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时间过得快,一晃就是个把月。
连队副业组的名声传开了。
附近连队都听说红旗连队有个能人江守业,把副业搞得红红火火,家家户户分钱。
有人来看稀奇,有人来取经。
江守业不藏私,来的都教。
这年头,大伙日子都不好过,能帮一把是一把。
但他心里清楚,副业组不能停步不前。
现有的项目稳住了,就得想新招,搞得更精细,更科学。
他盯上了养鸡场,现在的鸡场,规模是有了,但管理还是粗放。
这年头,鸡瘟是常事,一场病下来,鸡死光光,心血白费,得防患于未然。
江守业把王大林几个叫到鸡场,开了个会。
“咱这鸡场,得立新规矩。”江守业指着鸡棚,开门见山。
“啥新规矩?”王大林问。
“科学养殖的规矩。”江守业拿出那本翻得卷边的《农技手册》。
“第一,进出鸡棚,脚底要踩石灰水消毒。身上最好也换件干净衣服。”
“第二,鸡饲料要严格按比例配,玉米面、豆饼、鱼粉、骨粉,一样不能少,一样不能多。”
“第三,定期给鸡喝稀释的高锰酸钾水,预防肠道病。”
“还有,发现病鸡,立刻隔离,不能心疼。”
几条规矩一说,几个人面面相觑。
孙连城先嘀咕起来,皱着眉开口。
“守业哥,这…这太麻烦了吧?进个鸡棚还得踩水换衣服?咱这又不是医院。”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起来。
“是啊,喂个鸡而已,搞得比伺候人还精细。这年头,鸡哪有那么金贵?”
“弄得太复杂了,咱以前养鸡也没这么复杂啊!”
“是啊,江组长,你是不是太小心了一点?这事儿哪有这么复杂啊!”
连老李头也闻讯过来看热闹,听了直摇头。
“守业啊,你这套是书上的道理。咱庄户人养鸡,没那么多讲究。”
“你这么搞,人家该说你瞎讲究、穷折腾了。”
这话代表了大部分老职工的想法。
他们按老法子养了几十年鸡,觉得江守业这套太花哨,不实用。
江守业知道光说没用,得讲道理。
“李师傅,孙连城,你们想想。”江守业心平气和,耐心解释。
“咱现在这鸡场,一百多只鸡,值多少钱?要是闹一场鸡瘟,全死光,损失多大?”
“立这些规矩,是麻烦点,但能保平安。算大账,划算。”
王大林是江守业的铁杆支持者,立马点头。
“守业哥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听守业哥的!”
其他人虽然还有疑虑,但见江守业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反对。
刘二狗站在人群后面,低眉顺眼,心里却恨得咬牙。
他被罚到养殖场干最脏最累的活,天天清鸡粪,累得腰酸背痛,把这一切都算在江守业头上。
“江守业,你等着瞧…”刘二狗心里发狠,暗暗道。
“你不是讲科学吗?我让你科学不成!”
面上,他却挤出个笑,表态道:“江组长说得对,科学养殖好,我肯定按规矩来。”
规矩就这么立下了。
接下来几天,江守业亲自盯着,严格执行。
进出鸡棚,必须踩石灰水。饲料配制,他亲自过秤。高锰酸钾水,定时添加。
鸡群看起来确实更精神了,下的蛋也又大又匀称。
反对的声音小了点,但老李头他们私下还是嘀咕,觉得江守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鸡没病罢了。
刘二狗表现得很积极,抢着干脏活累活,对江守业言听计从。
他心里却在等机会,一个能把江守业彻底搞垮的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场部通知江守业去县里开三天会,交流副业发展经验。
江守业临走前,特意把王大林叫到一边叮嘱。
“大林,我出去这几天,鸡场你多盯着点。特别是那几条规矩,不能松。”
“放心吧,守业哥!”王大林拍胸脯保证,答应下来。
“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江守业又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短会,再三强调防疫的重要性。
尤其提醒饲料来源要干净,不能图便宜买来路不明的货。
刘二狗在下面听着,心里冷笑:“哼,说得再好听,人不在,管什么用?”
江守业一走,刘二狗就觉得机会来了。
他早就偷偷藏了一小包拌了老鼠药的劣质谷糠,就等这天。
第二天傍晚,喂鸡的时候,刘二狗主动抢着拌饲料。
趁王大林去挑水的功夫,他飞快地把那包毒谷糠混进了饲料里,用木棍使劲搅匀。
“吃吧,吃吧…”刘二狗看着鸡群围过来,心里恶毒地想。
“吃了好上路,让江守业回来哭都找不到调!”
当晚,鸡群就出了事。
先是几只鸡精神萎靡,不吃食。接着,有的鸡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不好了,鸡…鸡发病了!”值夜的陈小柱发现不对,吓得大叫起来。
王大林闻声跑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鸡棚里乱成一团,好几只鸡瘫在地上,眼看就不行了。
“快,去叫李师傅他们!”王大林急了,眼眶都红了。
老李头、孙连城他们都跑来了,一看这情景,都慌了神。
“哎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老李头跺脚。
“我说什么来着?这好端端的就出事了!”
