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牺牲品

看着沙利叶这一副天真的犟种模样，林西娅瞬间觉得自己刚才是真的不应该对他发火，毕竟傻子应该有优待。

林西娅闭了闭眼，她摆了摆手。

沙利叶蹲下身子，让张明远仰躺在地上，然后，他的手直接穿入这个倒霉蛋的胸口，握住了张明远的灵魂。

还在昏迷的张明远瞬间发出一声尖叫，整个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弓起，双目圆睁，瞳孔扩散，眼球表面瞬间布满血丝。

“沙利叶！”林西娅和锈铁钉几乎同时厉喝出声。

沙利叶面无表情，似乎这样的动作他已经做了很多次，他的手在张明远的胸膛内发出微弱的光晕，那光晕透过皮肉隐隐透出。

张明远的尖叫戛然而止，身体软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只剩下不规律的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过了一会，沙利叶的手缓缓从张明远胸口抽出：“那个买走安娜贝尔的人被附身了。”

“说些我们不知道的。”锈铁钉说。

“很奇怪……”沙利叶皱了皱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我感觉我好像看到过这张脸……”

“什么？”林西娅反问道。

沙利叶皱了皱眉，他沉思了很久，才终于从记忆角落里面挖出来一张脸：“我想起来了，那是撒迦利亚的上一个皮囊，但我记得他已经死了……”

林西娅听到这个名字就身心不适，比起米迦勒，这个哄骗林悦答应米迦勒的撒迦利亚更让人觉得恶心。

“我记得那个人的墓地。”沙利叶上前一步，双手搭住林西娅和锈铁钉的肩膀，下一刻，两人出现在公墓中。

光线骤然昏暗，只有远处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一排排沉默墓碑的轮廓。

林西娅和锈铁钉稳住身形，第一时间做出戒备姿态，但沙利叶已经松开了手，径直走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墓碑。

“这里。”沙利叶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中格外清晰。

他停在一块灰白色的大理石墓碑前，上面刻着简单的铭文和生卒年月，照片区域镶嵌的瓷质照片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男性的面容。

锈铁钉上前两步，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光束照亮了墓碑，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神情略显严肃。

林西娅也走近，仔细端详。

“你确定？”林西娅问，眉头紧锁，主要是这张脸看上去过于正气凛然了，完全不像是张明远和朱祁煜两个人提到的那种，被恶魔附身的样子。

也许是被恶魔附身会改变人的面相？

沙利叶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轻轻点在墓碑的照片上：“我记得他，我和撒迦利亚之前搭档过，被米迦勒派遣下来执行任务，当时撒迦利亚找上了这个男人，他快死了，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警察。”

这么正气凛然的面相，倒是符合林西娅对警察的刻板印象。

她低下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艾伦·米切尔。

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了。

沙利叶收回手指：“艾伦知道自己活不久，他唯一的请求就是瞒着他的同事和家人，让他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撒迦利亚使用这具皮囊大约有五年时间，用于在人间低调活动……

我们当时在任务时期受到了算计，被迫提前回到天堂，艾伦落到了恶魔的手里，不过他直至死亡都没有透露出我和撒迦利亚的名字。”

“那你的皮囊呢？”林西娅问道。

“她死了。”沙利叶垂眸：“我找上的皮囊是一个绝望的，快要在火灾中死去的女教师，我回应了她的祈祷，弥留之际，她答应做我的皮囊，但以此为交换，我要把班级里来不及逃出去的孩子们救出去。”

林西娅张了张口，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沙利叶沉默地盯着墓碑上男人的照片和名字，过了许久，他看向林西娅和锈铁钉：“艾伦当时为了保住秘密，献出了生命，是我们选择了他们做皮囊，这一切是他们的不幸……

我想找到他，驱逐那个附身他的恶魔，让他安息。

林西娅，锈铁钉，我需要你们的帮助，please。”

这是林西娅头一次听到沙利叶求她，同样也是锈铁钉第一次被一个天使求助，一个天使求助一个拥有恶魔力量的人类，和一个纯种的邪神，说出去挺地狱笑话的。

“你们……”身为大天使的沙利叶难得露出忐忑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们，不会不帮我的，对吧？”

“……我们用什么身份帮你？”锈铁钉突然起了玩心，他一边玩着林西娅的手指，一边道：“如果是西娅的请求，我会毫不犹豫答应，如果是我的请求，西娅也会答应，但你……”

林西娅有些错愕地看了锈铁钉一眼。

锈铁钉没有理会林西娅的眼神，他就是故意的，谁让这个天使一开始过来就咄咄逼人，带着那副让他不爽的态度。

虽然他知道这个天使呆的就像个傻子，但他对林西娅说出的那句‘我在乎你’，真的让他特别不爽。

他当时没用天使之刃捅了这天使都是因为他现在脾气够好。

沙利叶愣住了，他看了看锈铁钉，又看了看林西娅。

“林西娅，我需要帮助，为了艾伦。他，他是个好人。他不该在安息之后，灵魂还要被恶魔亵渎驱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低了些：“也为了那些我们曾借用过身体的凡人，他们有权利得到平静。

我一个人办不好这件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I  beg  you。”

林西娅噎了一下，看着沙利叶这可怜巴巴的蓝眼睛，她耸了耸肩：“抱歉，沙利叶，鉴于你之前那副兴师问罪的态度，以及我在十年后经历的那些事情，我现在无法相信你。”

“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们重新相信我，帮助我处理这件事？”沙利叶皱了皱眉。

“我们需要看到你的态度，沙利叶。”锈铁钉说：“我在西娅失踪的第一时间就找了你，也是你说的不知道，而现在我们也知道了，把西娅带走的就是另一个天使，虽然不是你，但你也是天使，我们还做不到相信你。”

沙利叶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移动，他知道，信任一旦撕裂，就难以复原，不然天堂也不会对背叛者施以极刑，背叛者在天堂是不会再次获得信任的。

他垂眸，下一刻，消失在二人眼前。

林西娅和锈铁钉对视一眼，她捏了捏锈铁钉的指尖，轻声道：“咱们好像把他逗跑了。”

锈铁钉张了张口，还没等他说什么，沙利叶突然回来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正在发光的小瓶子，将他递给林西娅：“给你。”

林西娅：“什么？”

“拉斐尔的荣光。”沙利叶歪了歪头，看向她：“我去了十年后，拉斐尔还活着，所以，我杀了他，拿走了他的荣光……

那个地方现在天堂有小卡，地狱之王是一个叫克劳利的恶魔，萨姆和迪恩被父亲带回来了，故事还在继续……”

“父亲……等等，你在十年后见到了上帝？”林西娅瞪大了眼睛。

“嗯。”沙利叶点了点头，他轻声道：“父亲让我传一句话给你，无论如何，不要违背你的神明，因为祂一直在注视着你。”

林西娅僵了一下，她突然反应过来，既然那个把她带来的神明那么在乎她的死活，就不可能放任米迦勒杀死十年后的她。

既然米迦勒赢了，那么十年后的那个她势必是死了，她就说为什么米迦勒在赢了之后不回天堂，而是来安全屋找她。

还有米迦勒的死，虽然她亲手杀了米迦勒，但总觉得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一个战士，一个上帝创造的第一个大天使，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死在她一个人类的手上。

毫无疑问，米迦勒是上帝送过来让祂消气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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