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炮口下的马尼拉
1845年 9月 18日,晨雾笼罩着马尼拉湾外海。
五艘机帆船组成的婆罗洲军团吕宋战斗舰队,正悄然驶近科雷希多岛海域。这是三天前从万劳出发的队伍,承载着罗阿福修改后的攻坚方案,也带着李鸿章沉思许久定下的谈判底线。
罗阿福站在旗舰舰桥,指尖摩挲着通话器,战术指令逐一落地:“传令各舰,降下风帆切换柴油驱动,航速提至 10节,沿暗礁区隐蔽接敌。”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临时炮位已架设完毕,“通知迫击炮组,检查炮座加固情况,待锚定后即刻校准射界。”
甲板上,士兵们用钢缆将 80mm迫击炮固定在加固木质炮座上,炮身两侧加装配重铁块。这是步兵团的团属支援火力,一名年轻水兵攥着扳手问:“为啥不用 122榴弹炮?威力多猛。”炮长扯紧钢缆解释:“傻小子,木质船龙骨承重阈值才 5吨,122榴弹炮单发后坐力达 8吨,强行开炮要么侧倾进水,要么龙骨开裂。这 80mm迫击炮后坐力仅 1.2吨,配了缓冲装置,5公里射程打露天炮台刚好够用。”
罗阿福走下舰桥检查,淡淡补了句:“炮口对准的地方,必须一击致命。”柴油引擎的低鸣被晨雾裹住,五艘机帆船如蛰伏的鲨鱼,以 10节航速悄然锚定在预定海域,10门 80mm迫击炮全部校准射界,炮口隐在雾中泛着冷光。舰桥另一侧,李鸿章负手而立,接过参谋递来的条约,指尖划过纸面,目光落在科雷希多岛模糊的轮廓上,未发一言。
科雷希多岛的防御远超寻常,整座岛屿沿湾口筑起连绵石砌炮台,西炮台依山而建,开阔的平台上整齐排列着 18门 32磅青铜前膛炮,东炮台虽规模略小,也部署了 12门 24磅前膛炮,合计 30门大口径岸防炮,构成交叉火力网。炮台墙体由厚重石块堆砌,石缝间并非欧洲常用的砂浆,而是掺了糯米浆的石灰,黏结得异常牢固,显然是早年雇佣华人工匠修筑的成果。
每门青铜前膛炮都需占用近十平方米的开阔场地,装填时需五名士兵协同:两人搬起三十余斤的实心弹,一人用通条捣实火药,一人点燃引信,整套流程耗时近两分钟,且毫无隐蔽可言。
接到敌袭的警报,列兵胡安正和同伴蹲在西炮台的石墙后待命,晨雾能见度不足百米,他望着身前笨重的前膛炮,指尖攥得发白。老兵费尔南多倚着炮身抽烟,烟卷火星在雾里明灭:“别慌,这炮台是华人修的,结实得很,那些华人的慢帆船,根本打不透。”
胡安点头,却盯着石缝里凝固的糯米浆痕迹出神:他曾听工匠说,这是东方的“神奇黏合剂”,比欧洲的砂浆牢固十倍。可此刻,这份由华人智慧筑就的防御,即将迎来同胞炮火的考验。
突然,尖锐的啸声刺破雾霭。
“轰——!”第一发 80mm高爆弹精准命中西炮台三号炮位,青铜炮被直接掀飞,厚重的石质炮座被炸得开裂,石屑混着残肢飞溅。胡安还未反应,第二发炮弹就落在了炮群中央,引燃了堆放在旁的火药桶。火光冲天而起,木质火药桶燃烧的噼啪声混着爆炸声,将炮台瞬间拖入炼狱。他被气浪掀翻,后背撞在石墙上,抬头便看见费尔南多倒在血泊中,腿骨扭曲,手里还攥着未抽完的烟卷。
前膛炮漫长的装填时间成了致命短板。士兵们刚慌乱散开准备装填,第三、第四发炮弹已接踵而至。西炮台 18门火炮,片刻间就有 12门报废:三号、七号炮被掀飞,五号、九号炮炸碎炮身,其余几门被碎石掩埋炮口。指挥台被第五发炮弹击中坍塌,指挥官的惨叫转瞬即逝。
此时,东炮台的爆炸声也此起彼伏,12门前膛炮刚慌忙调整炮位,就被 10门迫击炮交叉锁定,两分钟三轮急速射、12发炮弹精准覆盖。石砌墙体虽被糯米浆黏结牢固,却挡不住高爆弹的冲击波,墙体炸开半米宽缺口,两门火炮直接坠入海中,剩余十门要么被碎石砸毁炮轮,要么被晨雾笼罩无法瞄准。弹药箱被引燃后,火海迅速蔓延至整个炮台,30门岸防炮彻底陷入瘫痪。