“这看着不像一般的病啊?”孙连城看着鸡抽搐的样子,心里发毛。
“是不是守业哥那套办法不行?把鸡折腾出毛病了?”有人小声猜测。
刘二狗混在人群里,假装焦急,趁机煽风点火。
“唉,早知道就不搞那么多新花样了。”
“老老实实按老法子养,说不定还没这事。”
“这下好了,鸡死了,损失大了!”
恐慌和埋怨的情绪在蔓延。
大家都觉得,是江守业的科学养殖惹的祸。
王大林又急又气,大声反驳:“别瞎说,守业哥的办法肯定没问题!肯定是别的原因!”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老李头反问。
王大林答不上来,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怎么回事?”
大家回头一看,是江守业!
他提前一天开完会,连夜赶了回来。
“守业哥,你可回来了!”王大林像见了救星,赶紧跑过去。
江守业走进鸡棚,眉头立刻皱紧。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只还在抽搐的鸡。
鸡的症状很典型:抽搐、口吐白沫、瞳孔缩小。
这根本不是鸡瘟!
江守业心里一沉,这是中毒的迹象!
他立刻站起来,声音严肃:“这不是传染病,是中毒!”
“中毒?”众人都惊呆了。
“对。”江守业走到食槽边,抓起一把剩余的饲料,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拨开查看。
饲料里混杂着一些颜色发暗的谷糠,看起来很不正常。
“这饲料是谁拌的?”江守业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
刘二狗心里一慌,腿有点发软,强装镇定地说:“是…是我和王大林一起拌的。”
王大林立刻反驳:“胡说,傍晚那顿是你抢着拌的,我挑水回来你都拌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刘二狗身上。
刘二狗脸唰地白了,冷汗直冒:“我…我就是按平常的料拌的…”
江守业没理会他的辩解,当机立断:“大林,孙连城,立刻去熬一大锅绿豆水,快!”
“李师傅,帮忙把症状轻的鸡隔离开!”
“其他人,不许再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饲料!”
江守业的镇定和果断感染了大家,慌乱的人群立刻有了主心骨,各自行动起来。
江守业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鸡,又看看那堆问题饲料,眼神冰冷。
他心里明白,这绝不是意外。
有人在下毒!
必须立刻查明真相,揪出这个破坏集体生产的害群之马!
江守业捏着那撮发暗的谷糠,放到鼻下仔细闻了闻。
有股极淡的、不属于粮食的刺鼻气味。
他心往下沉,这味道,像是什么药粉。
“去把拌饲料的木桶和木铲都拿过来。”江守业站起身,声音很冷。
“还有,今晚谁最后离开的鸡场,谁锁的门,都想想。”
王大林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点点头,立刻跑去拿工具。
老李头想了想:“我天黑前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刘二狗和小柱还在。”
陈小柱连忙说:“我喂完最后一趟水就走了,是刘二狗锁的门。”
刘二狗立刻叫起来:“是我锁的门怎么了?我锁门还锁出错了?小柱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陈小柱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这年头,大家都怕惹事,尤其是这种明显要出大事的时候。
江守业没说话,接过王大林拿来的木桶和木铲。
木桶底还粘着些饲料残渣,木铲上也是。
他仔细看,在木铲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暗黄色的粉末,沾得很紧。
“这是什么?”江守业指着那点粉末,抬眼看向刘二狗。
刘二狗脸更白了,眼神躲闪:“我…我哪知道?可能就是些糠皮吧?”
“糠皮是这颜色?”江守业冷笑,用指甲小心抠下一点,放在手心。
“这颜色,这味道,像老鼠药。”
老鼠药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刘二狗跳起来,声音都尖了。
“江守业你别血口喷人,我干嘛给鸡下老鼠药?”
“为什么,你心里清楚。”江守业盯着他,目光像刀子。
“钱老三的事,你一直怀恨在心,觉得是我害你去劳教队。”
“在养殖场干脏活累活,你也憋着火。我搞新规矩,你觉得是折腾你。”
“所以,趁我不在,下毒搞破坏,想让我栽跟头,让副业组黄了,对不对?”
江守业一句句,全说在刘二狗心坎上。
刘二狗冷汗涔涔,腿肚子打颤,嘴上却硬:“你…你胡说,你有证据吗?”
“证据?”江守业举起手里的木铲,冷笑一声开口。
“这上面的药粉就是证据。饲料里掺的毒谷糠就是证据。”
“你最后一个离开,锁门,有机会单独拌料,这就是证据!”
他转向陈小柱:“小柱,你傍晚拌料的时候,看见刘二狗往饲料里加东西了吗?”
陈小柱犹豫了一下,看看刘二狗凶狠的眼神,有点不敢说。
“小柱,别怕。”江守业声音放稳,给了点压力。
“这是搞破坏,是害集体。你说出来,是为连队好。不说,就是包庇坏人。”
陈小柱咬咬牙,低声道。
“我…我挑水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二狗哥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往饲料里抖了抖。”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加啥好料呢。”
“陈小柱,我操你…”刘二狗急眼了,扑过去就要打人。
王大林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住:“干啥?还想打人?”
江守业脸色也沉了下来,喝道:“刘二狗,你现在认了,还能从宽处理。”
“要是抵赖到底,等我把这药粉送到场部化验,查出来是什么,你就是破坏集体生产,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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