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找错了方向？”

汪曼春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孤狼”的老妇人，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握着枪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这个老女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让她原本坚信不疑的一切，都开始出现了裂痕。

“你什么意思？”汪曼春的声音干涩，她努力想从桂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可是没有。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让她心惊的笃定。

“我的意思就是，”桂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陆依萍身上，以为她是你最大的敌人。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被推到台前，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棋子？”

“棋子？”汪曼春咀嚼着这个词，心里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为，陆依萍是那个布局的人，是那个躲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的狐狸精。可现在，这个老女人却告诉她，陆依萍也只是一颗棋子？

“不可能！”汪曼春立刻反驳道，“我查过她！她和德国军火商施密特接头，还在红党的联络点取过情报！她身兼数职，为军统和红党两边做事！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是一颗棋子？”

“哈哈哈……”桂姨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难听，在这寂静的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汪处长啊汪处长，你还是太年轻了。”桂姨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为你查到的，就是真相吗？你有没有想过，你查到的这一切，都是别人想让你查到的？”

“你什么意思？！”汪曼春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这个老妈子无情地碾压。

“你想想，如果陆依萍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王牌间谍，她会那么不小心，让你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抓到把柄吗？”桂姨的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引导，“在咖啡馆和军火商见面，被你们拍得清清楚楚。去书店取情报，也像是生怕你们看不见一样。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太巧合了吗？”

汪曼春愣住了。

她之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怀疑，但那种建功立业的狂喜，和对陆依萍的嫉恨，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疑点。她只想尽快抓住陆依萍，尽快证明自己，尽快把那个女人从师哥身边赶走。

现在，被桂姨这么一点破，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是啊，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有人在故意喂给她线索，引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这个认知，让汪曼-春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那你的意思是，那些情报都是假的？陆依萍是无辜的？”汪曼春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不，她不无辜。”桂姨摇了摇头，“但她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王牌间谍。她更像是一个……演员。一个在舞台上，按照写好的剧本，卖力表演的演员。”

“演员？剧本？”

“对。”桂姨点了点头，“有人写好了剧本，安排好了场景，而她，只需要按照剧本演下去，吸引所有观众的目光。而你，汪处长，就是那个看得最入迷的观众。”

汪曼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思和行动，都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那个写剧本的人，是谁？”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桂姨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你觉得，在上海，有谁能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有谁能把76号，把你汪曼春，玩弄于股掌之上？”

她没有明说，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汪曼春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师哥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

是……是他？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不……我不信！”汪曼-春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因为她的动作，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你拿什么让我信你？！”

她再次举起了枪，枪口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需要证据，她需要实实在在的，能把她从这种自我怀疑和崩溃边缘拉回来的证据！

面对再次对准自己的枪口，桂姨依旧平静。

“汪处长，你先别激动。”她抬了抬手，示意汪曼-春坐下，“我知道，让你相信你最敬爱的师哥，是一个欺骗了你十几年的敌人，很难。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你不相信，就改变。”

“证据！我要证据！”汪曼春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好，你想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桂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阴冷而自信。

“我们就先从你最不放在眼里的那个人说起吧。”

“谁？”

“明镜。”

汪曼春皱起了眉头，“明镜？她不就是个满脑子生意，被红党洗了脑的蠢女人吗？除了给红党捐点钱，她还能有什么问题？”在她看来，明镜虽然讨厌，但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蠢女人？”桂姨冷笑一声，“汪处长，你太小看她了。你以为，明氏企业那么大的家业，是靠一个蠢女人能撑起来的吗？你以为，她和红党的联系，真的只是捐点钱那么简单吗？”

桂姨顿了顿，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告诉你，明镜，是红党在上海经济战线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她不仅为红党提供资金，更重要的，是利用明氏企业的航运渠道，为苏区和根据地，输送那些比黄金还要宝贵的……违禁药品和物资。”

“什么？！”汪曼春大吃一惊。这件事，她闻所未闻！76号和特高课对明氏企业的监控一直很严密，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你以为你们的监控有用吗？”桂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屑地说道，“明家在上海经营了三代，黑白两道，水上水下，哪条路子他们不熟？他们有的是办法，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

汪曼春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桂姨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这也只是你的说法，我还是没有证据。”她强撑着说道。

“证据，很快就会有的。”桂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一个，让你能立刻去验证的线索。”

“什么线索？”汪曼春立刻追问。

桂姨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明镜，在汇丰银行的总行，有一个私人的秘密保险箱。号码是32号。你去查查，看看那个蠢女人的保险箱里，到底藏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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