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不承认的未来3

事实上，她的确要吐了。

米迦勒再次刷新了她对伪君子这个词的认知。

米迦勒的话语像肮脏的粘液滑过耳膜，尤其是最后那句“像他一样满足你”，彻底碾碎了林西娅仅存的理智，她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头，但她强行压了下去。

天使之刃从袖口滑出，落在掌心，她握住了天使之刃，毫不犹豫地向后一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她能感觉到刀尖穿透衣物，刺破皮肤，楔入肌肉的触感。

箍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僵硬了，身后，米迦勒温热的吐息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闷哼。

林西娅趁机猛地向前挣脱，踉跄几步转身，再次握住了那没入对方身体的刀柄，然后用力又送进去一大截。

米迦勒低头，看向自己腹部，对天使有着杀伤力的天使之刃正稳稳地插在那里，没至刀柄，暗色的痕迹开始在衣物上洇开。

“你……竟敢……”米迦勒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平稳，变得沙哑而断续，他似乎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下一刻，以刺入点为中心，米迦勒的整个身躯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白光，光芒瞬间吞噬了他的轮廓，也刺得林西娅睁不开眼，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两三秒后，强光消散。

林西娅放下手臂，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刚才米迦勒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人形倒在地上，林西娅心脏狂跳，握着沾血的匕首，警惕地一步步靠近。

她原本想蹲下身子查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桌子上拿过被米迦勒随手放在一旁的枪，然后扣动扳机。

在连续补了三枪之后，她蹲下身子，手指探向他的颈侧。

他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林西娅站了起来，将枪收回到枪套，然后从他的手上拿过一开始被夺走的天使之刃，她嗤笑一声：“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把刀的。”

‘啪、啪、啪……’

掌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西娅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胸前，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房间的另一端，空气如同水波般漾开，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棕发男人缓缓显出身形，他依旧穿着那身松松垮垮的浴袍，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是赞叹还是惋惜的笑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上，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向如临大敌的林西娅。

“精彩，真是精彩。”他轻轻鼓着掌，踱步上前，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却在米迦勒身侧停下。

他微微俯身，审视着兄长苍白的面容和腹部狰狞的伤口，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可怜的兄长米迦勒……”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言语中满是惋惜：“连路西法都死在了他的手里，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陨落在一个小小人类的手里。”

林西娅握紧手中的利刃：“你到底是谁，你把我送到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加百列，你可以叫我加百列。”男人耸了耸肩：“你们人类都这么称呼我。”

又是个天使。

林西娅简直快气笑了：“我搞不懂你们这些天使到底要干什么，实际上我不在乎天启，我也不在乎天使和恶魔谁胜利，我甚至不在乎那些温彻斯特，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扯进来！？”

加百列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开一些。

他慢悠悠地绕着米迦勒的尸体踱步，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在乎？不在乎？”他轻笑，“人类总以为自己有选择的余地，但你知道吗，小东西？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张选票。”

林西娅的指尖紧紧扣着天使之刃的刀柄，指节发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加百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父亲写下了天启，这件事情是肯定会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会在今天终结，这个世界是林悦杀死了林西娅，没准还有别的世界是迪恩杀死萨姆，或者萨姆杀死迪恩，或者萨姆杀了他自己。”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在乎他们死活。”林西娅皱了皱眉。

“你不在……”加百列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了：“噢，差点忘了，你现在没有人性。”

“你高估我了，就算我有人性，我也不在乎他们死活。”林西娅嗤笑一声。

“那锈铁钉呢？”加百列慢悠悠地道：“让我想想，这里的你为了他杀了沙利叶和阿斯塔罗斯两个大天使，还杀了不计其数的天使和恶魔，甚至答应做路西法的皮囊，就为了报仇……

你这么做应该不只是把那个邪神当成你的百变sex  doll吧？”

林西娅：“……”

林西娅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说句实话，你们天使真让我觉得恶心，如果我没记错，分明是你们杀了他，到头来还拿他当筹码。”

“杀了他的可不是我，是这里的天使。”加百列笑了一下：“你们人类总觉得神爱世人，天使怜悯人类……

拜托，看看圣经吧，我们可不是圣母玛利亚，我们是战士，我们被创造就是为了战争，为了服从。

只是我比较特殊，我选择了自由意志，我选择了抗命。”

林西娅眯了眯眼睛：“为什么？”

他走近一步，无视了林西娅横在胸前的刀刃：“因为我厌倦了父亲安排好的剧本，天启，兄弟相残，天使与恶魔的永恒战争……老套得令人作呕。”

加百列的话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偏执。

他不再踱步，而是直视着林西娅的眼睛。

“看看这里，林西娅。”他指着地上米迦勒冰冷的躯体，声音压得更低：“看看这个结局，天堂最伟大的战士，我们的兄长，最强大的兄长，死在一个小小人类手里。

这就是父亲的剧本给你安排的终幕——要么成为棋子，要么被棋子碾碎。”

他向前一步，林西娅的刀尖几乎抵上他的浴袍。

“但这不是唯一的结局。”加百列毫不在意那致命的锋芒：“在这里，你为了锈铁钉对抗整个天堂和地狱，你杀了沙利叶和阿斯塔罗斯，你甚至愿意成为路西法的容器……

然后呢？

然后你得到了什么？

一场空。”

林西娅缓缓放下刀，但手指依然紧握着刀柄。“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反抗。”加百列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反抗天堂或地狱，而是反抗剧本本身。我要你回去之后，找沙利叶和阿斯塔罗斯，去说服他们。”

林西娅几乎要笑出来：“说服两个大天使加入你的反叛？”

“没错。”加百列低下头，弯下腰，将一枚戒指从米迦勒手中取了下来，递给林西娅：“看看这个世界，任由剧本发展绝对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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