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原来太后她用心良苦11
谢长轩“噌”地从地上窜了起来,速度比他听见“当皇帝”三个字的时候还快。
“王府?我有王府就能有自己的厨房了?!”
“当然。封了王,有府邸,有俸禄,有封地上的庄子,厨房你想开几个开几个。”谢长渊靠进椅背。“桂花糕吃到腻,也没人管你。”
谢长轩两只手抱在胸前搓了三搓,噗通跪了下来,磕头磕得咚咚响。
“皇兄!我要封王!我要王府!我不当皇帝了!求您给我封个王吧!”
赵祁在门口数松树的动作停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视线依然钉在画上,但那第八棵松树已经数不下去了。
御书房外候旨的两个翰林编修,手里的折子差点掉地上。
二皇子主动放弃皇位,跪求封王。
理由是,他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厨房。
谢长渊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弟,胸口有个地方堵了一下。
太后封灶的时候,这盘棋就已经落子了。
她太了解她的亲儿子。一碟桂花糕,就是这把锁的钥匙。
可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在意的是,自己看着谢长轩跪下的那一刻,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不是“这是太后的安排”,而是“该给他封个什么号”。
他已经在替她收尾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长渊握着朱笔,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起来。”他的声音哑了一下。“朕准了。”
谢长轩一骨碌爬起来,肥肉还在惯性里晃。
“真的?!皇兄你说真的?!那我能在王府里养一个做桂花糕的厨子吗?不不不,两个!不对,三个!万一一个生病了呢!”
“……都依你。”
“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跟母后说!”
谢长轩跑到门口,又猛地刹住,回头冲谢长渊咧嘴一笑,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皇兄,你其实挺好的。”
说完,跑了。
谢长渊怔在原地。
他低头看自己手背上那些陈年旧伤。
这十年恨错的那个人,也许不止太后一个。
赵祁候了片刻,低声问:“陛下,封号和封地……”
谢长渊提笔,在空白的圣旨上落下两个字。
安乐。
笔锋停在最后一捺上。
院子里的落叶被风卷着打了个旋,贴在窗棂上,又被吹走了。
他搁下笔,正要起身,窗外廊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赵祁平时的步子,快了半拍,每一步踩得都比往常重。
谢长渊没转身:“什么事?”
赵祁的嗓音压得很低,低到不像是在御书房里说话。
“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
“西戎大军十万铁骑南下,已过雁门关外二百里。前线急报,领兵者打的是可汗王旗。”
谢长渊握笔的手停住了。
“前线守将是谁?”
赵祁的声音顿了一拍。
“太后之父,镇西将军林崇远。他的战报里夹了一封私信,收信人是……慈宁宫。”
谢长渊盯着赵祁手中那封火漆未拆的私信,拇指在龙案边沿磨了两下。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是公文,他有权拆。
私信不是。
收信人写的是慈宁宫,不是乾清宫。
他可以拆。他是皇帝,天下没有他不能拆的信。
可他刚在慈宁宫听她亲口说“大梁姓谢不姓林”,转头就拆她的家书,这事传出去,好听吗?
谢长渊站起来,把战报和私信一并拢在手里。
“摆驾慈宁宫。”
赵祁跟上去,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吭声。
慈宁宫的灯还亮着。
林见微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往一只香囊上收最后几针。旁边搁着一只没绣完的虎头鞋,鞋底还没她的掌心大,金线绣的虎眼歪了一只。
谢长渊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脚步顿了一拍。
她在做针线。
临朝十年、翻手为云的太后,此刻手里攥着的不是奏折,是绣花针。
那只虎头鞋的针脚粗疏,一看就不是绣娘的手艺。
是她自己缝的。
林见微抬头看他,针线搁在膝上,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
“边关来信?”
谢长渊将战报递过去,私信留在手里,没动。
林见微接过战报展开,目光快速扫完。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拿针线的那只手换了个姿势,把绣花针别在了衣领内侧。
“西戎十万铁骑,主力是阿史那部的狼骑,善长途奔袭。”她合上战报,语气自然。“雁门关外二百里,按他们的行军速度,还有七到八天的缓冲。”
七到八天。谢长渊在边关的时候,最快的一次撤营只花了三天。但那次对面只有三千游骑,不是十万铁骑。她把这个数字说得像在报天气,可他的后脊梁已经开始发凉了。
谢长渊没接话。
他在等她问那封私信。
林见微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封火漆完好的信上,停了一息。
“那是我爹的信?”
“是。”
“你怎么没拆?”
谢长渊手腕转了个角度,把信封正面朝向她:“收信人是慈宁宫。”
林见微伸出手:“给我。”
谢长渊把信递过去。他的指尖在信封边缘多停了一瞬才松手。
林见微接过信,当着他的面挑开火漆,抽出信纸展开。
她看了不到十息,把信纸翻过来,正面朝上,直接递给了谢长渊。
“你看吧。”
谢长渊没料到她这么干脆。他接过信纸,低头扫了一遍。
信不长,字迹粗犷,笔锋带着常年握刀的人特有的生硬。
“微儿,西戎来犯,爹能扛住。粮草够撑两个月,不必从京城调。你嫂子刚生了个丫头,七斤二两,能吃得很,像你小时候。你哥非要给丫头取名叫'念姑',说是想念京城的姑姑,被你嫂子拿扫帚撵了三圈。”
他继续往下看。
“家里一切都好,别惦记。你在宫里也别太操心,你娘说你从小就不好好吃饭,让我在信里骂你一句,别光顾着操心别人,自个儿记得按时吃东西。另,新帝登基,爹不便上贺表,怕人说闲话。你替爹给新帝带句话,好好干。”
最后三个字,写得比前面所有字都大,墨迹洇开一片,像是蘸了太多墨,又像是落笔时用了太大的力。
谢长渊捏着信纸,手指微微发僵。
这是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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