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灵魂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爱丽丝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又看向锈铁钉：“咖啡合口味吗？埃斯梅煮的咖啡很棒。”
锈铁钉点点头，言简意赅：“很好，谢谢。”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迪恩开始分享他遇到的一些离谱猎魔经历，听得埃美特不断拍桌子大笑，连贾斯帕的嘴角都弯起了微小的弧度。
萨姆偶尔补充几句，或者纠正迪恩过于夸张的描述。
爱德华依然沉默，但似乎也在听，指尖无意识地在钢琴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敲击。
林西娅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和锈铁钉低声交换一两句意见，锈铁钉则在吃饱后，开始慢悠悠地喝咖啡，观察着卡伦一家。
餐后，埃斯梅和贝拉起身收拾餐具，爱丽丝也跳起来帮忙，罗莎莉犹豫了一下，也拿起几个盘子走向厨房。
贾斯帕安静地擦拭桌子。
卡莱尔邀请众人移步客厅，那里已经准备好了茶和咖啡。
迪恩摸着吃撑的肚子，满足地瘫在柔软的沙发里：“说真的，这简直像在做梦，猎魔人居然在吸血鬼家里吃饱喝足，还没打起来。”
萨姆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换了一杯水：“确实……非同寻常。”
爱德华终于从钢琴边起身，走到靠近窗户的阴影里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月光偶尔会透过云层，照亮他苍白完美的侧脸。
“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卡莱尔问道，递给迪恩一杯水，然后自己端着一杯饮料坐下。
“老样子，继续上路。”迪恩说，打了个小小的嗝：“总有下一个案子，下一个怪物等着，不过……”他看了一眼萨姆，又看了看林西娅和锈铁钉：“这次算是个不错的插曲，Hey，话说回来，你们会一直素食下去的对吧？”
“是的，迪恩。”卡莱尔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平稳：“这是我们选择的道路，并且会一直走下去。”
爱丽丝正好从厨房回来，听到这句话，立刻像只小鸟一样跳到卡莱尔沙发背后，眨了眨眼睛：“当然啦！虽然动物血确实没有人类的美味，但我们有彼此，有家，这就足够让我们保持清醒了。”
贾斯帕无声地走过来，将擦拭干净的玻璃杯放回酒柜，然后站到爱丽丝身边。
“你们呢，有什么打算？”迪恩看向林西娅和锈铁钉。
“很简单，做我们该做的事。”林西娅耸了耸肩：“也许我们会在下一个案子里相遇也说不定。”
卡莱尔露出了理解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杯子，向猎魔人们示意：“只要我们的道路不直接冲突，福克斯……或者说我们，随时欢迎善意的来访者。当然，”他温和地补充：“如果可能，请提前打个招呼。”
“我会尽量控制迪恩，不让他把车直接开进你家草坪。”萨姆一本正经地说道，引来迪恩一个不满的肘击。
爱丽丝咯咯笑起来，从卡莱尔身后探出脑袋：“下次来，我可以给你们做苹果派！或者试试别的！贝拉教我烤的巧克力曲奇还不错！”
贝拉在厨房门口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罗莎莉虽然依旧没怎么说话，但看向猎魔人们的目光已经少了许多最初的防备。
埃美特则用力拍了一下迪恩的肩膀：“嘿，伙计，下次有空路过，我们可以比比腕力！不用超自然力量的那种！”
“你确定？”迪恩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然后挑眉：“我可不想被抬着出福克斯。”
“可以跟达米安比，他没关系。”林西娅用手肘撞了撞锈铁钉：“对吧？”
锈铁钉：“……”
他并不想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客厅里的气氛松弛而融洽，壁炉的假火光跳跃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夜更深了。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完全停歇，只剩下森林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迪恩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困了，萨姆也揉了揉眉心。
卡莱尔适时起身：“我想你们都需要休息了。客房已经准备好，请随意。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们。”
众人分散开来，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锈铁钉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接下来去哪？”
林西娅怔了一下：“为什么问我？”
锈铁钉也皱了皱眉：“为什么不问？”
“也许是你现在并不信我。”林西娅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比起我来说，你更喜欢那个有人性的，多愁善感的林西娅。”
“……”锈铁钉沉默一瞬，他叹了口气：“不是，我从来没有不信你，相信你是我一直会做的事情，而且，我爱你也不是因为你有没有人性，我不在乎这个。”
再说了，他自己都恶贯满盈，满手鲜血，又怎么会在乎林西娅到底有没有人性。
林西娅皱了皱眉：“可我记得你说过，你爱我的善良，可我现在没有这个东西……”
“不，你失去的是人性，是共情力和对感情的感知能力，你丢失的不是你的善良。”锈铁钉从林西娅的枕头底下取出枪，上膛递给林西娅：“如果你真的没有善良，你知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吗？”
林西娅：“？”
“那我告诉你，换成我会怎么做。”锈铁钉轻声道：“我会杀了卡伦家的所有成员，毕竟，他们的灵魂也是灵魂，我甚至可以出门在路上随便选几个倒霉蛋，虽然灵魂的质量可能达不到要求，但胜在数量多，这才是达成目标最直接也最快的方式。”
林西娅下意识皱眉。
“你看，你并不想这么做。”锈铁钉笑了一下，紧接着收回枪：“我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人性，因为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西娅思考了很久，她似乎还是有些不理解：“那你为什么说你后悔直接分离了我人性的部分……？”
“因为你太容易内耗。”锈铁钉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担心，当你灵魂完整的那天，想起自己在没有人性的这段时间里……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做了某些事情，牵连了无辜，我怕你灵魂完整的时候，这些担子会压垮你。”
“我没打算修复灵魂，以后也不会。”林西娅拒绝道：“而且，我仔细想了很久，既然我出生时灵魂就是缺损的，那为什么要把它修补回去呢，既然我生来如此，那也许代表，这样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也许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对我而言，只会是负担。”
“可你一直都说你要做个好人。”锈铁钉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确实是。”林西娅皱了皱眉：“我虽然杀了艾玛·格罗斯曼，但那是因为她是个怪物，而且某一方面来说，我也是为了自保，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当然算是好人。”
锈铁钉：“……”
锈铁钉也不再多说什么，因为如果林西娅未来不打算修复灵魂，其实这些完全不算什么，只是他有一件事情不理解：“你是怎么知道你天生灵魂缺失的？”
“我听到了。”林西娅耸了耸肩：“就在你和艾瑟里安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所有，包括艾瑟里安说我的灵魂在这十几年里正在慢慢修复，实际上我也觉得很神奇，灵魂居然还能自我修复。”
“你……”锈铁钉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想要解释为什么瞒着她，可似乎现在又没有解释的必要，毕竟林西娅似乎也不在乎这个。
“拥有人性会让人变得这么纠结么？”林西娅皱眉，用桌子上的水果刀将苹果切成两半，其中一半扔给锈铁钉：“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你不想说或者不能说的时候可以不说，我又不会生气，只要不骗我，不想说的大可以直接说不想说。”
锈铁钉闭了闭眼，也许林西娅说得对，有人性的确会把人变得柔软，就像他行走世间学会了一些东西之后，有了属于人性的一部分之后，艾瑟里安选择把他剔除，这么一想也可以理解了。
“睡吧。”他最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什么了，他倒是不在乎林西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担心最后林西娅选择把那部分缺失的灵魂拿回去，这样的话……
算了，他还是盯着点吧，大不了一些决定让他来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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