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好警察？坏警察？
珍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最后一丝支撑她的力气也被抽走。
她握着那枚银戒指的指节发白，眼神涣散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那顶她二十年前买给父亲的帽子，在监控录像中依然戴在那个男人的头上。
“我去技术部。”她突然说：“我要让他们分析这段视频，每一帧，每一个像素，我必须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拔出U盘，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就要往外走。
“米切尔警官，你父亲留下的那枚戒指，能让我们看看吗？”林西娅轻声开口。
珍妮机械地松开手，将掌心的戒指递了过去，然后又机械性地离开。
锈铁钉接过戒指，借着电脑屏幕的光仔细端详，戒面上的几个字母在光线下微微反光，他眯起眼睛辨认：
“Zachariah。”
是撒迦利亚的名字。
“what the hell……”林西娅暗骂一声，她简直快被气笑了：“撒迦利亚留给这家人一个戒指干什么，上面还刻了他自己的名字，他这是对艾伦·米切尔求婚吗？”
搞什么？
人家艾伦·米切尔拼死都没说出撒迦利亚这个名字，这倒是好，直接做了个有撒迦利亚名字的戒指送到米切尔家，这是生怕米切尔留下的母女两个安稳活着……
锈铁钉：“……”
林西娅简直都想撂挑子不干了，她轻啧一声，然后看向锈铁钉：“对了，以防万一还是查一下米切尔的前妻吧，毕竟他买东西的时候用的理由是给前妻的临别礼物。”
“已经在查了。”锈铁钉趁着珍妮去技术部的时间，已经用珍妮的电脑登录了内网，看到了关于艾伦·米切尔的所有个人信息。
令人惊讶的是，艾伦的确有一个前妻，只不过他的前妻蕾拉·福姆已经去世很久了，死于心脏病发，不过蕾拉有一对儿女，大女儿叫爱莲娜·福姆，早在蕾拉和艾伦离婚的时候就负气离家出走，至今还没回洛杉矶。
小儿子叫做约翰·福姆，同时，这个约翰还有一个已经订婚的未婚妻米娅。
“你觉得娃娃在这对未婚夫妻手里的可能性有多大？”林西娅轻声问道。
“百分之七八十以上。”锈铁钉在珍妮回来前，及时关掉了内网，清除了自己的查阅记录。
珍妮拖着脚步回到办公室时，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她像个电量耗尽的玩偶，缓慢地坐到椅子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桌面的某处。
“技术部的同事……加班做的分析。”她的声音干涩沙哑：“视频本身没有任何伪造痕迹，不是剪辑，不是换脸，数据是原始连续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口。
“他们调取了我父亲生前的一些非正式录像，局里年会上的抓拍，家庭聚会时我妈拍的模糊片段……甚至他走在街上被交通摄像头偶然记录下的背影。”珍妮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他们做的是行为模式分析。”
“身高、肩宽、步幅、走路的节奏和轻微的高低肩习惯……还有，”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手指的习惯性小动作，录像里的人，在等待店员取货时，左手食指会无意识地轻点柜台边缘，频率和我父亲一模一样。”
她抬起眼，眼底是一片茫然：“我不明白，如果，如果他真的是我爸爸，为什么他要杀了我妈妈，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片刻，林西娅开口道：“我们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
“……谢谢，但是，在此之前，我需要核对一下你们的证件。”珍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道：“抱歉，我无意冒犯，但，我觉得FBI应该不会相信什么死而复生这种奇怪的事。”
珍妮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让凝滞的空气微微荡开。
林西娅和锈铁钉对视一眼，没有恼怒。
“当然，这是标准程序，谨慎是美德。”林西娅点点头，语气平和，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夹，翻开，递了过去。
锈铁钉也同步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珍妮接过，证件质感硬挺，联邦调查局的徽章清晰醒目。
她将证件放在自己的键盘旁，一边用仍有些发抖的手指操作电脑重新登录内网，一边快速扫过证件上的照片、姓名和编号——西尔维娅·林，达米安·阿什。
编号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毕竟FBI内部编号规则不久之前刚变过，一般制作假证件很容易在这方面露馅。
她将编号逐一输入查询栏，按下回车。
屏幕短暂加载后，两张清晰的证件信息页面弹出，照片与眼前两人完全吻合，权限等级标注为高级特工，隶属部门一栏则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异常案件调查组（SIU）”，当前任务状态显示为“进行中”，部分详情加密。
但基本身份信息、入职年限、过往主要协办案件类型都清晰可查，系统记录完整，绝无伪造痕迹。
珍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面前两人平静而坦荡的目光，她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有些尴尬。
“抱歉。”她松开鼠标，身体微微后靠，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我刚才的脑子有点乱，最近的事情太超出常理了。”
她将证件轻轻推回给两人，态度明显软化：“我只是……”
“理解。”林西娅收回证件：“如果我们处在你的位置，也会做同样的事。”
锈铁钉也收好证件，补充道：“我们的部门，处理的就是这种异常案件，像这种装神弄鬼，情节又特别恶劣的异常案件通常都归我们管。”
珍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们拿给我的录像是在一家古董店，你们是追着我妈妈的案子来的吗？”
“实际上并不是。”林西娅摇了摇头：“我们是追着谋杀屋的案子来的，我们现在确信，有一个证物被你的……被监控上的男人从古董店带走了。”
“我已经让我的队员们搜查了我家，虽然他来过我家，但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珍妮重新坐直身体，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案件：“你们在找什么东西？”
“一个娃娃。”面对一个可能帮忙的队友，林西娅也不介意透露一点信息出去：“我们查到所有居住在谋杀屋的人都死了，所有人里面没有寿终正寝的，不是自杀就是被谋杀，除了不久前搬出去的穆林斯夫妇。”
“那个娃娃和谋杀屋有关？”珍妮有些不解：“我认为那些只是意外，我记得穆林斯夫妇的女儿安娜贝尔，她是个不幸的孩子，出了车祸，这和娃娃有关？”
“不……”
“不，我们还不确定。”锈铁钉直接打断了林西娅没说完的话，他紧接着道：“我们这么想找到那个娃娃，就是因为这件事，我们会查出来的，你知道如果那真的是你的父亲的话，他会把东西送到哪里呢？”
珍妮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她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damn it，我那个叫做爱莲娜的姐姐已经离家出走好几十年了，至今杳无音信，但那个约翰，我可对他印象深刻得很。”
约翰·福姆，那个男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曾经来找过她，只不过她那个时候并没有相信，甚至懒得去测DNA，因为她知道，她的父亲早就死了，不可能在死后突然给她弄出来一个比她小接近十岁的弟弟。
但现在……
她开始相信约翰没有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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