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凯旋
她侧过身，单手支着下巴，目光从风景转移到了林深的脸上。
看着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深哥哥。”
“嗯？”
“我们还要飞几天呀？”
夜怜雪嘟囔着，虽然风景好看，但她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挠：
“这飞舟也太慢了……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
林深明知故问，转头看向她。
“等不及……嫁给你呀。”
夜怜雪脸颊微红，但还是直白地说了出来。
她伸出手，把玩着林深腰间的玉佩，声音软软的：
“我想快点穿上凤冠霞帔，想快点和你拜天地。我怕这路走得太慢，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
“傻瓜。”
林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这飞舟虽慢，但每一寸路，都是我们走向那个家、走向那个仪式的铺垫。”
“你看这山河。”
林深指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疆土：
“以前，这里插满了晋朝的旗帜，我们要步步小心。而现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你的国土。”
“我们慢慢走，就是为了好好看看这片以后我们要共同守护的江山。”
林深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
听到这句非常的承诺话，夜怜雪心里的甜蜜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咯咯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可说好了，你要是敢逃跑，我就一定把你抓进小黑屋里面。把你锁在里面永远不能出去！”
“不过嘛，你的小黑屋得装修得漂亮点，还要有好多好吃的。”
“那是自然。”
不远处，正在逗弄小龙的阮软软，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两个腻歪在一起的身影。
她捂住小凛的眼睛，夸张地做了个鬼脸：
“咦！！小凛不能看！会长针眼的！”
夜怜雪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从林深怀里探出头来。
冲着阮软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脸你就是嫉妒的表情：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这叫幸福！”
“等你以后找了道侣，你就知道了。”
阮软软吐了吐舌头：
“我才不要找道侣呢！我要抱着小凛过一辈子！小龙好可爱！”
“嗷呜？”
小凛一脸懵懂地歪了歪头。
飞舟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雾，金色的夕阳洒在甲板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很轻，云很淡。
前方，就是家的方向。
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盛大的幸福终点。
——
神行飞舟破开云层，抵达云京上空时，正值清晨。
按理说，这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沉寂的时刻。
可今夜的云京，却并非如此。
从万米高空俯瞰下去，整座皇城没有任何黑暗。
数以百万计的灯、火把、夜明珠，照耀得亮如白昼。
飞舟尚未落地，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便已穿透云霄。
“恭迎陛下凯旋！！恭迎摄政王！！”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早已在城门口跪候多时。
而那宽阔的长街两旁，更是挤满了自发赶来的百姓。
他们手里挥舞着天朝的旗帜，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胜仗。
这是天下一统。
自此以后，四海八荒，皆为天朝国土。千百年来这种丰功伟业，如今被他们的女帝做到了！
……
飞舟落地。
夜怜雪没有回寝宫休息。
她在那飞舟之上，当着这满城灯火，重新披上了那一袭帝袍。
她伸出手，紧紧扣住了也是一身青色蟒袍的林深。
“走。”
没有乘坐辇车。
她牵着林深，一步一步，登上了皇宫正门外的那座巨大的白玉广场。
这里，不是朝堂，却比朝堂更远，更宽。
数月前，就是在这个高台之上，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女人，当着万民的面。
将那一枚沉甸甸的传国玉玺，交到了夜怜雪手中。
如今，她又站在了这里。
夜怜雪站在高台的最边缘，猎猎寒风吹动她的帝袍。
在她脚下，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官员与百姓。
所有人都在仰视着她，眼神狂热得如同在注视一尊神明。
夜怜雪那双红瞳扫视全场，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华丽的辞藻。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南方的夜空，声音经过灵力加持，霸气回荡在天地之间：
“朕回来了。”
“大晋已灭，赵氏已诛！”
“从今夜起，这天下，再无边境！！”
“天朝一统世间！！”
短暂的死寂之后。
整座云京城彻底沸腾了。
“陛下万岁！！天朝万岁！！”
“我就说吧！鬼王陛下一定行的！那是咱们的战神啊！！”
“呜呜呜……天下太平了！再也不用打仗了！！”
无数百姓激动得跪地磕头，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是属于这个时代的荣耀。
看着这鼎盛的一幕，看着这万民归心的盛世画卷。
一直保持着帝王威仪的夜怜雪，眼眶却突然红了。
但她没有流泪，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睥睨天下的笑。
但她的目光，却穿透了这喧嚣的人群，看向了皇宫后方，那座最高山巅。
那里立着一座新坟。
那是她母亲的长眠之地。
夜怜雪的手指，死死地扣紧了林深的手掌。
“看到了吗……”
“你要的江山，我打下来了。”
“你要的天下一统，我做到了。”
“我没有辜负你的任务，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强……”
可是……
那种巨大的空虚感，却在这一刻疯狂地反扑。
赢了天下又如何？
那个狠心的女人，不管自己的女人，那个毁了她童年，却又爱护她的母亲……
能不能再回来一次？
哪怕只是把那十年的亏欠，弥补给她一点点也好啊……
在这个举世欢腾的时间，在这万人仰视的高台之上。
并没有人注意到女帝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落寞。
除了那个一直被她紧紧抓着手、十指连心的男人。
林深感觉到了手背上传来的刺痛感，那是夜怜雪指甲嵌入皮肉的力度。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山峰，心中瞬间便懂了她的脆弱。
那个不可一世的鬼王，此刻也不过是个想要得到母亲夸奖的小女孩罢了。
“小雪。”
林深没有顾忌下方还有数万双眼睛盯着，他侧过身，伸出另一只手。
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将那一根根紧绷的手指掰开。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
“她看得到的。”
“那个把你逼进绝境、逼着你成长的母亲。”
“她虽然不会再回来了，但她会为你骄傲。因为你做到了连她都不敢想的事情，你比她更强，你是这世间唯一的千古一帝。”
夜怜雪的身子微微一颤，收回了眺望远山的目光，转而看向身边的男人。
看着林深那双能包容一切的眼眸，她眼底的红意渐渐褪去。
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空虚感，被这一句话填满了大半。
是啊。
母亲已经成为了过去。
而眼前这个人，才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而且……”
林深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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