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甄嬛传孙妙青44
他竭力压下胸腔中翻滚的怒火,冷笑道:
“朕就知道允礼狼子野心,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朕还是太过仁慈,当初就不该一杯毒酒了结他,理应将他五马分尸才是。”他语气稍顿,接着开口:
“所以,你是为奸夫报仇。那杀了朕以后呢,你能全身而退?
弘珏自幼由朕亲自教导长大,满朝文武都已默认他是下一届储君。
你能保证此事做得天衣无缝?他继位后不会有所察觉,为朕报仇?”
“继位?”甄嬛听后,突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自得:
“这点小事就不劳皇上费神了。皇上疼爱幼子,正大光明牌匾后,藏的自然是七阿哥弘暄的名字。
圣旨为证,又有钮祜禄一族的支持,满朝文武谁敢有异议!”她声音中流露出一丝狠戾:
“至于皇上所说的四阿哥,璟贵妃命不久矣。
到那时.....没有父母庇护的孩子,在这深宫中,臣妾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都简单。臣妾定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尽早在地府团聚。”
皇上本被她的话气得面红耳赤,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大笑起来,笑得咳嗽不止也不肯停歇:
“咳咳咳...你....竟然....不知道,不知道....哈哈哈.....”竟然不知,朕早已将弘暄的真实情况,记录于宗人府。
也好,这个毒妇终究为朕陪葬。
甄嬛的指节不断收紧,那笑声让她莫名感到心慌,总感觉有事情要脱离她的掌控。
这样下去不行,以防变故,还是得速战速决将这老东西气死。
若不是怕被人发现异常,自己真想活活闷死他,以解心头之恨!
“臣妾虽不知皇上因何发笑,但却知晓皇上你这一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甄嬛眼神轻蔑,以高高在上之姿,俯视着他:
“不是吗?抛开臣妾不谈,陪伴数十载的奴才背叛于你,满后宫的女人也都盼着你死。
璟贵妃对你没有爱意,华贵妃对你恨之入骨,就连你如今特别宠爱的孙答应,见了你也觉得恶心至极。”
她佯装懊恼的轻拍脑门儿:“瞧臣妾这记性,差点忘了告知皇上,孙答应腹中之子是侍卫的。
那侍卫是她表哥,特意追随她入宫,二人在宫中夜夜纵情声色。此事传得人尽皆知,皇上当了个大——王——八!”
随着尾音落下,明黄锦被起伏得愈加剧烈。
“你...你.....”皇上双眼死死瞪着她,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眼见着要断绝。
“踏踏踏——”
就在此时,甲胄摩擦的脆响自殿外传来。
殿门"哐当"被撞开,璟贵妃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长刀的禁军,玄甲在宫灯下泛着冷光。
“皇上!”孙妙青快步奔至龙畔前,看到皇上气若游丝的模样,失声喊道:
“太医,快,速速为皇上诊治。”
听到这话,孙文领着几位御医,一窝蜂地向床榻边涌去。
而甄嬛早在门破那一刻,便已扑通跪倒在地,裙摆散开如残花。
她知道自己完了,明明....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她便成功了......
.........
殿内压抑着死寂与肃穆,二品以上官员及宗亲垂首而立,绯色袍角纹丝不动。
御榻前的毡毯上,皇后领着嫔妃与皇嗣跪满一地。。
皇上幽幽转醒,目光缓缓扫视一圈——
掠过皇后悲戚的面容,皇嗣们难过的眼神,阶下黑压压的朝服......
最终,定格在床榻边唯一坐着的女子身上。
孙妙青如往常般,对着他温柔一笑,细心喂他喝完参汤,他才缓缓开口:
“朕要死了。”
“嗯。”孙妙青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出口的声音中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皇上这一觉睡了三个时辰,臣妾便将所有人唤来送你。”
皇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阵阵暖意,可下一刻,眼中却浮现出一丝犹疑。
孙妙青注意到了,也没当回事,怀疑一切才是帝王的本质。
她不闪不避,迎上他的视线,轻声解释起来:
“小厦子察觉不对,冒死避开苏培盛的监管,去信通知臣妾。
臣妾当即让弘历去找了李卫,由于没有兵权,李大人只调动得了京畿衙门的府兵,弘历许以重利,聚集了一些兵马。
就这样,臣妾便带着这三千余人杀了进来,幸好,菀妃根基不深,只换走了部分守卫。”
皇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还是如此通透,只需一眼,便能猜透朕的所思所想。”他稍稍一顿,话中隐含笑意:
“你可知?你的这份睿智,曾让朕心生过畏惧。不过,朕现在却感激上天赐予了你这份聪慧。”
孙妙青不接话,只是默默垂下眼帘。
“看着朕,你知道朕在说什么。”皇上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了然:
“你是不是打定主意给朕陪葬,弘珏才九岁,你怎舍得留他一人在这世间!”
“黄泉路冷,”孙妙青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异常轻柔:
“臣妾怎舍得让你一人独行。”这话从她朱唇间吐出,竟像在说那花开得正好般寻常。
话毕,殿内只余一片死寂,满堂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偷眼看去,却见贵妃始终平静如水,没有悲戚,没有畏惧,唇角甚至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一刻,没人怀疑贵妃话中的真实性,毕竟在皇上临终前说出这种话,简直是九死一生。
他们只是心惊于她的这份淡然,像暗潮汹涌上的薄冰,平静得让人心间发颤。
弘珏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弘历紧紧捂住嘴巴,按住肩膀。
他的担忧不比旁人少,但他深知,额娘如此做,肯定有目的,他不能让六弟坏了额娘的计划。
“放开他。”皇上突然出声:“小六,过来。”
弘历只好依言照做,弘珏膝行至床边,不舍握住皇上的手,眼中泪水不住滚落:
“皇阿玛....你不要离开儿臣,还有额娘,儿臣舍不得你们......”
皇上揉揉他的头,眉目间盛满慈祥:
“还记得皇阿玛教你的为君之道吗?”
“记得。”弘珏用力点头:“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君也者,亦因独立判断,扬长避短。”
“嗯,那便好。”皇上将目光重新移向孙妙青,定定的看了她许久。
再度开口,气息虽弱,却充满帝王威严:
“朕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你,活下去。”她的忠诚毋庸置疑,唯有皇命,才会令她改变主意。
听闻此言,孙妙青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执行命令的坚定。
她起身,恭敬叩首:“臣妾遵旨。”
皇上没有意外,微微侧头,面向众人:
“皇六子弘珏仁孝聪哲,克承宗祧。然念嗣君年纪尚幼,贵妃孙佳氏性符睿哲,辅佐朕躬,明习政事.......”
“咳咳咳......”话未说完,孙妙青一阵轻咳。
皇上垂眸,见她捂嘴的指缝间,渗出殷红鲜血,到嘴边的分散兵权,任顾命大臣的话,突然顿住。
以妙青的能力辅佐新君足矣,最重要的是,她已活不了几载。
到那时,弘珏已然长成,也不用担心她对皇权产生威胁。
又何必再任顾命大臣,给弘珏添麻烦。皇阿玛亲政时,就曾因此遭受过不少波折。
想到此处,他再度出言:“军国重事,权取皇太后处分。文武群臣,其各尽乃心。”
满殿众人强压下,脑海中翻滚的滔天巨浪,立时跪地,齐声高呼:“尔等谨遵圣命。”
心中大石落定,皇上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望了一眼雕花窗棂,似是还想再看看外面的锦绣河山。
最终不舍地合上眼帘,直至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一颗健体丹已悄然滑入孙妙青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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