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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与危险人物的第一次交易


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些许微光,也隔绝了退路。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沈冰的神经。空气灼热、污浊,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汗液的酸臭、廉价酒精的刺鼻、浓烈烟草的辛辣、还有一股……铁锈般的甜腥气,那是血,新鲜或干涸的血,混合着一种人体在极端亢奋下分泌的、难以形容的浓烈气息,形成一种原始的、暴力的、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被改造过的地下空间,原先应该是橡胶厂的仓库或车间,挑高很高,但此刻被各种简陋的隔断、悬挂的彩灯和弥漫的烟雾分割得拥挤而混乱。中央是一个用粗大铁链和木桩围起来的、高出地面约半米的方形“擂台”,铺着沾满深色污渍的帆布。擂台四周,挤满了狂热的人群。男人们大多赤着上身或只穿着背心,皮肤黝黑油亮,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呐喊、咒骂,将手里皱巴巴的钞票抛向擂台。女人们,浓妆艳抹,衣着暴露,依偎在男人身边尖叫,或是穿梭在人群中,兜售着劣质酒水和香烟。灯光昏暗、闪烁,在烟雾中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将一张张扭曲、兴奋、贪婪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擂台上,两个几乎全裸、只穿着短裤的壮汉正在搏斗。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击打。拳头砸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伴随着骨骼的脆响和受伤者的闷哼。鲜血从破裂的眉骨、嘴角飞溅出来,洒在肮脏的帆布上,也溅到前排观众身上,激起更疯狂的欢呼。这不是体育,这是赤裸裸的、以命相搏的斗兽。

沈冰只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下头,身体缩得更紧,跟在两个苦力后面,沿着墙根,朝着更幽暗的后方区域挪动。她扮演的是一个被贫穷和恐惧压垮的底层女人,不该对擂台上的血腥暴力表现出任何兴趣,那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独眼龙”的手下,那个瘦小精悍的守卫,在前面带路,穿过拥挤、狂热的人群。不时有人撞到沈冰,醉醺醺的咒骂,或是带着淫·邪意味的打量和口哨。沈冰始终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扮演着瑟缩和恐惧,但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视、记录。

她看到了腰间别着砍刀、眼神凶狠、维持秩序的打手;看到了端着托盘、上面堆满钞票、快速穿行、显然是在收赌注和付赔率的“账房”;看到了角落里简易的、散发着消毒水(更多是血腥味)的“医疗点”,一个浑身是血、似乎昏迷不醒的“选手”正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下来;也看到了更深处,用厚重的帆布隔开的、相对安静一些的区域,那里有沙发,有茶几,甚至还有闪烁的屏幕,隐约可见几个衣着相对体面、但气质阴鸷的人影,端着酒杯,低声交谈。那里,大概就是所谓的VIP区。

“鬣狗”应该就在那里。脸上有疤,穿花衬衫。

带路的守卫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铁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锁。他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地打开锁,推开铁门。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汗臭和某种化学清洁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墙壁湿漉漉的,滴着水,头顶是裸露的、锈蚀的管道。通道两侧堆满了破损的桌椅、空酒箱、沾满污渍的帆布,以及……一些可疑的、用塑料布包裹着的、形状不规则的物体。

通道尽头,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房间,看起来像个简陋的储藏室兼休息室。几个同样穿着破烂、神情麻木的男女或坐或站,有的在擦拭沾满血污的拖把和水桶,有的在整理一箱箱廉价的啤酒和烈酒,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清洁剂和汗馊味。这里就是“杂工”们待命和准备的地方。

守卫用当地话快速地对房间里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说了几句,指了指沈冰,语气不耐烦。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沈冰几眼,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刻意弄出的“伤痕”上停留了一下,撇了撇嘴,用生硬的英语夹杂着当地话吼道:“新来的?女人?麻烦!去!把后面那堆垃圾清了!拖把和水桶在那边!快点!别磨蹭!”

