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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亲都亲了


圣心难测,姜幼宁有自知之明。别说是她,即便是赵元澈也不见得能完全揣度出乾正帝所想。

她只能用自己的思维去考虑。

静和公主欺负她。

太子又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头上。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养女,也没有资格与一国太子争辩。便该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低入泥土最好。若她有半分反驳之意,那便不够可怜。

乾正帝贵为一国之君,坐在高台之上,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分辨不清。

除非,他就是要偏帮静和公主和太子谢容渊。

“好了。”乾正帝皱眉扫了他一眼:“这件事情你也有错。即便是你皇姐做错了,你也不该将她丢到水里去。”

静和公主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她赞同“不该将她丢到水里”这话,但父皇说她做错了。她自然不愿意应声。

教训一个不起眼的养女而已,有什么错可言?

父皇未免太把姜幼宁当回事了。

姜幼宁听闻乾正帝的话,暗暗松了口气。

乾正帝说静和公主做错了。说明他还是愿意分这个是非的。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犯愁了。

谢淮与哼了一声:“父皇这话,儿臣不认同。凭什么她能丢别人,我就不能丢她?”

他这话有几分孩子般的蛮不讲理。

“自然不能。”乾正帝道:“你可以和朕说。”

谢淮与还要说话。

“瑞王,父皇乃天子,说话你也敢辩驳,这是大不敬。”

谢容渊抢先一步开口。

“你也不要说了。”乾正帝望着他道:“你关心静和,兄友妹恭朕心甚慰。不过,事情未曾查明,你便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一个女子身上,这不是一个储君该有的肚量。你身为太子,协理朝政,当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今日之言,有失稳重。回去当仔细思量。”

他惯常喜怒不形于色,说话也不直白。能这般说太子,已经很难得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谢淮与的面,也很扫太子的脸面。

“是。”

谢容渊面色有些难看,低头答应。

谢淮与瞥着他笑了一声。

“瑞王,你今日之举太过鲁莽。朕罚你半年俸禄,抄《悌论》五十遍,好好学一学何为友爱,你服不服?”

乾正帝缓声开口,颇具威严。

谢淮与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应道:“行吧,我服了。”

静和公主犹不解恨,瞪了他一眼。

只是罚点俸禄,抄个书,算什么惩罚?父皇也太偏心了。

“父皇,那我皇姐呢?她就没有错?”

谢淮与被她瞪了一眼,反而想起来开口问了一句。

静和公主不由绷直了身子。

乾正帝扫了她一眼:“静和无故欺辱旁人。看在你已经落水的份上,就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一个月,把《女诫》抄写百遍,在公主府里好好静静心吧。”

“父皇,儿臣都已经落过水了,您怎么还惩戒儿臣?”

静和公主不服。

她的惩罚,居然和谢淮与差不多。

明明是谢淮与欺负她,谢淮与应该罚得更重些才对!

“朕叫你做,你便做。你这性子是该好好静一静。”

乾正帝语气冷了下去。

静和公主见他不悦,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说。

“赵爱卿,你下水救人受累了。你这妹妹无故受辱,赏南海明珠一斛,锦缎十匹,安神药材若干。带她回府好生静养去吧。”

乾正帝挥了挥手。

“谢陛下。”

姜幼宁跟着赵元澈,同时拱手谢过。

她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乾正帝这样的决断,还是很公平的。

静和公主被关了禁闭,也能消停些日子。至少她不会立刻被静和公主报复。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再妄加议论纠缠,违者朕将严惩不贷。”乾正帝抬起头,环顾众人,吩咐一句:“都下去吧。”

“是。”

众人谢过,纷纷退出紫宸殿。

外头起风了。

静和公主与太子谢容渊走在一处,两人侧眸看了赵元澈和姜幼宁一眼,拂袖而去。

“走。”

赵元澈招呼姜幼宁,一眼没看谢淮与,便要离开。

谢淮与却快步跟了上去,笑嘻嘻地道:“赵大人今日得罪的人可不少。还有老头子,你可别以为他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心里可跟明镜一样。”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扫了姜幼宁一眼。

赵元澈并不接她的话,这回头问姜幼宁:“冷吗?”