罗阿福对着步话机下令:“最后两轮急速射,清理残余炮位!”20发炮弹倾泻而下,西炮台剩余 6门废炮被彻底炸碎,东炮台火海滔天,石砌墙体坍塌近三分之一。全程耗时 17分钟,特区舰队零伤亡,摧毁科雷希多岛 30门大口径岸防炮,西班牙守军阵亡 127人、重伤 41人、被俘 23人,仅少数残兵沿山路溃散逃窜。雾色渐散,阳光穿透硝烟,照亮满目疮痍的炮台,胡安被特区士兵发现时,正抱着脑袋蜷缩在石缝后,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些由华人修筑、又被华人摧毁的炮位。
料理完炮台,五艘机帆船依然保持 10节航速驶入马尼拉湾腹地,临近巴克奥尔湾时,船员自行将航速降至 3节缓行靠岸。罗阿福走进舰桥询问登陆部署,见李鸿章正对着一张泛黄手绘地图沉思,地图标注着水文、滩涂与村落,右下角写着:癸卯至乙巳年,南洋商船共济测绘。“登陆点就定在这里。”李鸿章指尖点向地图,语气郑重。
“为何选这里?”罗阿福追问。
“这张图是两三年来,特区商船一笔一划攒的。”李鸿章缓缓道,“那些商人借着贸易补给,暗中测水深、记潮位,揣着账本藏着爱国心,才绘出这张救命图。选巴克奥尔湾有四因:一是距奎松城 30公里,沿途多平原滩涂,虽无遮挡但华人熟悉沟渠、芦苇丛,可隐蔽推进;二是有华商遗留的天然小码头,能直接停靠机帆船,80mm迫击炮、40火箭筒等重装备可快速卸船;三是沿岸三村落八成为华人,受够西人苛政,补给、情报皆有保障;四是潮差小,涨落潮不影响登陆,比其他滩涂稳十倍。”
罗阿福豁然开朗,当即对着步话机下令:“步兵团即刻整装,准备登陆!”甲板上脚步声密集,士兵们扛着步枪、抬着迫击炮部件列队,后勤兵备好银元与“特区来援,驱逐苛政”的传单。
机帆船稳稳靠上巴克奥尔湾小码头,海水拍打着木桩。几个华人渔民探看清楚特区旗帜后,眼里瞬间放光,转身往村里狂奔报信。李鸿章站在舰桥,望着岸边晃动的人影,轻声道:“民心才是最好的壁垒,商人攒下的不只是地图,更是咱们的底气。”
第一艘机帆船的跳板搭稳,步兵团长一声令下,士兵们踏跳板冲上岸,80mm迫击炮炮身被稳稳抬下,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也洒在那张浸着商人心血的地图上。
步兵团登陆后迅速集结,按华商标注的路线推进。沿途皆是开阔平原与零星滩涂,无山川隘口可依,却遍布深浅不一的灌溉沟渠与成片芦苇丛,恰好成为天然隐蔽屏障。80mm迫击炮连与 40火箭筒组沿沟渠居中隐蔽,步兵连分列两翼展开警戒,踩着泥泞的滩涂土路稳步前行,枝叶与芦苇的晃动完美掩盖了队伍踪迹。
沿岸华人村落的青壮年主动赶来引路,指着前方沟渠低声道:“官爷,顺着这条沟走,能绕开西人的固定岗哨,前面十里的芦苇荡里,还藏着咱们偷偷挖的藏身洞,累了能歇脚,也不怕被远处看见。”老婆婆们提着竹篮跟在队伍后侧,不断往士兵手里塞干粮与水囊,中年汉子则扛起****药箱,脚步轻快得仿佛不知疲惫。
舰队沿海岸线以 10节航速同步联动,76mm主炮校准奎松城方向,37mm副炮警惕海面动向,罗阿福站在旗舰甲板,对着步话机叮嘱:“平原无险可守,务必依托沟渠芦苇隐蔽,遇敌一律用步枪悄无声息解决,严禁动用炮兵,一旦响声过大,奎松城的 800人守军必会提前布防。”
行至 18公里处,尖兵突然示意警戒:一小队 12人的西班牙巡逻兵正沿着平原土路巡查,背上背着前膛枪,两人一组分散警戒,却对两侧的沟渠芦苇毫无防备。步尖兵连迅速潜入沟渠,借着芦苇遮挡缓慢逼近,待巡逻兵进入二十米射程,连长一声低喝,十余发子弹同时射出。
巡逻兵连呼救都来不及,便纷纷倒地。士兵们快速清理战场,收缴前膛枪与弹药,用泥土和芦苇掩盖血迹、尸体,全程仅耗时三分钟,未留下半点痕迹。步兵团稍作休整,继续沿沟渠推进,四个小时后抵达奎松城外五公里的雨林边缘,临时架设的观察哨里,士兵已能清晰望见城内的建筑轮廓与城头旗帜。
此时的奎松城内,早已被恐慌笼罩。
科雷希多岛 30门岸防炮全毁的消息传回时,西班牙总督马里亚斯正召开军事会议,手中的情报纸被攥得褶皱不堪,狠狠砸在桌面上:“800人的守军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华人打进来?!”他怒吼着看向团长,“那座炮台花了三百年多修筑,用的是最结实的东方工艺,怎么可能十几分钟就沦陷?!”