沈冰连忙点头哈腰,用学来的几个简单词汇表示明白,然后快步走向光头男人指的方向——房间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混杂着破碎酒瓶、食物残渣、呕吐物和不明污渍的垃圾。刺鼻的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她强行压下,拿起靠在墙边、同样肮脏的拖把和水桶,开始麻木地、笨拙地清理起来。

她没有立刻去寻找接近VIP区的机会。现在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怀疑。她必须融入这里,成为一个真正的、不起眼的、只为糊口而麻木干活的杂工。

清理垃圾是令人作呕的苦役,但同时也给了她观察这个底层空间和进出人员的机会。她一边机械地挥动拖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周围。那些杂工大多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对周遭的狂热和暴力漠不关心,只专注于自己手头那点能换取微薄酬劳的活计。偶尔有打手模样的人进来,吆喝着让送酒水到某个区域,或是催促清理擂台边缘新溅上的血迹。杂工们便默不作声地、熟练地动起来。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声浪和恶臭中缓慢流逝。擂台上的搏斗一场接一场,有的结束很快,一方被彻底打倒在地,不省人事;有的则血腥而漫长,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血肉模糊。观众的狂热一波高过一波,金钱的输赢伴随着疯狂的呐喊。沈冰强迫自己不去看擂台,但那些声音——拳拳到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痛苦的嚎叫、疯狂的欢呼——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和胃部的痉挛。

这就是“信鸽”要她潜入的世界。黑暗,血腥,毫无底线。那个新客户,会是什么样的人?来这种地方谈“特殊货源”的“大生意”?什么样的“货源”?沈冰不敢深想,但一种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沈冰终于清理完那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又将通道口附近的一片血污拖洗干净。她累得直不起腰,汗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和那些污秽混在一起,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气味。但她没有休息,而是主动去找其他活干,比如帮忙搬运沉重的酒箱,或是擦拭VIP区外围那些油腻的桌椅。她表现得勤快、麻木、顺从,绝不抬头乱看,也绝不靠近VIP区那厚重的帆布帘。

她的“表现”似乎让那个光头小头目稍微满意了点,至少不再用嫌恶的眼神瞪她。当一个打手进来喊人,说VIP区3号包厢需要补充酒水和冰块,而且指定要“干净点、手脚利索的”时,光头目光扫过一群杂工,最后落在了沈冰身上——她是新来的,衣服虽然破旧,但至少刚刚“清理”过自己,而且看起来比较“安静”,不像其他几个老油条那样贼眉鼠眼。

“你!过来!”光头指了指沈冰,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放着几瓶洋酒和冰桶的小推车,“推着这个,送到3号包厢门口,交给门口的人,不许进去!放下东西立刻回来!听懂没有?”

沈冰的心脏猛地一跳。VIP区3号包厢!这是接近目标区域的机会!但她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是卑微地点点头,用生涩的当地话应了一声,然后走过去,小心地扶住那个吱呀作响的小推车。

小推车很沉,酒瓶和冰桶的重量让她本就疲惫的手臂有些发颤。她低着头,推着车,沿着刚才进来的那条潮湿通道,走向VIP区。越靠近,外面擂台的喧嚣声似乎被厚重的隔断滤掉了一些,但一种更加压抑的、带着金钱和权力冰冷气息的氛围弥漫开来。

VIP区用厚重的深色帆布隔成了几个独立的区域,入口处有穿着黑色衬衫、眼神锐利的守卫把守。这些守卫明显比外面那些打手更精悍,气息也更冰冷。看到沈冰推着车过来,一个守卫拦住了她,目光如刀,在她身上扫视。

沈冰瑟缩了一下,用最卑微的语气,结结巴巴地用混合着英语和当地话的破碎语言说:“送……送酒……3号……光头大哥让送的……”

守卫又打量了她几眼,似乎确认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杂工,便挥了挥手,示意她进去,但警告道:“放下就走,不准停留,不准乱看!”

