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穿越秦朝翻身记12
几个呼吸间，零落心中已然有了思绪。
他上前一步，指着耧车辕架与耧脚的接口处，语带谦逊道：
“回大王，草民有二法。”
“其一，耧脚以熟铁锻打，刃口淬火后再回火慢冷，去其脆劲，增其坚利，纵遇坚土，亦不易卷钝。”
“其二，于辕架处设一可旋转木楔，楔子进退一分，耧脚入土便深一分，农人可随土性调之，遇坚土则浅，遇松土则深，如此播撒，便能均匀。”
零落话音不高，条理却清晰明了，落在实处。
嬴政眼底闪过一丝亮色，却并未表露，反而沉声追问：
“木楔以松木为之，日久易松，如何补其弊？”
“以铜楔裹木，外缠麻线，浸以桐油。”
零落迎着嬴政的视线，不假思索答道。
“桐油防潮，麻线固楔，铜楔又耐磨，如此一来，可不惧风雨变化已。”
话音落下，满院寂静。
吕不韦抚须的手一顿，看向零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而嬴政沉默片刻后，唇角才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
“胆识不错，思虑周全，甚合孤意。”
听了这话，一旁的陈大安紧绷的背脊霎时松垮，额角的冷汗也顺着鬓角滑落下来。
吕不韦适时抚掌轻笑，打破了院内的凝滞：
“大王慧眼识珠，此子年纪虽轻，却有这般务实之见，实乃秦之幸事。”
嬴政转头看向身侧的吕不韦，眉眼柔和，语气却不失君王分寸：
“相邦，此子深谙农事农具，孤以为可授其少府治粟内署——大田啬夫之职，专司耧车改良推广，相邦以为如何？”
吕不韦神色闪了闪，沉吟片刻后，颔首笑道：
“大王所言极是。眼下治粟内署正需要这般懂务实的人手，此事便依大王之意，臣明日就令少府拟诏颁行。”
“有劳相邦。”嬴政微微颔首。
见此，零落也有眼色地上前，俯身叩首，声音七分沉稳中带着三分感激：
“草民陈二平，谢大王隆恩，谢相邦成全。”
他这个大田啬夫之位，秩六百石，掌一郡农事督导，显然是被破格擢升了。
三日后
诏书与少府署的安置文书，一同送至兄弟二人暂居的工匠营舍。
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拨给大田啬夫陈二平一处靠近治粟内署的官舍，两进小院，带一间工坊。
正合他改良农具的用处。
零落内心OS：政哥知道他在咸阳没房，还贴心的给他安排好住处，真不错…
陈大安接过竹简时手抖得厉害，待内侍走后，才压低声音亢奋道：
“二平！我跟人打听过，大田啬夫秩六百石！”
“这回还安排好了官舍！咱们兄弟来咸阳算是来对了！家里知道消息，肯定高兴。”
顿了顿，陈大安想起正事：
“我得等修缮宫室的活计收尾，才能和其他郡的工匠一起返郡复命，估摸着还有五六日的光景。”
零落看着陈大安脸上的喜色，沉稳开口：“哥，不急。”
“这几日你忙修缮宫殿的事，我去宫舍交割和熟悉署里差事。咱们可不能因着这事，失了谨慎。”
陈大安用力点头，把诏书小心翼翼地卷好，塞进枕下：“我晓得，你放心！”
次日清晨
零落换上少府署配发的玄色啬夫官服，腰束革带，佩着刻有“大田啬夫”的铜印，往治粟内署走去。
刚进署院内，零落便一眼瞧见廊下站着几名须发半白的老吏，正围着一卷《田律》竹简议论。
见零落进来，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零落身上扫过。
毕竟一个未弱冠的少年，穿着大田啬夫的官服，来到少府，实在扎眼。
“这便是那个靠耧车爬上来的农家小子？”
“六百石的大田啬夫，竟给了个毛头娃娃，吕相邦怕不是糊涂了！”
“哼！怕是连《田律》里的垦荒条令都背不全，看他能折腾几日！”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零落充耳不闻，径直走到署丞案前，躬身行礼：
“大田啬夫陈二平，奉命赴任。”
署丞姓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脸上沟壑纵横，目光混浊却透着精明。
他抬眼瞥了零落一眼，指了指角落那张积了薄尘的案几：
“那边是你的位置。先把关中各郡的田亩册籍抄录一遍，三日后呈给我。”语气里满是敷衍。
零落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案几前。
他知道，这些非议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日后拿出实打实的功绩，别人自然会闭上嘴。
此后月余，零落埋首于册籍之中，记录各郡的土质、气候和粮食收成，琢磨耧车的推广和粮种培育。
陈大安也早就完工，回雍州郡去了。
这一天，少府寺丞突然亲自来召：
“大田啬夫陈二平，明日议来年春耕筹备及农具革新之策，大王召少府相关官吏列席殿廷，你且随我同去。”
零落心头微动，面上波澜不惊点头。
……
第二日一早。
零落跟在寺丞身后，踏入章台宫前殿。
抬眸望去，殿内烛火煌煌，文武百官按秩位分列两侧，玄色、朱色、紫色的官袍层层叠叠，透着森严的等级。
作为还是小鱼小虾地位的零落，只能和寺丞一起，立在殿下最末的位置吹风。
此刻，御座之上的嬴政，身着玄色王袍，眉宇间沉敛锐利，透着帝王威严。
秦朝以右为尊，相邦吕不韦身为百官之首，自然居于御座右侧上席。
而在吕不韦左下方，应该就是御史大夫昌平君熊启了。
零落用精神力，缓缓扫过众人，只能凭借官阶服饰与殿内的奏对细节辨识。
武将列首，魁梧如山，身着朱色将军袍的老将，不正是蒙骜将军！
他腰间佩剑上还刻着一个“蒙”字。
如今南阳战事胶灼，蒙骜从前线赶回咸阳，第一个出列，沉声奏报着军情。
言及秦军正三面合围韩国南阳之地，欲切断韩与上党郡的联系，同时扼守赵国南下的通道；
言语间，还提及麾下蒙氏子弟随军历练。
零落清楚，那子弟估计就有蒙毅，可惜今日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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