姜幼宁摇了摇头。

她抬眸看看谢淮与。

他一定是故意的,与太子一番纠缠下来,把水搅得更浑了。

“阿宁看我做什么?”谢淮与与她对视,笑得有几分邪气:“这回你们可得罪了太子殿下。往后,你们的日子可要更有趣了。”

姜幼宁抿着唇跟上赵元澈的步伐,也没有理会他。

太子对赵元澈的敌意并不是从今天开始的。自赵元澈解决了湖州的事之后,太子就已经盯上他了。

现在只不过是从暗处走到明处罢了。

“阿宁,你不如考虑考虑我吧。我那太子皇兄真动起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谢淮与跟上他们,看了赵元澈一眼笑道:“到时候,你这兄长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不如早早依靠我,我来保护你。”

“不用了。”

姜幼宁没有丝毫迟疑地拒绝了他。

她既然受赵元澈的庇佑,又怎会在他遇上事情时独善其身?

她自己设想的未来里,并没有谢淮与这样一个人。

她不想同他沾上关系。

“啧,你是真没良心,我今日可是才为你出了头的。”

谢淮与露出一脸伤心之色。

“今日之事,多谢你了。”姜幼宁停住步伐,朝他行了一礼,郑重道:“他日若有机会,我一定回报。不过,我身份卑微,恐怕没有回报殿下的机会。”

对于谢淮与今日帮她,将静和公主丢下水的事。不管谢淮与抱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他后来怎么搅局,她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赵元澈停住步伐等她。

“我不用你回报,等你后悔了,来找我也行。”

谢淮与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

姜幼宁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谢淮与怎么这么笃定赵元澈会出事?

就这么跟着赵元澈往前走了一阵,四周安静下来,耳边只有赵元澈利落的脚步声。

姜幼宁不由侧眸看,谢淮与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

“赵玉衡。”

姜幼宁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小小的,不经意间便带上了几分娇怯。

赵元澈步伐慢了下来,回头看她残留着几分苍白的脸:“可是走不动了?”

“不是。”姜幼宁摇摇头,走近了些才小声道:“我看瑞王语气那么笃定,会不会临州粮仓那里,太子会动什么手脚……”

这件事,一直装在她心里。

方才看到谢淮与那样的神情,她不由自主又想起来。

她不放心,想提醒赵元澈。

“我早有准备,不必担心。”

赵元澈嗓音清润,语气里便有了几分宽慰的意思。

“嗯。”

姜幼宁抿唇点点头。

她知道他有准备的。可太子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她总担心他会吃亏。

两人走到宫外,正要上马车。

“赵元澈。”

静和公主忽然从暗处转了出来,笑着唤了一声。

赵元澈顿住上马车的动作,皱眉朝她看过去。

姜幼宁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躲。

陛下都下令惩戒静和公主了,让她回去闭门思过,抄书静心。

她怎么还没走?

“世子大人,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我呢?”

静和公主走近了些,上下打量赵元澈,越看心里越满意,眼底的笑意就越浓。

她就中意赵元澈的身子。

折腾这么久,今儿个还被丢入水中,要是还不能得手,那就太不值得了。

“殿下有事?”

赵元澈将姜幼宁整个人挡在身后,眸光凛冽注视着静和公主。

“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是有几句话想和你说。”静和公主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你最好是叫你这个妹妹回避一下。”

姜幼宁看她面上的笑容很是耐人寻味。心中不由开始敲鼓。

静和公主这般神色,难道是发现她和赵元澈……

她不敢往下想。

“殿下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赵元澈冷冷地望着静和公主,语气淡漠。

“好吧,既然你不让她回避,那我就直说了。”静和公主一手搭在马脖子上,摩挲着马儿的鬃毛,笑看着他道:“今晚就跟我回公主府去过一夜,我就当今日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从前你妹妹把你从我手里抢走的事我也不计较了。如何?”