沈冰连忙点头,推着车,走进了帆布隔开的通道。通道铺着简陋的地毯,墙壁上甚至挂着几幅劣质的风景画,试图营造一点“体面”,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烟味、酒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麝香的古龙水味,掩盖不住底层的血腥和颓败。

1号、2号……她默默数着。经过2号包厢时,厚重的门帘没有完全拉拢,缝隙里透出灯光和男人粗哑的笑声。她不敢窥视,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小推车推到了3号包厢门口。

3号包厢门口同样站着一名守卫,眼神更加警惕。沈冰放下推车,指了指车上的酒和冰桶,又指了指包厢门,做出一个“交给您”的手势,然后低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3号包厢的帆布门帘被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沈冰的心脏几乎停跳。

花衬衫。没错,骚包的紫色底,印着俗气的大朵金色花卉。身材中等偏瘦,但动作间带着一种精悍和油滑。最显眼的,是左脸那道疤痕,从眉骨斜斜划过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条扭曲的、暗红色的蜈蚣,让他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狰狞和凶狠。

“鬣狗”!

他嘴里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正侧着头,对着包厢里面说着什么,语气带着惯有的、生意人式的圆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您放心,绝对‘干净’,‘质量’上乘,包您满意……手续方面,老规矩,我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包厢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略带沙哑的男声,说了句什么,听不真切,但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是是是,明白,明白……”“鬣狗”连连点头,脸上的疤痕随着他的笑容而扭动,更显可怖。他一边说着,一边退出了包厢,顺手拉上了门帘。

就在门帘合拢前的刹那,借着包厢内稍亮的灯光,沈冰用极限的眼角余光,极其短暂、极其隐蔽地,朝包厢里瞥了一眼。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侧影。

坐在包厢中央一张宽大的、铺着兽皮的椅子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着些微的灰白。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轻轻晃动着。侧脸线条冷硬,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他似乎在看着手里的酒杯,又似乎在倾听“鬣狗”的话,姿态放松,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这肮脏、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仅仅是一瞥,甚至没能完全看清正脸,但沈冰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这个人……她认识!

不,不是那种日常的、熟悉的认识。而是在某个商务场合,在财经杂志上,在父亲偶尔参加的某些高层社交活动的边缘,她远远见过,或者,听过这个名字。

林世昌那个圈子里的人!一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中,以投资眼光犀利、背景神秘、且与林世昌有诸多合作而闻名的“资本大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种肮脏血腥的地下格斗场,和一个绰号“鬣狗”的人口贩子(或者说,更糟糕的“货源”中介)见面?

电光石火间,陈默提供的那些证据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拼合——离岸公司资金流向,L.S.C.的缩写,苏晴与那个金丝眼镜男的会面……这个男人的出现,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某些黑暗的关联!他不是林世昌本人,但绝对是那个核心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出现在这里,与“鬣狗”谈“特殊货源”、“大生意”、“干净”、“质量上乘”、“手续”……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喂!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门口守卫的厉喝,将沈冰从瞬间的震惊和联想中惊醒。

“鬣狗”也注意到了还僵在门口的沈冰,眉头一皱,疤痕扭动,那只没被疤痕完全破坏的眼睛里射出冰冷而锐利的光,像毒蛇一样盯住了她。“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沈冰浑身一颤,瞬间从震惊中强行抽离,重新代入那个卑微、惊恐的杂工角色。她吓得后退一步,差点绊倒,手忙脚乱地指着小推车,又指了指守卫,用更加破碎、结巴的语言,带着哭腔说:“对、对不起……老爷……我送酒……放下就走……马上走……”  她一边说,一边深深低下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看都不敢再看“鬣狗”一眼。

“鬣狗”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肮破烂的衣服、刻意弄出的“伤痕”和瑟缩的姿态上停留。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就是个最底层、最卑贱的杂工,被吓破胆的那种。而且,她是“独眼龙”那边送来的临时工,这点门口守卫可以证明。

“哼,晦气。”“鬣狗”大概觉得被这么一个低贱的杂工冲撞了运气,有些不悦,但也懒得深究,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是是是……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沈冰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然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推着空的小推车,踉踉跄跄地冲向来时的通道,直到冲进那条潮湿、昏暗的通道,将VIP区的灯光和“鬣狗”那冰冷的视线甩在身后,她才靠着冰冷湿滑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刚才那一瞥,虽然短暂,但信息量巨大,冲击力更强!那个男人……他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这意味着什么?林世昌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种地方?他们到底在进行什么黑暗交易?这和她父亲的死、和她被构陷的“丑闻”,又有什么关联?

