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510章
其次，区分界限。
什么是正常过继，什么是买卖，得有明确标准。
收巨额财产的，以生育牟利的，明知对方无抚养目的仍送养的，都算出卖子女。
第三，买卖同罪。
光抓卖的不行，买的也得抓。铲除买方市场，才能断了这条链。
第四，规范收养。
过继也得登记，私下过继一律无效。不管你是亲戚还是邻居，没登记就不认。
第五，严审条件。
收养人有没有抚养能力？有没有不良记录？符不符合收养条件？一条一条审。
第六，禁止牟利。
送养人不得收钱。少量营养费、感谢费可以，但得定个标准，超了就不行。
第七，计生联动。
送养之后，不能再违规生育。要是一边送一边生，那不成产业链了？
第八，户籍严管。
孩子的户口怎么上，得有严格规定。不能让人钻空子。
第九，基层排查。
各村各社区，定期排查，及时发现，及时处理。
一条一条写下来，写了满满几页纸。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何令耘放下那份关于打击贩卖婴儿的文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张大彪的事解决了，贩卖婴儿的事也有了初步方案。
可他知道，这都不是根本。
根本问题是计划生育本身。
这件事他想了很多天。
从那天开会听到老吴诉苦，到后来和若楠一次次通电话，再到自己翻资料、查文件、反复琢磨，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光堵不行，得疏。
光罚不行，得导。
光靠强制不行，得让老百姓自己愿意。
他回到桌前，重新坐下，铺开一张新纸，写下标题：
《关于进一步完善计划生育工作的若干意见》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括号：（讨论稿）
然后他开始写。
第一个问题，是规矩。
他想起老吴说的那些事——有的地方强制引产，有的地方株连亲属，有的地方搞什么“突击队”，半夜闯进人家家里抓人。
这些事，他听说过，也在文件里看到过，可当它们发生在自己管辖的地方，还是让他心里发堵。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他在纸上写下第一条：
“一、先立规矩：完善法治与权责”
下面分行列出：
- 推动国家层面尽早出台《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明确生育权利、义务、奖励与处罚，禁止地方自行其是、随意加码。
- 严格依法行政、文明执法。严禁粗暴执法、强制引产、株连式处罚。落实执法责任制，谁违法追究谁。
- 党政一把手负总责，目标管理、一票否决。但指标要科学，不能层层加码，逼着下面干违法的事。
写完这几条，他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话写在纸上容易，落地难。
但总得有人写，总得有人提。
不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永远没个头。
第二个问题，是利益。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话：“老百姓是最实在的。你让他少生孩子，总得让他觉得少生孩子有好处。光靠罚，罚不出自觉。”
他把这句话写在本子上，然后开始列第二条。
“二、以奖代罚：利益引导更管用”
- 独生子女保健费，按月发放，让老百姓实实在在看到好处。
- 独生子女入托、入学、就医优先，宅基地、土地承包适当倾斜。
- 农村奖励扶助、少生快富项目、特别扶助（伤残、失独）——这些政策要落地，标准要随物价涨，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 社会抚养费征收要适度、透明。取中间值，公开标准，不搞天价罚款。避免因为超生把孩子罚成“黑户”，避免因为罚款让一个家庭陷入贫困。
写完这些，他想起张大彪。
张大彪不是坏人，就是想多要个孩子。
要是政策能让他觉得少生一个也不亏，他可能就不会铤而走险。
第三个问题，是服务。
他想起那天开会时，妇联的一个大姐说的话：“有些妇女不是想超生，是不懂。
不知道怎么避孕，怀上了又不知道怎么处理，拖着拖着就大了。”
他把这句话记下来，然后写第三条。
“三、服务先行：技术+健康+便利”
- 建强基层服务网。县有站、乡有室、村有人，免费提供避孕药具、孕检、人流、妇科病诊治。
- 避孕自主、知情选择。提供多种安全避孕方式，让群众自己选。减少意外怀孕，就是减少矛盾。
- 把计划生育和妇幼保健结合起来。孕产期保健、新生儿筛查、儿童免疫，一条龙服务。降低生育风险，提升妇女地位。
他想起若楠在电话里说的话：“很多妇女不是想多生，是怕孩子养不活。你让她觉得一个孩子也能养好，她就不想生第二个了。”
第四个问题，是管理。
他想起老吴说的那些“漏洞”——有人这边生了那边送，有人跑到外地生完再回来，有人根本不报户口，孩子成了“黑户”。
他在第四条上写下：
“四、精准管理：信息+重点人群”
- 人口信息联网。婚姻、生育、户籍、社保，信息共享，实时监测预警。减少漏报瞒报，让那些想钻空子的人钻不了空子。
- 流动人口管理。流入地为主、双向管理，同服务同管理。不能让流动成为超生的漏洞。
- 农村适当放宽。对确有困难的农村家庭，允许合理生育二胎，但要审批、要间隔。
- 打击非法胎儿性别鉴定。综合治理性别比失衡，不能让人因为想要儿子就一直生。
写到这里，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一个地方好不好，看它对女人好不好。”
第五个问题，是人心。
他想起那天在厂门口，那些喊着“让她生”的人。
他们不是反对政策，是心疼那个七个月的肚子。
人心这个东西，强扭不来。
他在第五条上写下：
“五、宣传与自治：群众参与、减少对抗”
- 长期宣传、入脑入心。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讲清楚人口压力、少生好处。党员干部带头，不说空话套话。
- 群众自治、村规民约。让计生协会、村委会牵头，让群众自己管自己。自我管理、自我监督，比行政命令管用。
- 政务公开、接受监督。政策、审批、处罚全公开，让群众看得见、问得着、管得了。减少寻租空间，减少对立情绪。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老百姓最恨的不是政策，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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