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除夕夜前的冷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除夕。

这是依萍重生之后，在明公馆过的第一个新年。

一大早，大姐明镜就把她从床上叫了起来，拉着她一起，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

整个明公馆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新剪的窗花，处处透着喜庆。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明镜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穿上了家常的旗袍，系着围裙，亲自在厨房里坐镇指挥。

“阿香，那条鱼再腌一会儿，要入味。”

“王嫂，这蹄髈的火候要看好，得炖得酥烂才行。”

“依萍，来，你跟我一起，把这些蛋饺皮包上。”

明镜一边忙活着，一边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看得出来，她很享受这种为家人忙碌的感觉。

依萍坐在小板凳上，笨拙地学着包蛋饺。她以前跟妈妈过年，因为穷，从来没有这么丰盛过。最多就是妈妈多炒两个菜，给她做一身衣服，就算过年了。像这样，摆开阵势准备一桌大餐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她看着明镜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她能感觉到，大姐是真心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大姐，我们做这么多菜，吃得完吗？”依萍看着厨房里一堆已经处理好的食材，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吃不完？”明镜回头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却带着笑意，“明楼那个胃，就是个无底洞。还有阿诚，别看他瘦，吃起东西来可一点不含糊。更别说……”

说到这里，明镜的声音，低落了下去。她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落寞。

“往年这个时候，明台那小子，早就嚷嚷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了。他最喜欢我做的八宝饭和熏鱼。今年……也不知道他现在在香港那边，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提起明台，厨房里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依萍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她知道，明台是明镜一手带大的，名为姐弟，情同母子。明台离家，对大姐的打击最大。虽然平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日日夜夜地牵挂着。

“大姐，”依萍放下手里的蛋饺，站起身，走到明镜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别难过。明台他那么聪明，那么机灵，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说不定，他现在正在香港哪家餐厅，也吃着热腾腾的年夜饭呢。”

“但愿吧。”明镜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我身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她转过头，看着偌大的客厅，虽然装饰得喜气洋洋，却因为人少，而显得格外空旷。

“你看看这个家，过个年，冷冷清清的。想当年，爸妈还在的时候，一到除夕，家里不知道多热闹。亲戚朋友，一拨接一拨的。现在倒好，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了。”明镜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过往的怀念和对现状的伤感。

依萍知道，大姐是想家了，也想念亲人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大姐，不会冷清的。阿楼和阿诚，今天晚上一定会回来的。不管多忙，年夜饭，他们不敢不回来陪你吃。”

“他们敢！”明镜眼睛一瞪，又恢复了平日里大姐头的气势，“他们要是敢不回来，我打断他们的腿！”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听得出来，她心里是盼着他们回来的。

被依萍这么一安慰，明镜的心情好了不少。她重新打起精神，拉着依萍继续准备年夜饭。

忙活了一阵，明镜看着依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依萍啊。”

“嗯？大姐，怎么了？”依萍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明镜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我问你，你跟明楼，你们俩……还好吧？”

“挺好的啊。”依萍有些不明所以。

“那小子，没欺负你吧？”明镜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他那个人，脾气又臭又硬，在外面当官当惯了，回家要是也敢跟你摆长官架子，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没有没有，”依萍哭笑不得，连忙摆手，“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明镜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依萍啊，你们成亲，也有大半年了吧？”

“嗯，快了。”依萍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明镜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预感。

“那……你们俩，有没有打算，给咱们明家，再添个小人儿啊？”明镜凑到她耳边，挤了挤眼睛，“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或者生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囡囡，我这心里，就更高兴了。”

轰！

依萍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孩子？

她和明楼的孩子？

她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们之前是假夫妻，是同志，是战友。虽然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但是，在这样朝不保夕的乱世里，生一个孩子……

这太奢侈了，也太危险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明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

一个长得像明楼，又有点像她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大姐，你……你胡说什么呢！”依萍又羞又窘，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跑。

“哎，你这孩子，脸皮怎么这么薄。”明镜在后面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生儿育女，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嘛！你害什么羞啊！”

依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镜的调侃，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这阵鞭炮声，简直就是她的救星。

“大姐！外面放炮了！是不是他们回来了？”依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立刻就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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