团长低着头回话:“总督大人,逃回来的士兵证实,对方装备的曲射臼炮、威力远超我们的前膛炮,炮台石墙虽坚,却挡不住爆破弹。”
他快步走到总督身边,低声汇报了更令人心惊的消息:“总督大人,不止炮台的事 ;今早开始,城外的巡逻队就陆续失联了,先是离湾口近的两队,现在连奎松城外十里的巡逻队,也彻底没了音讯,派出去联络的斥候,也都石沉大海。”
“失联?!” 马里亚斯猛地甩开残兵,踉跄着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科雷希多岛的位置,“湾口炮台被毁,巡逻队接连失联,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连对方是谁、想干什么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太清楚奎松城的处境:四周皆是平原滩涂,无任何天险可守,三百余年的殖民统治,让他们早已习惯了以科雷希多岛为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奎松城的防御本就以城内工事为主,城外毫无设防。如今炮台被毁,巡逻队失联,意味着一道无形的阴影,正从湾口方向往奎松城逼近,而他们对这股未知的敌人,一无所知。
恐慌瞬间攫住了马里亚斯,却容不得他细想;未知的强敌已在逼近,奎松城是马尼拉殖民腹地的核心,绝不能丢。
他猛地抬头,厉声下达全城备战指令,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立刻调动全团 800 名士兵,携带城内仅剩的四门青铜前膛炮,赶往城外三公里的平原地带,砍伐树木、搬运石块,搭建木质胸墙与石堆掩体,构筑临时防线!再立刻组织城内佃户、教堂信徒共两百人,全部编入城头防御队,加固城头工事,搬运石块、滚木、沸水备用!凡能拿起武器的,一律上城头防守!关闭所有城门,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指令如同惊雷,在奎松城内炸开。
800 名西班牙士兵仓促集结,每人斜挎着燧发枪,两人一组拖拽着残破的青铜前膛炮,跌跌撞撞地冲出城门,往城外平原赶去;荷枪实弹的士兵沿街巡逻,嘶吼着驱赶百姓,棍棒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被驱赶的佃户与信徒,扛着石块、木材、滚木在城墙上来回奔走,城头的西班牙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不住整座城池的恐惧与绝望。
马里亚斯登上城头,手扶着冰冷的石墙,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平原;那里静得可怕,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可他知道,那片看似平静的平原背后,可能正有一支未知的强敌,在芦苇与沟渠的掩护下,步步逼近。
他握紧腰间的佩剑,指节泛白,眼神狠厉,却藏不住深处的茫然与恐惧。
他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敌人的武器有多强,甚至不知道敌人此刻在哪里;只知道,一场毫无准备的生死防御战,已在奎松城门外,悄然拉开序幕。
而雨林的深处,尖兵连的观察哨里,士兵正将奎松城的备战动静,一一汇报给罗阿福。
于此同时,五条战舰已经抵近马尼拉港,港口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停靠在军港的几艘破旧的炮舰,没等城内下令,就扯起白帆,向海湾深处四散而逃。马尼拉的主力舰,都随联军舰队,去围攻兰芳国了。留下的几艘破旧的巡逻船,主炮的口径最大的才12磅,吓唬吓唬百姓还成,面对刚取得与联军的大胜,而轻易突破科雷希多岛防御要塞的舰队,没人会去送死。
而在不远商港的各国商船,躲在港内瑟瑟发抖,没人敢轻易离开。
一艘海警涂装的船靠近商港,船上的高音喇叭一遍遍用多国语言播放着通告:“我们是中国海警,到马尼拉是为了对马尼拉当局参与攻击兰芳国行为进行追责。与各国商人无关,请安静停在港内,不要轻举妄动。事成之后,自会恢复正常航运。”
那些商人对“中国海警”自然的闻名已久,虽然海警的执法航道主要是香江特区到南洋马六甲海峡,但自从中国海警出现以来,整个南海的秩序明显好转。那些猖獗一时的海盗,基本销声匿迹,他们这些商船自然也是受益者之一。对喊话自然深信不疑。
四条机帆炮舰,并没有理睬逃往奎松城的码头守军。而是派出少量水兵,控制了军用码头,舰上的主炮炮口,纷纷指向九公里外的奎松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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