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宋时安进宫(真进)
“主公,请。”
宋时安的死士,现在任职御林军百总的一人带着他前去参观重建的粮仓。
在粮仓被焚烧之后,就一直在进行的各项清理工作。
其中五座被烧成灰烬的大粮仓,被清走焦炭后,就像是在这个世上消失一样,只剩下底部一圈发糊的痕迹。
而在离国公被解决之后,宋时安又着手的安排了人力,将这粮仓的周围,建起了一堵相当之高的单面围墙。
围墙每隔五十步左右,便是一个瞭望塔。
在短期之内,仿佛平地起了一座城。
当然,它并不能跟真正的城池比拟。
没有城头,没有城楼。而且墙壁之薄,只要投石车精准锁定,连续击发,也会被轰烂。
在工程量上,简单了至少百分之九十五。
可以说是一个超大府邸的外墙。
宋时安带着高云逸上了瞭望塔,俯瞰那剩下的七座粮仓,笑着说道:“云逸兄,我的命脉皆在于此。”
屯田大典会重修,并且真正的建造成一座城池。
大概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它的定位,就是天下粮仓。
所以此城的行政级别,并不是很简单的县,郡治,或者说州首府。
名为,大仓城。
并新设一名官员,为仓部郎中,正五品。
直接受司州刺史的管辖,无论是郡丞还是都尉,都不可越权去进行下令。
“那我肩头的担子,可不轻呐。”高云逸倍感压力的说道。
在那一战时,基本上到处都混乱了。可高云逸所管理的槐阳总营仓库,依旧是秩序井然,账簿清晰,没有违规逾越的进行粮食的调集。
其实在那时,槐郡的粮食流失还是不少的。
很多官员趁着打仗,将部分粮食墨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趁机中饱私囊。
唯有高云逸的账单完全对得上,哪怕是槐阳大营被离国公所短暂统治过,可他依旧能顶住压力,没有被‘亲吴’的太子党官员敲诈。
可以说在乱时,保护住了国家财产。
宋时安看重的,也是他这方面的能力。
“今年的大战,让槐郡死伤惨重,粮食的损失也不小。但明年开始,粮食会变多的。”宋时安说道,“那五座被焚毁的粮仓,要重新的建立起来。那些我先前所建的地窖,也得封死,免得为他人所用。”
“大人。”高云逸看着他,有些不安的说道,“我先前可是太子党。”
宋时安建大仓城,而且重启十二座粮仓,就是想自己吞掉屯田的果实。而不是将粮食重新的运回盛安,加强中央的权力。
当然,也不可能完全不反哺中央。
他在这里一年多生产的丝绸,布匹也在这些天全部售出,得到了一笔巨额的现金流,能够暂且的补上盛安的缺口。
只不过,日后的盛安可以说,一直都是保持饥饿的。
而槐郡这样一个大本营,粮食会越来越多,军队也会越来越多。
甚至说,到时候练的新军,发展的精锐全职兵,都要在这里产生。
说白了,司州在宋时安的治下。而槐郡,几乎成为了他的‘封国’。
他还要用司州以及周围郡县的资源,全力的打造这个封国。
那大仓城的一把手,自然是无可置疑的宋臣。
“太子党,并非都是敌人。而所谓的宋党,也不能够没脑子的随意提拔。”
面对他的提醒,宋时安相当从容的说道:“而且,我从来都不认为,我们当初的同期举人、进士情谊,抵不上所谓的君君臣臣。”
所谓的‘君君臣臣’这句话,简直可以说,大逆不道。
把封建社会的基础,如此蔑视。
但宋时安,说得无比真诚。
什么忠臣孝子,什么鹰犬走狗。
你就说,哥几个的同学感情是不是更真切?
而且真在事上见了,你没有刁难我,我也没有迫害你。
曾经的竞争,那都是没办法的‘各为其主’。
“宋大人。”高云逸对他充满了钦佩,笑着打趣道,“没想到那些旧情,倒是成了我的免死金牌了。”
“还真是。”宋时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当时在孙司徒府邸,你为我帮过的腔,就凭那几句公道话,我也要保你一辈子。”
“所以说,对范兄也是咯?”高云逸道。
“范兄当时还是我情敌呢,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宋时安开玩笑道。
这句话,更是把两个人的关系拉得更近。
多年以后,聊起那些年我们追过的顶美校花孙瑾婳,不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吗?
“这大仓城一切都交给我,你就放心吧。”高云逸说道,“日后也不用将我调走,在屯田大成之前,我愿意在这里为你种田十年,直到天下归一。”
大虞的官职有很多,品级越高,名头越唬人。
但某些实权的官职,品级并不高。
就比如这个仓部郎中,无非就只是跟郡一级别的监察使一样。
在这里当十年,那就是被‘流放’。
谁当官不是为了高升,不是为了走到人前?
