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穿越秦朝翻身记38（完）
两个月后
东巡队伍一路定疆理民，行至琅琊时，嬴政看着沧溟万里，心底涌起统一天下的壮阔之余，也勾起了对岁月有期的惆怅。
身后，零落静静吹着海风，欣赏着难得一见的海景。
忽有琅琊郡丞趋步登台，躬身奏报：
“陛下，齐地方士徐福，率徒众数十人于台下伏跪，称得海隅仙机，愿献予陛下。”
徐福？是他想的那个徐福？那个据说是日本老祖宗？骗了政哥还逃之夭夭的人？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嬴政眉峰微蹙，暗忖齐地果然方士众多，颔首道：“传。”
不多时，一道矮小身影踱步而来，正是徐福。
他身着青布方袍，头束葛巾，手持龟甲符策，身形虽矮，却刻意挺直背脊，行的不是秦廷的稽首之礼，却是道家跪拜之仪，口称：
“草民徐福，叩见陛下。”
“陛下功盖三皇，德被五帝，乃天授真主，今草民得蓬莱仙谕，通《山海经》仙山之说，晓海隅望气之术，特来为陛下指长生之途。”
嬴政抬手令其起身，沉声问：“仙谕何在？长生之术如何？”
徐福毫无慌乱，不急不缓抬首，目光故作高深飘渺，指向前方沧溟：
“渤海之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山在水中央，去人不远；唯患凡俗浊气扰境，船至则风引而去。”
“其上仙人居之，产长生不死之药，服之可寿与天齐，永掌乾坤。草民曾数度泛舟近山，见仙雾缭绕，鹤鹿成群，只因身带凡气不得靠岸。”
“今陛下真龙天子，紫气绕身，若遣童男童女三千，携百工五谷、祭天礼器，随草民浮于沧溟斋戒，必能求得仙药，献予陛下。”
言罢，他取过怀中龟甲，以火石灼之，“噼啪”一声，龟甲裂出数道纹路。
徐福俯身细看，旋即高声贺道：
“吉卦！乾坤九五，飞龙在天，此乃仙神庇佑之象！陛下求药必成，大秦万世永昌矣！”
台上随行的文武，或窃窃私语，或面露疑色，虽觉其言玄虚，却因他引经据典，一时竟无人敢直言反驳。
嬴政此刻早已目光灼灼，望着沧溟的眼中，有着明显意动。
下首，李斯垂首而立，眸光微动，似已看出其话术牵强，却未发一言；
扶苏皱着眉，不知如何开口；吕雉在人群里好奇地左右观望。
零落深知，以李斯的性格，此时绝不会站出来做吃力不讨好之事。
又将徐福故作高深的模样看得分明，其引述典籍只拾皮毛，卦辞附会更是错漏百出，见嬴政张口欲令，零落当即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奏。徐方士所言卦理，皆有偏颇，恐是虚妄。”
“但说无妨。”嬴政见是陈御史，语气稍缓。
“臣虽未深研卜筮，却也知卦象立本在纹路正合、卦理相契。徐方士龟甲裂纹杂乱，无半分飞龙在天的正形，不过是借火灼之纹，附会陛下尊位罢了。”
话音刚落，徐福脸色骤变，梗着脖子厉声反驳：
“你一介凡俗吏员，懂什么仙卦！仙卦异于凡卦，岂容你以俗理揣度？”
“凡卦仙卦，总归不离本源。陛下身上的紫气，是大秦统一天下的国运，怎会是你口中求仙的兆头？你以国运附会仙机，分明是另有所图，巧言糊弄陛下。”
零落转身向嬴政，躬身继续道：
“陛下，渤海之上，臣早年就已令商队探查，唯有列岛礁屿，风浪无常，并无所谓三神山。”
“徐福所求童男童女三千、百工五谷，数万人浮海，耗费粮帛无数，非求仙，实为耗大秦国力、引民生动乱才是。”
说完，零落扫过徐福鼓胀的袖口，当即抬手轻拂，几包粉末簌簌落地，红的朱砂、白的铅汞、灰的石钟乳粉，一股刺鼻的金石之气漫开。
“你口口声声要浮海求仙药，却身携这些金石粉末，此物性烈，久服必伤肝脏，你既为求仙，为何藏此伤身之物？莫非你所谓的仙药，便是以此金石粉末炼制？”
“若真如此，浮海求药不过是幌子，你实则是想以金石之料毒害陛下，何其歹毒！”
这番话直戳要害，发生得措手不及，徐福脸色瞬间惨白，方才刻意挺直的背脊猛地垮下，色厉内茬开口：
“你…你血口喷人！此乃…此乃炼丹的药引，非是仙药，浮海求药需先炼药引净身，岂容你妄解！”
他急欲俯身遮掩地上的粉末，却被台侧禁军一把按住，动弹不得，眼中的慌乱瞬间破坏方才假装的风仙道骨。
零落摇了摇头，借口找得真烂，这么快就露馅了，没有一点挑战性！
他还以为要拉扯上一段时间呢！
嬴政看着徐福的作态，听着他苍白无力的狡辩，刚被撩动的念想瞬间化作震怒，一掌拍在石栏上：
“竖子敢欺朕！装神弄鬼，巧言令色，当斩！”
徐福吓得面白如纸，连连叩首磕地，额角渗出血痕，直呼饶命：
“陛下饶命，草民不敢欺君，金石粉末确是药引，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啊！”矮小的身子伏在青石台上，滑稽又狼狈。
台下文武皆俯首请罪。
零落却想着与其让徐福一死了之，不如废物利用一下，随试着拱手建议：
大秦即将出征百越，正好缺乏一种速战速决的利器——火药，令徐福和他的徒弟们去造火药，指导海船修建，以戴罪立功。
听了这话，嬴政沉吟片刻，怒气稍敛。
他知陈御史做事向来妥帖，数年任上从无虚言，虽不知火药是何物，但还是暂时饶徐福一命，没用处，再斩也不迟…。
一柱香后，嬴政冷眼看着徐福：“准陈御史所奏。但敢有半分敷衍，或再以仙术惑人，朕定将你挫骨扬灰，诛你满门。”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徐福连忙叩首，随即被侍卫像拎小鸡一样拖拽下台，徒留一声渐渐远去的哀戚。
此时的徐福还不知道，多年后每每想起这时的庆幸，都巴不得直接死了，好过生不如死！
……
风卷沧溟，涛声依旧，琅琊台上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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