她看着赵元澈,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殿下若是失心疯,就去找太医治一治。”

赵元澈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皱眉冷冷地回了一句。

姜幼宁在后头听得瞠目结舌。

静和公主要赵元澈和她回公主府去过一夜?这么明目张胆地将这种话宣之于口?

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赵元澈说静和公主失心疯了,她还从来没有听他对谁说过这么重的话。

静和公主恐怕会恼羞成怒。

但是,静和公主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静和公主并没有生气,她反而笑了,一脸的志得意满,仿佛笃定赵元澈一定会答应她这个极其无理的要求。

“赵元澈,你和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也不想你和你这个妹妹的事,被外面的人知道吧?”

她说着,对着姜幼宁的方向挑了挑眉头,挑衅又暧昧地望着赵元澈。

姜幼宁听得心惊肉跳的。

静和公主怎么会……怎么会知道?

怎么办?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身前的赵元澈却好似没有听到静和公主的话,转身隔着衣袖握住她手腕,扶她上马车。

“走。”

“赵元澈,你别后悔!我现在就去昭告天下,说你道貌岸然,和自己的妹妹苟且!”

静和公主见赵元澈全然不理会她,自是恼怒,拔高声音往前跟了一步。

赵元澈将姜幼宁扶上马车,回头看着静和公主道:“殿下若有证据,尽管宣扬。在此之前,殿下可以去看看大昭律法,污蔑朝廷命官会遭何刑罚。”

他说罢,不再理会静和公主,俯身进了马车。

清涧挥舞马鞭,催促一声。

马车向前走起来。

静和公主看着远去的马车,跺了跺脚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殿下,回府去吧……”

婢女们围上来,小心劝她。

“回什么回!”

“啪!”

她积攒了一肚子怒火,这会儿全数发泄出来,一巴掌扇在离她最近的婢女脸上。

“殿下息怒。”

一众婢女吓得全都跪了下来。

“赵元澈,你给我等着。本公主相中的人,还从来没有不能得手的!”

静和公主指着离去的马车,咬牙发狠。



夕阳西下,马车帘子半掩,透进几缕金色的光芒。

马车内一片安静。

“她……”

姜幼宁听了静和公主方才的话,心中不安极了。

她抿唇看了赵元澈一眼,到底没忍住想问问他。

她真怕静和公主说到做到,真到外面去宣扬。

如果,他们没有……也就罢了。

偏偏静和公主说中了。

这大概就是做贼心虚吧。

“她胡乱猜测的,不必理会。”赵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宽慰一句,大手落在她额头上:“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姜幼宁摇摇头,小声回答他。

她垂下眸子,不敢看他。

多数时候,她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尤其是他关心她对她好的时候。

她怕泄露了自己的心思,也怕自己克制不住这么多年对他的爱意……

每每这种时候,她便会让自己去想,他对她做下最恶劣的事,不尊重她,也不在意她的感受。

满腔的爱意便会被压下去。只剩下想远离他的心思。

“等会儿去给张大夫瞧瞧。”

赵元澈收回手。

“不用了,我自己有数。”姜幼宁拒绝了,又看看他怯怯地道:“我想学凫水。”

