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甄嬛传孙妙青25
数月流转,秋尽冬至,御花园的梅花以一种豪迈姿态,傲然绽放。
养心殿的鎏金铜鹤结着层薄冰,苏培盛轻手轻脚挑开毡帘,领着太医进入大殿。
章弥跪在冰凉的青砖上,内心发苦,声音发颤:
“回万岁爷,太后娘娘这几日...水米难进,夜里总咳得厉害….微臣已换过好几副药方,”他将头埋得更低,接着道:
“只是.....药能治病却难医心,太后娘娘忧思郁结,再这样下去,恐...恐危及性命。”
皇上负手立在窗前,望向远处的眼神晦暗不明。
忧思郁结?皇额娘竟如此思念老十四,让他这个大儿子情何以堪!
想起抽屉里摆放的那几封家书,他的手瞬间握紧成拳。
以防外人发现端倪,他同意了皇后经常去给太后请安,陪伴太后的请求。
那几封家书,便是太后让皇后寄给老十四的,皇后还算懂事,转手就呈给了他。
“吾儿见字如面;吾儿安好;天凉勿松衣;额娘甚念之......”句句关切之语,拳拳爱子之心。
自己也是皇额娘的儿子,为何?她就不愿分一点真心给自己。
真的,他并不贪心,只要一点点就好。可是,没有,永远只有虚假与....厌恶。
“务必好好医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殿外的寒风还沉:
“需要什么药材,便去朕的私库取用。”朕问心无愧,但要朕放了老十四,绝无可能!
“微臣遵旨。”章弥赶紧恭敬应下,战战兢兢退出了养心殿。
天空中雪片打着旋儿,飘落在章弥脸上,他抬手擦拭,才骤然惊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皇后竟然逼着自己帮她谋害太后!真是毒蝎心肠啊!
谁能想到,侄女每日亲自端给姑母的药碗里,竟会掺了慢性毒药。
这还不止,她还生怕太后死得不够快,居然铤而走险加大了毒药的剂量。
万幸的事,这位主子确实深谙人心之道,知道利用“太后对十四爷忧思郁结”,来打消皇上的疑虑。
若是宜修知道章弥如此想,可能会忍不住赏他两巴掌。
还“郁结”?呵!她巴不得太后以“气死”而病逝,被璟贵妃提议的圈禁气得郁郁而终。
这样即便皇上与璟贵妃的感情再深,信任感再强,两人之间也会出现一道裂缝。
别管至亲,还是夫妻,只要有了裂痕,随着时间推移,这条缝便会越来越大,到时收拾璟贵妃会容易很多。
但现实却很悲催,她不敢。
璟贵妃又不是傻子,她坚信,自己若敢往前迈一步,璟贵妃势必会把自己老底掀翻,将自己打入万丈深渊.......
自此之后,太后的凤体每况愈下,没坚持俩月便含恨而终。
临终前,太后仍心心念念着小儿子,引得皇上将心中怨怼之言,尽数宣之于口。
太后也不甘示弱,与皇上互相捅起刀子,最后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瞪大双眼去了。
..........
每逢初一、十五,皇上便会在皇后宫中留宿 。这不仅是祖宗礼制,还有一层深刻的象征意义。
它是一种政治仪式,彰显着帝后同心同德,强调皇后地位的尊崇,以及对宗法礼制的维护。
之所以选这两天,是因为初一到十五,月相由亏至盈,象征着生机逐渐旺盛。
自然要将最圆满的“月望”留给皇后,是古人“天人感应”的一种思想体现,认为此举能为国家带来和谐与吉祥。
因此,在上一世,皇上十五去了碎玉轩,宜修才会对甄嬛,第一次露出如此强烈的杀心。
景仁宫内,残烛在妆台上轻轻摇曳。
宜修手握玉梳理着发丝,眼尾余光却偷偷瞥向皇上,见他身影消失在洗漱房,才朝一旁的剪秋偏过头。
“都准备好了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剪秋轻点头:“娘娘放心,无色无味,效果极佳。”
话落,自袖中取出一小块香料,放进香炉中,火星明灭间,一缕幽微青烟袅袅升起。
皇后凝望着那缕烟,眸中的期待与紧张,几乎要跳出眼眶。
她也不想给皇上下药,但她与皇上已十来年未圆过房,若不行此招,皇上根本不会碰她。
再则,她等这一日,已经等候许久。为给太后守孝,她硬生生忍耐了半年。
至于说守孝时间还不够长?先帝过世才多久,太后不就以子嗣为由让皇上选秀,想必姑母也不会介意。
宜修指尖微颤,从妆屉最深处摸出只瓷瓶,仰头将里面的丹药一饮而尽.......
苏培盛站在殿门口,听到从里传出的激烈战况声,脸上见了鬼的神情,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自觉抬头望天,明日的太阳不会从西方升起吧?
.........
数十辆朱轮马车,浩浩荡荡碾过青石板路,仪仗前导的明黄旌旗在风中舒展,一路往圆明园行进。
要不说宜修与皇上不愧是两口子呢,行事作风高度相符。一个过了半年就着急怀孕,一个过了半年就忙着去圆明园。
三个时辰过去,马车停在曲院风荷月洞门外。
内侍掀开金黄车帘,孙妙青由冬雪扶着缓缓下车,秋霜抱着弘珏紧随其后。
眼前顿时豁然开朗,院中碧叶接天,粉荷垂露,九曲石桥蜿蜒至水心亭。
孙妙青嘴角不自觉漾开笑意,伸手揉揉儿子柔软的胎发。
这是她自己选的,虽不是最豪华,却是最清幽广阔,困久了紫禁城的四四方方,这处天地,甚合她意。
第二日,熹微晨光映在金砖地上,温暖而柔和。
孙妙青端坐在莲台旁,素手捻着佛珠,绵长的诵经声如细密的蛛网,缠绕着整个殿堂。
而身后两步,年世兰跪在蒲团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若千斤,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她忽地向前一倾,险些栽倒在地,慌乱中抓住身前的木鱼,却不禁欢喜的脱口而出:
“啊,结束了!终于结束......”
话音未落,她突然僵住,只见贵妃徐徐转过头,那双总是含着柔光的眸子,此刻正泛起绿光,幽幽凝视着她。
“华妃倒是比本宫心急。”她的声音轻柔如羽毛,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这《金刚经》才念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刚开始....华妃就想着结束了?”
年世兰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没...没有,臣妾是说...说....紫禁城的日子结束了。对!终于结束,来到圆明园了。”说完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几个月来,她不是没有反抗过。但不知为何,最后总是稀里糊涂的,被贵妃无情镇压,抄经书抄得她手都快成鸡爪子了。
“噗嗤!”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却又清晰的嗤笑。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只见雕花木门一侧,探进来一颗满脸幸灾乐祸的脑袋。
年世兰表情微凝,随即眼神凌厉锁定来人:
“夏常在,你鬼鬼祟祟在那儿做甚!”敢看她笑话,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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