洁存在，抬手间净化一切、审判罪恶的圣光洪流冲刷而下！

一位周身缠绕着无尽罪孽与杀戮血气、眉心有毁灭之眼的魔道至尊，狞笑着点出一指，万物归墟、众生寂灭的指芒洞穿时空！

一位脚踏青莲、手持拂尘、道韵天成的道装老者，拂尘轻扫，演化地水火风、重定混沌的伟力席卷八方！

一位身披袈裟、脑后有功德金轮的佛陀，口诵真言，掌中佛国显化，无穷信徒诵经之力化作渡化、镇压的卍字佛印，隆隆压下！

剑光、刀芒、拳意、法术、神通、诅咒、梦境、时空乱流、命运丝线……二十三种代表着不同时代、不同大道走到极致的恐怖攻伐，铺天盖地朝着临渊所化的五团仙光，轰然倾泻，绞杀而去！

万法天下之外的无尽虚空中，有域外界天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道韵余波，轰然崩碎、解体，化作最原始的混沌气流！

而处于这毁灭风暴最中心的临渊……

他败了。

败得毫无悬念。

仅靠梦道重塑的残念之身，纵有惊艳万古的才情，纵有逆衍无极的野望，也无法改变败亡于二十三位至尊之手。

太易仙光，归于无名，被开天斧光劈散！

太初仙光，归于有始，被圣光洪流净化！

太始仙光，归于有形，被归墟指芒点碎！

太素仙光，归于有质，被混沌伟力重定！

太极仙光，归于化生，被卍字佛印镇灭！

一声痛苦闷哼，自那彻底崩散的光华中传出，回荡在天地之间，也响彻在每一个关注此战的存在心头。

紧接着，是一声仿佛道尽了修行之路无尽艰难与无奈的叹息。“小五太，终究……是差了大道……良多啊……”

临渊那已然开始消散、变得虚幻透明的残存意识，在最终崩解前，看到了，或者说“明白”了。

他看到了天地的桎梏，大到难以理解，深到无法测度。

天就是天！

从生灵诞生的那一刻起，其生命、意识、灵魂、乃至思考的能力、追求的欲望、创造的灵感……一切的一切，根源皆来自于这方天地，来自于这无形的大道与规则。

他所以为的五太逆衍无极，他呕心沥血创出的“小五太”妙法，他赌上一切、甚至甘愿身死来创造的证道之机……

在天意面前，或许……真的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是困于井底的青蛙，对井外天空的一种粗浅的、甚至是错误的想象与推演。

天要给你，你才有。

天要收回，易如反掌。

他最后看了一眼秦墨，消散的虚幻面容上笑容释然，他本就是个已经被大道同化的存在，借助梦道重活已是预料之外，如今后事也算安排好了，他给天帝阙选个好主人足矣，便是那些真君们曾经与梦尊为敌，如今天帝阙成了他的，再怎么也不会自断臂膀……

带着这最后的释然与一念，临渊帝君那虚幻的身影与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动，彻底黯淡、消散，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光点，融入了那奔流不息的光阴长河，回归了那至高至公、却也至严至酷的大道之中。

再无痕迹。

仿佛，这惊才绝艳、曾为天帝阙帝君、又于今日欲行“窃天”壮举的临渊，从来，未曾真正存在过。

“……”

寂静。

一种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不仅在玉京蔓延，也在诸天万界所有以意志投注此地的仙佛妖魔间扩散。

无论是高居三十六重天的仙道大能，还是坐镇无尽星海的佛国世尊，或是潜伏于黑渊深处的魔道巨擘，亦或是翱翔在太古星空的妖族皇者……

此刻，所有目睹了临渊从升华到败亡全过程的无上存在，心中都只剩下一种情绪，深深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敬畏。

对大道的敬畏，对天道的敬畏，对那无形无质、却统御一切、不可违逆、不可亵渎的至高规则的敬畏。

连临渊这等惊才绝艳、甚至甘愿死后以残念冲击天道主之位的绝世人物，在天道真正动怒、显化底蕴时，也败亡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如此……令人绝望。

那二十三位至尊投影的联手一击，如同最冰冷的警钟，敲在每一个心有逆天之念，或自觉“已近大道”的修行者心头。

大道如渊，深不可测。

天威如狱，凛不可犯。

这，便是铁律。

然而，就在这万界噤声、众生敬畏的死寂之中。

有一个人，是例外。

秦墨抬头，看着那渐渐消散的光阴长河虚影，看着苍穹之上临渊最后消散的地方。

他从那些仙佛、那些存在的目光与气息中，清晰地读到了那种对大道深入骨髓的敬畏。

但他自己……没有。

或者说，缺少这份敬畏。

并非狂妄，也非无知。

而是因为……或许，依明煌所言，他的“根”，本就不完全属于这方天地，不属于这座宇宙天道道痕所能完全笼罩的“混沌之地”。

他是人皇为防止人道彻底寂灭，在遥远的不可知的过去，以某种不可思议的伟力，播撒向无尽混沌的星火之一。

那片原野之上已经绽放出了不一样的花。

他也此刻明白了为何洛扶摇说他有前世，却在修为达到冥土道果级时，也无法想起。

因为羲皇第九子的灵魂归根结底也是属于这方天地。

再强大灵魂核心也无法突破天地桎梏，只有抹去一切，在那片不一样的文明中，轮回无数次，彻底洗去所有，才能有现在这个独一无二的他。

此刻，秦墨所掌控的那条龙脉吞噬的气运已经达顶峰，他一步踏出，所有雷霆寂灭，劫难自消，登临绝顶人仙！

众仙妖魔佛这才惊觉：“不好，他要证天下主！”

中神洲的气运已尽数归来，秦墨在拿到十方寰宇图和仙道印记之后，天帝阙执掌的东极青洲气运也在席卷而来。

这两处地方是整个万法天下王朝气运最鼎盛之地，是古之天命神朝的故土。

两者相加，已经占据了整个万法天下人道龙气的五成以上，达到了初登天下主的条件。

“绝不可让人再证天下主，他若要圆满，需顺应天意，让万法天下吞了所有外道界天，夺了吾等的长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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