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光给大棒子，不给枣是吧！

还有一次，有人想把自己亲戚塞进项目组，说是做行政支持。何峻生直接说：“项目组人员已经定死，再进人要双方技术负责人签字。要不您找陆工说说？”那人看了一眼陆承宇那张公事公办的脸，自己就缩回去了。

两个月下来，那些想伸手的人碰了一鼻子灰，渐渐都消停了。

而院所这边，何峻生也足够耐心。

这种单位，快不了。课题组内部论证、研究室审查、所里办公会审议、技术可行性评审、合规性审查、成果转化备案……一套流程走下来，本就需要时间。

他不急不催，只让团队把所有材料、所有节点、所有签字，全部按官方要求做扎实。该盖章的盖章，该存档的存档，该备案的备案，一样不落。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流程走完，等规矩立稳，等真正能定市场、定方向、定标准的人出场。

这天，对接会进行到一半，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白玲走了进来。

她没有大张旗鼓，只以广电总局相关部门负责人的身份，按正常工作流程前来调研。身后跟着一个记录员，手里拿着笔记本。

会议桌旁的人纷纷抬头，有人认出了她，神色微微一变。

何峻生站起身，微微点头：“白司长。”

陆承宇也跟着站起来。他见过白玲一次，是在何家那场家宴上，当时她站在廊下和夫人说话，他远远看了一眼。今天近距离见到，只觉得这位阿姨气场沉稳，眼神通透，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白玲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自己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先听了半小时项目进展，不插话、不打断，只安静了解技术路线、产品形态、应用场景。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偶尔抬头看看投影屏上的数据。

汇报的是陆承宇小组的一个年轻研究员，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见白玲听得认真，慢慢也放开了，把技术细节讲得很透。

等双方汇报完毕，白玲才缓缓开口。

她的语气沉稳、正式，分量十足：

“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听实话、看实事、认实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广电系统这几年，要全面推进设备更新、网络升级、信息系统国产化。通信电源、传输机柜、数据处理模块、终端配套电子设备，需求量极大。但长期以来，我们很多关键设备依赖进口，卡脖子、价格高、服务慢，这是现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晰有力：

“如果你们这个产学研项目，能真正做出稳定、可靠、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能替代进口的产品，广电可以第一个试用，合格就首批采购，成熟后纳入全国广电系统设备推荐目录。”

她一字一句，把话说死：

“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做实事，我们就给市场；你们出好货，我们就给政策；你们守规矩，我们就给长期合作。但质量不过硬、标准不合规、搞花架子、糊弄事的，我们一概不收。”

这话一落，全场气氛立刻不一样了。

对何峻生这边来说，完全是意料之中。

广电本来就是第一站。后面中宣体系、军方配套、政务信息化、金融终端，都是一步一步要吃下的版图。白玲今天出现，只是把市场大门正式推开一条缝。

他面色平静，心里却暗暗点头。母亲这一趟，来得正是时候。

可对计算所里那些想混政绩、刷论文、挂名评奖、伸手捞好处的人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之前他们还心存侥幸：企业再硬，也是企业；院所这边，总有操作空间。项目大了，漏点汤汤水水下来，谁也说不清。

可现在，国家主管部门的人亲自坐在对面，把标准、质量、应用场景全部钉死。

做不好，不是企业不买单，是国家单位拒收、行业目录进不去、项目直接作废。真出了问题、闹了笑话、掺了水分，不是某个人丢面子，是整个所里都要担责。

那几位之前还想钻空子的行政干部，此刻脸色都变得极为严肃，坐姿都端正了不少。成果转化处的周处长端着茶杯，半天没喝一口，目光在何峻生和白玲之间来回扫，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玲把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却只淡淡补了一句，不轻不重，却足够镇场：

“科技成果转化，最终要交给市场、交给国家、交给用户检验。谁把心思用在做事上，谁就能走得远；谁把心思用在混、捞、蹭上，迟早要出问题。”

话说完，她看向何峻生和陆承宇，微微点头：

“你们继续，把技术和产品做扎实。广电这边，等着看你们的成绩。”

她站起身，带着记录员离开。门轻轻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承宇坐在位置上，心里一片敞亮。

他最担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在白玲出现的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那些想伸手的人，现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动。国家主管部门盯着，行业标准卡着，谁还敢乱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何峻生。

何峻生面色平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陆承宇知道，这一步，是他早就算好的。

接下来的会议，进行得出奇顺利。

那几个之前总想插话、总想刷存在感的人，全程安安静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轮到技术讨论的时候，陆承宇小组的人讲得顺畅无比，没人打断，没人质疑，没人提那些“能不能加点这个、能不能考虑那个”的附加条件。

周处长在会议结束前主动表态：

“这个项目，所里全力支持。行政上的事，我们一定配合好，不给技术团队添麻烦。何总，白司长今天的话，我们都记住了。项目一定能成。”

何峻生点点头，淡淡一笑。

“周处长，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后续工作，还得多麻烦您协调。”

“应该的应该的。”

散会后，陆承宇和何峻生并肩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光线明亮，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

陆承宇忽然开口：

“何总，白司长今天这一趟，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何峻生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陆承宇笑了笑，也不追问。

两人走到楼梯口，何峻生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陆工，项目才刚刚开始。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陆承宇点点头，也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我知道。”他说，“但有今天这一场，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何峻生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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