今日沉入水里,漫天的池水灌入口中鼻中,那种无法呼吸的痛苦和濒临死亡感觉,她连想都不愿意想起。

她差一点就死了。

他将她从水中救出来的那一刻,她便下定了决心。这一回能活下来,她一定要学会凫水。

这是关键时候能让自己活命的本事。

她向来惜命,从前真的不该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

赵元澈侧眸望向她,一时没有说话。

姜幼宁原以为他会一口答应。

毕竟之前他数次和她说起过,让她学凫水。

而她因为害怕,找借口一推再推。

直至今日出事,她才察觉到学会凫水的重要性。

他怎么没有点头。

她心里觉得奇怪,不由小心地看他。

便见他正定定地望着自己,一双乌浓的眸中泛着暗芒,喉结微动。夕阳的金光照亮他的侧颜,好似点燃了马车内的空气。

姜幼宁心剧烈地跳了一下,扭过脸而去,耳根到脖颈又漫上了一层粉。

她太明白他这般神色是何意味了。

他……

静和公主都威胁他了,太子谢容渊已经差点将他们的事情捅到乾正帝面前。

他怎么还敢?

赵元澈移开目光,看着前方,依旧不言不语。

姜幼宁却坐不住了。

凫水她是肯定要学的。

除了他,没有人能教她。

她手指捏着衣摆,摩挲半晌,终究鼓足了勇气朝他跟前挪过去。

赵元澈眼角余光自是瞥见了她的小动作。

眼见她挪过来,他更是绷直了身子,纹丝不动地目视前方。

像是怕惊到她一般。

姜幼宁挪到近处,起身坐到他腿上,纤细的手臂钩住他脖颈。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闭上眼睛一口亲在他唇上。

不是一触即分,而是停留了片刻。

“可以吗?”

她声若蚊蚋,垂着长睫不敢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特有的甘松香。她两只耳朵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不是她第一回主动亲他了。

每回,她有求于他,他都要她这样。

大概是熟能生巧,她现在都不用他开口说,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元澈顺势揽住她腰肢,将她抱紧,下巴枕在她头顶:“入秋了,天凉。等明年夏日。”

他蹭了蹭她头顶蓬松的发丝,已经许久没有抱她了。

“我不怕冷。再说现在天还没怎么冷呢。”

姜幼宁闻言心中焦急,不由扬起脸儿看他,口中分辩。

明年夏天,或许她已经不在上京了,还怎么学凫水?

再者说,这是保命的本领。

万一,从现在到明年夏天她又落入水中呢?

要知道,现在除了静和公主,太子也有可能盯上她了。

太子可不像静和公主那般小打小闹,出手可能真会要她的小命。

她得尽快多学会几个保命的本领。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

她今日上了妆,许是时辰久了,唇上口脂有几许斑驳,却更显出双唇的饱满剔透。

“行不行?”

姜幼宁捉着他衣襟,轻轻摇了摇。

她说话时,唇瓣微动。

赵元澈不再忍耐。他大手握住她后颈,俯首含住她软糯的唇瓣。

这个吻突如其来,姜幼宁毫无防备。

她被他裹在滚烫的怀抱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又急促的心跳。

他霸道地卷走她口中所有的空气。她透不过气来,呼吸都变得细碎艰难,抬手推他的力气都被这窒息的占有感揉散了。

他身子前倾,将她整个人圈在臂弯中。

温热的呼吸密密匝匝覆在她的唇畔鼻尖,大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不肯松开,强势地将她的气息完完全全笼在他的世界中。

他的手,落在她腰带上。

“唔……唔……”

姜幼宁一下清醒过来。她强烈抗议,剧烈地反抗,拧着腰肢挣扎起来。

她不要!

不要在马车上。

被他从苏州接回来,那一次在马车上的经历瞬间涌上心头。

她心一下凉了半截,捏起拳头胡乱捶打他胸膛,眼泪也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赵元澈自然能察觉到她异常激烈地反抗。

他几乎瞬间便松开了她,从沉沦中抽离,暗沉的眸中有了几分清醒。

“不要,不要在这里……”

姜幼宁还未在恐惧中抽离,她拼命摇头,泪珠儿大颗大颗地顺着脸儿往下掉。

“好了好了,没事了。”

赵元澈将她拥紧,拍着她后背宽慰她。

姜幼宁察觉到他没有继续的意思,这才安静下来,乖乖靠在他怀里。

她冷静下来,便又想到要学凫水的事。

等了一会儿,她想,赵元澈看她哭了,或许会有几分怜悯之心?