“云逸。”宋时安握住了他的手,目光如炬道,“这些年只能拜托你耐得住寂寞了。”
屯田,是最容易被掠夺成果的。
宋时安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盯着。
有他在,的确是每一笔账,每一袋粟都对得上。
但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做具体的,精细的工作。
“你放心。”高云逸说道,“每年的粮食,都不会比上一年少。无论是什么皇亲贵胄,还是大人槐郡的宋氏新贵族人,想要从我这里贪墨走一粒米,都不可能。”
“只要云逸为我管好这个家。”宋时安也承诺道,“无论是什么皇子,公侯,还是我宋氏的太公叔父,谁要敢上一道折子弹劾,我就让他在大理寺待够下半生。”
宋时安并没有忘却来时的路。
他的阶级斗争不会停止。
不会因为赢了,已经成为了既得利益者,便去走另外一条妥协的路。
从对抗勋贵,战胜勋贵,到成为勋贵,最后批量的产生勋贵。
他要平等的砍掉所有勋贵,成为集权的大统领。
二人相对而拜,行了一礼。
就在这时,盛安那边派出的锦衣卫来到了屯田大典。
“侯爷,太后的人到了,要见您。”三狗将军前来禀报道。
“啧。”宋时安有些嫌麻烦的咂了下舌,不太想听这个女人的话,“她有事就去找皇帝,找我作甚?”
又是超级爆的发言,高云逸非常识趣的偷偷退下了。
三狗则是凑了过去,小声的说道:“太后知道吴王死了,现在不依不饶呢。”
“我就知道这事。”宋时安扶着额头,不太想面对。
“侯爷。”三狗说道,“那女人虽然很是强硬,可现在皇帝在您手中,军队也在您手中,就连百官都向着您。就算她撒泼打滚,我们不理不就是了吗?”
太后获得了短暂的绝对权力,以至于对自己的定位不清楚,开始有些倚老卖老。
在三狗看来,都已经欺到这个份上了,何必去在意她呢?
百官本来只是怕老皇帝,要是宋时安无视这个女人,他们也会跟着一起欺凌太后的。
大虞官员对五旬太后の轮流欺辱。
“这样不好看,你明白吗?”宋时安则是一句话就说透本质。
闹剧如果太多,那就真的成了暴虐的权臣。
就连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奉天子以令不臣)最初,那也是在天子落魄时亲自送鸡汤,亲切又诚恳,被汉献帝认为是真正的忠臣。
可现在,皇帝本就是被迫退位成了太上皇。
吴王在这一战里暴毙。
宋时安回城的时候,太后还要搞一个‘哼,不还我儿子公道就不让你们进城’这样一个戏码,着实是做的太难看,让这个新生政权,变得不太光彩。
甚至,草台班子。
“可是这样回去,那太后要是一急了,要侯爷你偿命……”三狗小声的说道,“很是危险啊。”
“这女人还真不比太上皇帝,康逊等人理智。”宋时安喃喃道,“毕竟是女人,一激动把我杀了,也不是不行。”
“对吧侯爷。”三狗道,“只是为了做的好看,犯不着冒这个险。”
“那这样。”宋时安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说道,“他要是敢动我,你把他儿子也杀了。”
“?”三狗。
………
宋时安的马车,在数百名骑兵的护送下,正前往着盛安城。
驾车的车夫是他先前的死士,而在马车里,则是他跟心月两个人。
“我们俩都离了皇帝,会不会不太好?”心月问道。
皇帝这个傀儡可是他们最重要的牌。
“不要紧的。”宋时安说道,“他们走的时候,皇帝和百官由三狗亲自护送,也已经起行,顶多慢我们三日到盛安。”
皇帝和百官都是筹码,是要一起回盛安的。
然后,槐郡的核心官员,郡守纪植,郡丞兼监察使王水山,仓部郎中高云逸等等,则是继续的经营宋时安的基本盘。
屯田的所有军队,包括刚俘虏的七八千钦州军,皇帝的三四千御林军,以及屯田的三万多屯田兵,加上八千多的郡兵,总计五万大军,则是由魏忤生亲自进行混编,并重新的安排那些真正的心腹,担当中层指挥。
从北凉回来的一心会,还有宋时安之前偷偷豢养的死侍,会被魏忤生十分粗暴的强、插进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稳。
夺权是那么的不易,所以干部群体一样无比纯洁,不能有任何的外心。
三法则:绝对忠诚小魏,绝对忠诚宋时安,相对尊敬皇帝。
“但要想在盛安一手遮天,也是不太可能的。”心月说道,“这次政变,百官也出力了,槐郡这边尤其是贺少府,谄媚得不像是个老人。而盛安里,欧阳轲那就不用说了,几乎出了一半的力,再加上本就位高权重,不能不分一杯羹呐。”
“那肯定啊。”
宋时安没那么护食,更没有那么不懂政治。
当初玄武门政变的bro,全都进了凌烟阁,而且排名极高。
心月说的很对。
其实那些百官还真就无所谓,那般的努力,无非是为了自救。
真正关键在于欧阳轲。
他已经是尚书令,百官之首。
在盛安的逼宫事件里,又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不是得跟他分享权力。
是他现在,已经很有权力。
若真的要仗着兵权在手皇帝在手,为非作歹,那么百官都会倒向没有被自己所善待的欧阳轲。
得慎重啊……
至少目前,宋时安的权力不是无限的。
“不过还好吧。”心月对宋时安说道,“姬渊都囤在了北朔郡,除了我们,谁能够挡得住他?”
