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父子争执

按照江雨浓的计划，带苏小梨到扬州城转转，到他家的琴坊和工厂参观一下，而苏小梨借着母亲电话的由头，推脱了，她只住了一晚，次日便坐高铁回了黑龙江。

苏小梨乘坐高铁时，心情都无法平静，望着车窗外不断消失的风景，心里百般滋味。

她看得出，江哲对她很不信任，他根本就不相信她会好好待浅浅。

他目光里的审视，让她畏惧，她觉得江南那栋漂亮的别墅根本不属于她，她没有家的感觉。

倒是有一种逃之夭夭的感觉，本来她也想多呆几天，她在江哲面前没办法不拘束，而且江雨浓的家里气氛极其压抑，她不喜欢那种压抑的氛围。

她能理解，江哲并没有从失去妻子中走出来。

而这面，江雨浓目送苏小梨离去，回家他就与父亲吵了一架。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江哲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青瓷茶杯，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眉间的冷峻。

他刚看完早报，报纸折得整整齐齐，放到茶几上，头条是“扬州冬日旅游旺季，瘦西湖游客量创新高”他向来关注这些，觉得江家的生意，多少得沾点文化气。

江雨浓从外面进来，将车钥匙扔到茶几上，眼底泛着青黑。

他的目光越过报纸，落在父亲身上：“爸，小梨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江哲吹了吹茶汤，轻抿一口，没抬头，淡淡地“哦”了一声。

江雨浓实在按捺不住，问道：“爸，您不喜欢苏小梨吗？”

“雨浓啊，我喜不喜欢有什么意义呢，最终是你跟她过日子。你喜欢就好。”

“可是，您的态度明显的疏离，还有几分不待见，不然，小梨怎么能起早就回了黑龙江。”江雨浓的语气里带着气愤和指责。

江哲一听火了，冷笑一声：“雨浓，别忘记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苏小梨这女孩子看着是挺好的，但是，吴茉莉当初带回来看着还挺好呢！”

“我那时是怎么对吴茉莉的，你妈妈又是怎样待她的，到头来呢？她逼死了你妈妈！”江哲摸着头，由愤怒变成悲伤，他无法从妻子跳楼的阴影里走出来。

“可小梨不是吴茉莉！您这样对她不公平。”江雨浓缓和了语气。

“她对浅浅很好！昨夜浅浅哭闹，是她哄睡的。在新疆浅浅不肯吃饭，是她变着花样做辅食。浅浅也喜欢主动抱她，叫她妈妈......”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爸，您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

江哲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儿子啊，我又何尝不想相信她，但，爸爸实在是怕了！你还是留个心眼，多观察，别急于结婚了，吴茉莉的事实，你必须防着点。”

“我看新闻报道后妈要么打死孩子，要么虐待孩子，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浅浅才四岁，她懂什么，我们作为成年人要保护好她。”

“苏小梨看着好不行，我们得慢慢体会，时间久了，她若真心对浅浅好，我当然转变态度。我们还是谨慎为好。”

江雨浓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觉得父亲的话也不无道理。

自从母亲跳楼后，他就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接近浅浅的人。

他总觉得有人想害浅浅，医生说他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时间治愈。

可江哲的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他的伤口，让他疼得喘不过气来。

“爸——”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您知道吗，我得了被害妄想症，不是怕我自己被害，而是怕浅浅被害。在新疆的时候，跟苏小梨在一起，你以为我不防着她吗，我甚至以为她是人贩子，要把浅浅拐卖了，有时幻想她把浅浅折腾到缅甸掏心挖肺，各种恐惧的幻想。了解了她以后，我的被害妄想症才好些。”

“刚才听您这么一说，我怕是又犯病了。我甚至害怕将来您老了，苏小梨把您也害了。”

江哲的眼神闪了闪，叹口气：“雨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江雨浓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爸，我都做下毛病了，我也害怕苏小梨是吴茉莉那样的人，我怕她会伤害浅浅，我怕……我怕失去浅浅。”

“但，小梨不一样，她真的跟吴茉莉不一样。她理解我的恐惧，她包容我的妄想……她几乎治愈了我。”

江哲的眉头皱了起来：“雨浓，还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苏小梨凭什么找你？你是个离异带娃的男人，仅仅因为你长得美吗？还是图咱家的钱？”

江雨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求：“爸，小梨跟我认识的时候，他不知道我的情况，她什么都不图。”

“我不信她不图什么？你说她对浅浅好，可谁能保证她不会变？今天好，明天呢？后天呢？等她真的进了江家的门，她还会对浅浅好吗？我的顾虑，你应该好好考虑，必须慎重你的婚姻大事。你已经失败一次了。”

江雨浓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看着父亲，这个他一直敬畏、依赖男人，突然觉得陌生。

他想说“小梨不是那样的人”，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害怕。他害怕江哲的话会成真，害怕苏小梨会变成第二个吴茉莉，害怕自己会再次陷入无尽的痛苦与自责。

“爸……”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您说得对。我害怕。我怕小梨会变，我怕她会伤害浅浅，我怕……我怕我会再次失去一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衣边缘，“可我也怕……怕错过一个真正爱我和浅浅的人。”

江哲的眼神软了下来。他看着儿子，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妄想症折磨得疲惫不堪的男人，突然觉得心疼。

他伸出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雨浓，爸不是要逼你。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

“慢慢来吧，日久知人心。如果小梨是个好女孩，你也别错过。”

江雨浓点点头，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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