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抄家文里的炮灰25

待零落和夏瑾出了将军府后，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真是让人虚惊一场，简直比一场恶战还要磨人。

回去路上，零落经过京城最负盛名的书斋——富文斋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她之前调查的第三位对象：闲散王爷——卫澈。

既然打定主意，要寻找一个靠谱的男人，完成原主的心愿，便先探探这位王爷的深浅，以后她也好再做打算。

“阿瑾，你先回去吧！”零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

“啊？是！公子，那…阿瑾先回去了。”

夏瑾愣了一下，虽好奇小姐为什么让她先走，但也没敢多问，老老实实回去了。

直到夏瑾的背影渐渐走远后，零落才转身，进入一旁静悄悄的书斋。

循着墨香往里走，便一眼瞧见临窗前，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

他手里握着一支紫毫笔，正低头临摹着字帖，日光透过窗沿，落在他满头青丝上，晕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无需旁人介绍，零落便一眼认出了他——靖王卫澈，京城人口中的闲散王爷。

她缓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其临摹的字幅上，是《归去来兮辞》。

笔锋温润，落笔处却藏着几分剑拔弩张的锐意，绝非寻常执绔写得出来。

“王爷的字，有林下之风。”零落随意开口，声音带着男子特有的清朗语调：

“不似朝中那些馆阁体，透着一股呆板。”

卫澈闻声抬眸，桃花眼弯了弯，放下笔后，光明正大的打量了零落一番：

少年人眉目如画，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时，带着几分桀骜，身着玄色布衣却难掩挺拔清俊，神色自带沙场磨砺出的锐利。

卫澈略一沉吟，便想起近日回京的燕云峥和那位少年将军。

“阁下便是镇守西南边境的定远将军？”卫澈笑问，语气平和，并无半分王爷架子。

零落拱手行礼，坦然应下：

“正是，久闻王爷尤擅书画，今日冒昧打扰，还望恕罪。”

“无妨。”卫澈摆了摆手，示意零落入座，又命小厮上了一盏雨前龙井。

“将军武艺超群，纵横疆场，竟也懂书画？”

零落端起茶盏，感受着瓷壁上恰到好处的余温，淡淡道：

“略懂皮毛，只瞧着王爷的字，便想起了西南的云——看似散漫，实则自有章法。”

这话一出，卫澈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从未见过如此有趣之人，竟将他的字比做天上的云？

“定远将军倒是见解独到。”卫澈拿起案上的字帖，指腹轻轻拂过纸面：

“世人都说我耽于逸乐，胸无大志，将军也这么觉得？”

来了。

零落心头微动，这正是她要试探的话。

顿了一会，零落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卫澈，坦荡道：

“在下不敢妄议，只是觉得，王爷的“闲”，未必是真的“闲”。”

不等卫澈开口，零落话锋一转，变得更加直白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

“王爷终日流连书斋茶坊，不问朝堂俗事，旁人都说您是安逸闲散，可这京城风波暗涌，您就真不怕～哪天祸事临门，躲都躲不及？”

这话没绕弯子，直戳“闲散王爷”的立身之本——是懦弱避祸，还是胸有沟壑，主动择安？

卫澈闻言，放下字帖，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桃花眼中荡开一抹更深的笑意，语气却没有半分怯意：

“祸事这东西，从不是躲来的。”

他站起身，走至窗前，推开雕花木窗，神色略带深意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这京城就像个大棋盘，有人抢着当那过河的卒子，也有人偏要做那观棋的闲人。”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零落身上，语气平淡却藏着笃定：

“与其在盘中厮杀得满身泥泞，不如站得远些，看清楚棋子的来路，也看清楚执棋之人的心思。”

“真要有躲不过的那一日，自然是有应对的法子。”

听了这话，零落大致已经明白了卫澈所想：闲散执绔是假，静观其变，守锋藏拙才是真。

总的来说，夺嫡之争，进可攻退可守。

达成自己此行的目的，零落也没再多言，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起身拱手道：

“多谢王爷款待，叨扰了王爷半日，再过五日，在下便要启程回西南边境了。”

卫澈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零落：“这么快？定远将军不多留几日，看看这京城的景致？”

“军情要紧。”

更何况，老皇帝当初可是明示了他们停留在京城的期限。

卫澈轻笑一声，似是看出零落的未尽之意，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个锦盒，递到零落面前：

“既如此，也不知还能不能再与将军见面，送将军个东西，全当践行。”

零落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方砚台——石质温润，还是她喜欢的样式！

“王爷？”零落疑惑，他怎么知道她的品味？

“这砚台是我早年寻得的，石质不错，磨墨不滞，你在军中闲来无事，可以写写字，磨磨沙场的戾气。”卫澈语气随意道。

哦！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这王爷是嫌她先前讲话直白，戾气太重？

还不等零落反应，卫澈突然执起零落的手，塞过来一支与砚台配套的紫毫笔。

只是，这片刻的触碰，却像一道惊雷，在两人心头各自炸开。

零落看着卫澈收回的手微微一顿，心头顿感不妙：她的马甲。

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笑道：“多谢王爷曾的紫毫笔，在下……”

“定远将军的手，倒是生得秀气。”卫澈忽然开口，桃花眼弯着，语气听似随意，眼底却暗藏探究：

“不像常年握枪的武将，倒像是……”

他未尽的话语，故意顿住，目光落在零落面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王爷说笑了，末将的枪，靠的是臂力而非手劲，边境风霜大，武将也需时常抹油膏护手，防止冻伤。”

“更何况末将幼时，也曾习十几年书法，手自然比旁人细腻些。”

这话半真半假，倒也能糊弄过去。

“原来如此。”卫澈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倒是本王多虑了。”

零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拱手：

“王爷客气，天色也不早了，多谢王爷送的礼物，末将先行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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