“这话倒是中肯。”
宋时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于这个局面颇为满意。
要是没有这个外部压力,宋时安还得在这朝堂上周旋几年,才能够坐稳自己的辅国权臣。
可姬渊来了,还这么虎视眈眈的驻兵北凉,那他做事就没那么困难了。
一切阻碍抗齐的,都是卖国贼。
一切反对统一的,都是大虞奸。
一切鼓吹稳定的,都是走齐派。
当然,现在姬渊就来,还开始屯田,的确是打乱了宋时安的计划。
咱们的姬皇帝,也要爆了啊。
宋时安的马车,日夜不停,只在各个官方驿站短暂补给后,便到达了盛安。
宋时安挑选的时间,还是深夜。
为的就是尽可能的避免影响。
“我是宋时安。”
宋时安甚至没有下马车,只是掀开帘子,便对值守的门将出示了鱼符。
对方因为早就得到消息,在这支军队没有到之前,也提前接头安排,所以都没有确认,所有人便单膝下跪,双手握拳:“末将,参见宋大人。”
“嗯。”宋时安只是点了点头。
而看着这些人,那名将领有些紧张的说道:“太后说,请宋大人先进,至于这些军队,可以在城外稍作驻扎等候。”
他话刚说完,宋时安的表情便整个肃然起来。
眼神也深邃的凝视他。
跟达康书记那个同款的眼神,一样吓人。
“……”这位将领当即就被吓得腿软,只能低下头,一声不吭。
然后,就像是一个无能的丈夫,看着这些士兵堂而皇之的进入盛安城内。
而在他们陆续进入后,门将赶紧对旁人说道:“快去跟太后禀报,宋时安带着数百名骑兵进城了!”
…
此刻,皇宫之内的太后,正十分愤怒的等待宋时安来。
她有很多要质问的话。
如果没有得到她满意的回答,是不可能接受这一切的。
她会让宋时安的大军,还有新皇帝,还有百官进到盛安城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连忙前来禀报道:“太后,宋时安进城了!”
“本宫知道,不是说好了今晚进城吗?何必如此慌慌张张。”太后骂道。
“宋时安随行的护卫,足足几百名骑兵,也进到了盛安城。”他战战兢兢的说道。
“本宫不是下令,只有宋时安一人能进城吗?!”太后惊怒道。
“没有人敢拦,宋时安出面之后,所有的士兵守卫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放肆,真是放肆!”太后一下子就急了,“还有人臣之礼吗?”
“太后……”
“皇城,皇城的门不能再让他们进了。”太后下令道,“跟守卫说,只能放宋时安一个人进来!”
这位太监明显的有话要说,可太后如此了,他只能这般传达下去。
可过了不久后,坏的消息再次传来。
“太后,宋时安带着人,进了皇城!”
太后从刚开始的愤怒,一下子变成了惊愕。
自己下达的命令,竟然能够跟屁一样,没有任何人执行。
太监也终于是不忍了,毕竟涉及到自己的性命,他哆嗦的提醒道:“太后,所有人都知道宋时安赢了。他的风头太盛了,没有人可以阻挡。尤其是离国公的脑袋被送到吴府后,没人敢反抗了。”
就好比是一个人进监狱,第一天把狱霸的脑袋割了,往牢里一甩。
这样的狠人,谁能够敢去得罪呢?
至少在这个监狱里,宋时安就是新的狱霸。
而这盛安,也的确像是一个监狱。
所有在赌桌上的人,那些输了的,没有一个跑得掉。
“他,他要干什么?”
“殿下,都进了皇城。哪怕是再进皇宫,只要他想,怕是也没人敢拦呀!”太监带着哭腔道。
在之前太后的话有份量,那是因为群龙无首。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
皇帝要回来,太上皇帝要回来。
这个妇人,谁还能敢去维护呢?
“他宋时安要做什么!”太后也慌了,“他难道要杀了本宫吗?他真的……如此……如此之嚣张吗?”
“太后,您不该发难于他啊……”
太监根本不懂这个女人在这里撒什么泼,都到了这幅田地了,还要大放厥词。
狠话,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说?
这个时候说了,又能有什么意义?
“本宫的儿子都死了,本宫只是发个脾气又怎么了?难道本宫连生气都不行了吗……”
太后已经感受到恐惧,身体也紧了。
嘴上的犟,也只是在掩饰她那不安的心情。
宋时安进了盛安之后,带着兵一路的畅通无阻。
就像是史书上说过的那些把皇帝后宫当窑子逛的权臣一样!
他不会最后连皇宫也要硬闯吧?
太后,屏住了呼吸。
直到,有人来禀报:
“太后!宋大人进宫了!”
“带兵了吗?”皇后下意识的反问道。
“没有!”
………
天空的皓月,照在大地上,落得一地生辉。
宋时安回首宫门之外。
这一条路,自己走了很久,终于也是走了进来。
转过身,他将手扶在配剑之上,踏着从容的步履,走过夹道,走向权力的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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