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铁腕肃贪！罪加三等！

永熙元年冬至刚过，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敲打着紫禁城的窗棂，暖阁内却炭火熊熊，暖意融融。

一份由都察院左都御史练子宁亲笔拟写的奏折，正摆在朱标的龙案之上，墨迹淋漓，字字透着肃杀之气。

自练子宁四人入主都察院，不过月余光景，整个宪台便已是天翻地覆。

那些杨靖昔日培植的党羽心腹，上至佥都御史，下至掌道御史，尽数被连根拔起。

练子宁铁面无私，丝毫没有顾及都察院的颜面，而是将这些人的罪行一一罗列，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奏折之中，清晰记载着：佥都御史张全，收受贿赂万两，篡改江南士绅隐匿田产的举报卷宗，压下大案不查；掌道御史王怀，与漕运贪官勾结，包庇其克扣军粮之举，致使北疆戍卒冬日无御寒粮草；监察御史赵升，充当杨靖鹰犬，罗织罪名打压弹劾其不法行径的正直同僚，逼得两名御史辞官归隐……更有甚者，竟借着监察之名，向地方州县索要“孝敬钱”，稍有不从便百般刁难。

朱标逐字逐句地看着奏折，脸色愈发阴沉，握着奏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将奏折拍在案上，怒声喝道：“岂有此理！这群蛀虫，身为御史，执掌风宪，本该替朝廷监察百官，肃清贪腐，竟知法犯法，监守自盗！杨靖误国，他们更是助纣为虐！”

怒喝过后，朱标却又缓缓平复了心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抬眼看向阶下侍立的李骜，语气中满是赞叹：“阿骜，你举荐的这四人，果真是铁打的硬骨头！换做旁人，面对这般丑闻，怕是会想方设法掩盖，唯恐都察院声名狼藉，威信扫地。可练子宁他们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自省自查，将自家院里的害群之马揪出来示众，这般魄力，实在令人钦佩！”

李骜闻言，躬身一笑，语气沉稳：“陛下英明。练子宁四人此举，非但不会折损都察院的威信，反而会让其威望更甚从前。百官最忌惮的，从来不是粉饰太平的监察院，而是不护短、不徇私，连自己人都绝不放过的宪台。”

他顿了顿，继续道：“试想，连执掌监察之权的御史贪腐，都能被从严查办，毫不留情，那其他六部官员、地方州县官吏，又岂敢心存侥幸？这般自曝家丑，实则是敲山震虎，比一百道诏令都管用。他们这一步，走得极对！”

朱标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摩挲着奏折的边缘，眉头却又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话虽如此，可这些人毕竟曾是朝廷命官，其中不乏科举出身的读书人，更有几人曾在洪武朝立下过微末功劳。如今若是从严处置，怕是会有人说朕新朝刚立，便过于严苛，失了仁厚之心。朕在想，这些贪赃枉法的御史，究竟该如何处置才好？”

李骜似乎早有预料，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声音斩钉截铁：“陛下，此事无需犹豫，当依洪武朝旧律处置——御史掌风宪之权，若贪赃枉法，罪加三等！”

“罪加三等？”朱标微微一怔，随即想起父皇当年定下的铁律。

朱元璋深知御史是反腐的第一道防线，若御史自身贪腐，危害更甚寻常官吏，故而特意立下严规，御史贪墨，量刑比普通官员重上三倍。

“正是。”李骜沉声道，“太上皇当年定下此律，便是要让御史们时刻谨记，自己是朝廷的耳目，是百姓的青天，绝不可沦为贪腐的爪牙。如今这些人明知故犯，若不加倍治罪，如何对得起太上皇的苦心？如何对得起那些被他们欺压的百姓？”

朱标沉默了，他天性仁厚，见不得太多杀伐。

一想到那些人即将人头落地，或是被流放苦寒之地，心中便有些不忍。

他叹了口气：“可永熙元年将至，朕本想以仁政开局，若是大开杀戒，怕是会让天下人觉得，朕与父皇一般嗜杀。”

“陛下此言差矣。”李骜当即反驳，语气恳切却不失坚定，“新朝新气象，并非一味宽仁，而是宽严相济。对百姓，当宽；对贪腐，当严！如今正值冬至，冬主肃杀，正是震慑百官的好时机。若是此时对这些蛀虫心慈手软，他们便会觉得陛下仁厚可欺，日后百官贪腐之风只会愈演愈烈，永熙新政也会沦为一纸空谈！”

他看着朱标，字字恳切：“陛下要明白，仁政不是纵容罪恶，而是保护良善。唯有严惩这些贪官污吏，才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才能让那些清正廉洁的官员挺直腰杆做事。些许流言蜚语，比起大明的江山社稷、天下的黎民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朱标怔怔地看着李骜，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他。

他想起父皇当年杀朱亮祖、赐死欧阳伦时的决绝，想起那些被贪腐官吏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心中的不忍渐渐被坚定取代。

是啊，若为了虚名而纵容罪恶，那才是真正的辜负了天下苍生。

朱标猛地站起身，走到龙案之前，提笔蘸墨，目光如炬。

他在奏折上御笔亲批，字迹力透纸背：“依律，罪加三等！该斩立决者，即刻押赴刑场；该流放者，发配极边之地，永世不得回京！所有罪行，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写完之后，朱标掷笔于案，声音洪亮，带着帝王的威严：“传朕旨意，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三日内结案！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在永熙一朝，无论何人，无论身居何职，只要贪赃枉法，便只有死路一条！”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

三日后，刑场之上，人头滚滚。

张全、王怀等罪大恶极者，尽数被斩立决；其余涉案较轻者，皆被流放至漠北、辽东的苦寒之地，终生不得踏入中原半步。

都察院更是将这些人的罪行刻成石碑，立在衙门口，日日警示着过往的官吏。

消息传开，京师百官噤若寒蝉，往日里那些钻营谋私的心思尽数收敛。

地方州县的官吏，更是连夜翻出自己的账目，一一核查，生怕被都察院的御史盯上。

江南的士绅豪强，得知此事后，更是闭门不出，不敢再肆意兼并田产，连拖欠的赋税，都开始悄悄补缴。

而都察院的威信，非但没有因这场丑闻受损，反而如日中天。

百姓们奔走相告，称练子宁四人为“宪台四铁臣”，说如今的都察院，才真正是替百姓说话的地方。

暖阁之内，朱标看着内侍递上来的百官动向奏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看向李骜，语气中满是感激：“阿骜，若非你点醒朕，朕险些因妇人之仁，坏了大事。如今朝堂风气为之一清，这都是你的功劳。”

李骜躬身道：“陛下言重了。这是陛下英明决断的结果，也是练子宁四人秉公执法的功劳。”

“如今吏治清明，民心安定，只待永熙元年元旦大朝，陛下昭告天下新政，大明的盛世，便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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