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甄嬛传孙妙青1
我名唤孙妙青,是一个守了一辈子活寡,在佛堂中度过一生的女子。
家父是苏州织造孙煦,负责供应宫廷丝织品。
他的官级虽只有正五品,但织造一职是皇上的钱袋子,非皇帝信赖之人不能担任。
我是不幸的,家父路至黄河两畔,见有几人落水,吩咐家丁营救,自己也去捞一稚童。
救起后却因岸边湿滑,和孩子的大力挣扎,自己落入水中被冲走。
家母本就身体孱弱,骤然打击下,没过两月也追随而去。
那一年,我三岁。
我也是幸运的,圣上念及家父忠义,亲命十八岁的家兄孙姝合子承父业,接替制造一职。
恰好,这位兄长疼我如骨,再加上还有一位,江南巨富的大伯孙循,所以我的日子过得富足而安乐。
直到我十七岁那一年,一场选秀将我打入深渊。
这场选秀,我的落选是必然的结果。皇上想给孙家人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要瞎巴结年羹尧。
不成想,皇上想选酷似纯元的甄嬛为妃,太后不愿意,又是泼水又是扔猫。
没吓到甄嬛,却惊到了小时候被猫挠过的我。自然而然,我成了皇上不满太后的出气筒。
得到一句“御前失仪,永不许选秀”的严惩。在这个时代,被皇上亲言定罪的女子,结局如何,已然注定。
宗族狠些的,当夜便会收到三尺白绫。运气好的,会得到家族庇护,一辈子在后院了此残生。
我属于后者,兄长不顾族人的闲言碎语,将我保护得很好。
他说:这不是你的错,只要哥哥在一日,便不会让外人欺负你。
我很感动,亦很自责,族中女子的婚嫁,终因我受到了影响。
于是我让兄长为我开辟了一间佛堂,既想赎罪,也想给自己找一个心安的借口。
整日里念经并未消除我心中的怨恨,选秀当日之事,时常在我梦中重现。
如果不是甄嬛的卖弄,太后的刁难,皇上的小心眼,我根本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再说兄长巴结年羹尧之事,这根本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巴结者,有多少官职都被年羹尧换上了自己人,最为可笑的是,这些都是皇上亲口应允。
巴结者,皇上又认为他们与年羹尧结党营私。
呵!这位雍正爷,还真是又当又立的典范。既要用官员在年羹尧面前卖好,又要官员对自己忠心耿耿。
兄长这种小人物夹在中间,能怎么办?只得蛇鼠两端,为自己挣个活路!
很显然,活路也没挣到。皇上借由选秀之事,暂停了兄长官职,想安插上自己的心腹。
结果,年羹尧见缝插针,推荐了自己妹夫。皇上虽然心有不甘,表面还是欣然同意。
哼,这算不算现世报!
兄长停职后,家族虽受影响,但好在孙氏一族在当地根基深厚,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富足。
就在孙氏一族沉寂下去,等待再次复起的时机时,更大的噩耗传来。
年羹尧死后,皇上以结党营私之罪秋后算账,将孙氏一族抄家。实则就是国库缺钱,盯上了孙氏这个巨富之家的银子。
我被这个消息击溃,自责彻底将我淹没。不管哥哥如何安慰,都无法改变一个铁定的事实,一切起因皆由那场选秀开始。
从此以后,我便像个胆小的老鼠般,蜷缩在佛堂,闭门不出。
然而我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原因在里面。
更因一个男人的存在,一个让我又喜欢又恨的男人。
他叫贺然,就是曾经父亲救起的那个孩童,也是让我失去双亲的始作俑者。
但这个男人却在孙氏败落后,给了孙氏一族庇护,也一直守在我身边。
说实话,这是我没想到的。像这样一个凶狠恶毒、不择手段的男人,竟然还会有一颗感恩的心。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似的虚幻。
最重要的是,孙府对他可不友善。
那次的黄河泛滥,他成了孤儿,被父亲救起后,便在孙府当马夫。
可想而知,一个害死家主的孩子,在府中会遭受怎样的区别对待,自然是人人欺凌的对象。
尤其是我渐渐长大,听多了他就是害死双亲的罪魁祸首、是仇人这些话,又加上本就有些娇纵的脾性,心里的恶意尽数倾泻而出。
呵呵!他身上的疤痕,有一半皆是拜我所赐,鞭伤居多。
至于另外的一半,是他十四岁离开孙府后,独自闯荡的结果。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只知道十几年后,江南多了位赫赫有名的钱庄大户贺爷。
他似乎还是江南私盐大户,因为他最后就是在乾隆时期,以贩卖私盐罪而被砍头。
民间对他的传奇一生议论纷纷,说他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恶贯满盈...说什么的都有。
回顾我的一生,我有诸多愿望,欲报复太后,欲报复甄嬛,甚至想报复皇上。
但临死前才发现,我最渴望的,仅仅是想再看看,兄长那亮晶晶的眼眸,不愿他再因碌碌无为而郁郁而终。
其余的事,你自行看着办吧。
还有,替我转告贺然,我们两清,我不恨他了……
.........
晨光初透窗棂,寒鸦正啄着庭中落雪。
五岁的孙妙青蜷缩在床榻上,小脸深埋在狐裘锦被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然两年,今年已是康熙五十年。胤禛已被封为和硕雍亲王,现在是镶白旗旗主。
“小懒猫,太阳都照到屁股了。”伴着一阵轻笑,身着青衣官服的男子已掀帘而入,发间还沾着尚未融化的雪沫:
“你哥我在衙门口都转了一圈,你倒好,此刻还赖在床上。”
乌林珠小嘴一撅,身子往被窝里又缩了缩:“哥哥,你不懂,我这是在思考人生呢。”
大冬天的,赖在被窝里,才是常识,像你这种每天辰时便起床的人,是不会懂的。
“哦?思考人生?那我们的小囡囡,想出什么名堂来了?”孙姝合将手放在烤炉上暖了暖,待身体完全暖和后,才缓缓走到床边。
“啊……我不起,我等会儿自己起来……”孙妙青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一看到她哥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的小祖宗,等你自己起来,天都过午了。”
他伸手一把将她从被子里拎起来,拿起一旁的藕荷色夹袄,熟练而轻柔地给她穿上。
孙妙青收拾好后,气鼓鼓地站在床上,怒瞪着他:
“从今天起,衣服我自己穿,我也要自己睡,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用和你一起睡。”
孙妙青这两年全由孙姝合一手带大,也难怪她嫂子何氏心里如此讨厌她。
他十七岁时就已经成家,当年便有了两个孩子,十八岁时父母去世,他便说要守孝三年。
妻妾房中也不去了,自此后,便带着孙妙青在正院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上职也带着她。
她知道,守孝是真,但害怕也是真。
一个十八岁的大孩子,突然失去双亲,要承担起家族的荣誉,却不敢表现出来,这是一方面。
还有就是,他把这个唯一的同胞妹妹看得极重,把她当作自己的责任,也当作自己心灵的支柱。他害怕,害怕失去她,就像失去父母一样。
上一世,他一直把孙妙青独自带到七岁,才慢慢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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