她趁着这个机会再提一次,他可能就答应了呢?

正如他所说,凡事总要试一试。

若再不说,马上就要到了镇国公府,今儿个就没机会说了。

“可以吗?”

她小声,试探着问了一句。

“什么?”

赵元澈低头瞧了她一眼。

目光所及是她修长细腻的脖颈。他眸光不由暗了暗。

“教我凫水。”

姜幼宁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他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赵元澈沉寂不语。

姜幼宁吸了吸鼻子,没有再开口。

她还以为,她哭了,对他能有一丝怜悯呢。

又是她想多了。

她委屈起来,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亲也亲了,他还是没有答应她。

“不是说不许遇到事情就哭吗?”

赵元澈捧起她脸儿来,给她擦眼泪。

“你说话不算话……”

姜幼宁越发的委屈起来,眼泪流得更快。长长的眼睫被泪水浸透,分成一小咎一小咎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但这般会生气会委屈的模样,到底比从前胆小的模样生动多了。

“我如何说话不算话?”

赵元澈望着她,眸底有几许笑意。

“亲都亲了……”

姜幼宁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又羞又气,忍不住闭着眼睛哭出声来。

他欺人太甚。

“好了不哭了,我让人去准备衣裳。”

赵元澈轻声哄她。

他倒是愿意瞧她发脾气。

姜幼宁闻言不禁睁开泪眸看他。

准备衣裳,是什么意思?

他答应她了吗?

“学凫水要穿专门的衣裳。”

赵元澈解释一句。

姜幼宁泪眼婆娑地问他:“那我们去哪里学?”

总不能在镇国公府的莲池里吧?

赵元澈揩去她眼角的泪珠儿:“去郊外的温泉山庄。”

“好。”

姜幼宁垂下脑袋,额头抵在他胸膛上。不知为何,竟忍不住有些想笑。

大概是,她第一次跟他争取到了她想要的?



瑞王府。

谢淮与正在书房内书案前坐着。

他向来坐没坐相,靠在书案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摆弄着一支狼毫笔,听半跪在地上的下属禀报。

半晌,他点了点头:“太子那里,有什么动向?可曾到大牢去探望他大舅子?”

“不曾。”

那下属回道。

“太子妃呢?也没有?”

谢淮与挑了挑眉头,将手中的笔扔在了书案上。

“太子同太子妃说过,不让她过问此事。太子妃还如之前一般,每日以泪洗面,并未有别的动作。”

那下属认真地回禀。

“粮仓那处呢?”

谢淮与又问。

“太子已经派了数人前往临州,似乎准备行动……”

下属的话尚未说完,南风从外面进来了。

“殿下。”

他拱手行礼。

“什么事?”

谢淮与手从额头上挪下来,随意放在书案上,抬眸问了一句。

“镇国公府的嫡女赵铅华来了,说是有关于姜姑娘的事情,要找您说。”

南风低头回话。

谢淮与挥了挥手,让先前的下属先下去。

“赵铅华?有点儿意思。”

他眼底有了几分兴味,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朝上勾了勾。

“那殿下见吗?”

南风问他。

“见,怎么不见?让她进来。”

谢淮与靠到椅背上,示意他去把人请进来。

南风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片刻后,他带着赵铅华回到书房门前。

“赵姑娘,我家殿下就在里面,您请进。”

他说着颇为客气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铅华手藏在袖子中,紧紧捏着自己的袖口内衬,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跨入那道门槛。

“臣女赵铅华,见过瑞王殿下。”

她进了书房,飞快地看了谢淮与一眼。屈膝恭恭敬敬对着谢淮与行了一个礼。

谢淮与斜倚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手中随意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白玉笔枕,抬起下巴睨着她,面上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你有什么关于姜幼宁的事要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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