不,现在不是深入思考的时候。必须立刻离开!刚才的惊鸿一瞥,虽然她掩饰过去了,但“鬣狗”那样的人,疑心极重。万一他回过神来,或者那个包厢里的男人有所察觉……

沈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着小推车,快步走回杂工休息室。光头小头目看到她回来,骂骂咧咧地又指派她去清理另一个角落。沈冰没有二话,立刻拿起工具,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仿佛要用劳动洗刷刚才的“冒犯”。但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她必须把刚才看到的信息传递出去!用那部加密手机,拍下那个男人的样子!可是,手机藏在背包里,背包被她藏在进来前、橡胶林深处一个隐蔽的树洞里。她无法在这里拍照。而且,刚才只是惊鸿一瞥,甚至没看清正脸,只看到一个侧影。包厢光线昏暗,她更没有机会拍照。

怎么办?直接描述?那个男人的特征很明显,灰白头发,冷硬侧脸,深色休闲西装,气场强大,与林世昌关系密切……“信鸽”或者“组织”能根据这些锁定他吗?

不,不够。证据必须确凿。她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鬣狗”和那个男人还在包厢里。他们的“交易”可能还没谈完。也许,他们还会出来?或者,那个男人离开时,会经过这里?

一个极其危险,但又充满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钻入沈冰的脑海。

她一边机械地拖着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VIP区入口的动静,留意着任何异常的声响或人员的移动。同时,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那个伪装成钥匙扣、但被吴山告知是她“钥匙”的东西,除了身份验证,还有什么功能?它足够小,或许可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钢丝,紧绷欲断。擂台上又一场血腥的“表演”结束了,赢家的狂吼和输家的**,观众的欢呼与咒骂,混杂着汗水、鲜血和金钱的气息,充斥着这个地下空间。沈冰却觉得自己的感官异常清晰,她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受到背后那双可能存在的、冰冷的眼睛。

终于,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VIP区3号包厢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鬣狗”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恭敬和讨好的笑容,侧身让到一边。接着,那个穿着深色休闲西装、头发灰白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保镖。男人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仿佛刚刚离开的不是一个血腥的地下格斗场,而是一个普通的商务会所。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金属雪茄盒,一边走,一边随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支雪茄。

机会!

沈冰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正假装擦拭靠近通道口的一张桌子,位置不近不远。男人和保镖在“鬣狗”的陪同下,朝着通往出口的另一条通道走去(显然不是沈冰他们这些杂工走的通道)。经过沈冰身边时,距离大约有四五米。

就是现在!

沈冰似乎是被突然经过的、气势不凡的客人吓到,手一抖,手里那块脏兮兮的抹布“不小心”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个灰白发男人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啊!对不起!对不起老爷!”  沈冰发出一声夸张的、带着哭腔的惊呼,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捡那块抹布,身体因为“惊慌”而踉跄,几乎要撞到那个保镖身上。

保镖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手臂一横,挡住了沈冰,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墨镜后的眼睛冰冷地扫过沈冰那张肮脏惊恐的脸。

“滚开!”  保镖低喝,声音冰冷。

“鬣狗”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疤痕扭动,眼中凶光毕露,似乎觉得这个低贱的杂工一而再地冲撞贵客,简直是找死。

灰白发男人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甚至没有低头看脚边的抹布,也没有看趴在地上的沈冰,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觉得有些污秽碍眼,用指尖轻轻弹了弹雪茄上并不存在的灰,仿佛在弹去一只苍蝇。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沈冰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对、对不起……我这就捡……这就走……”  沈冰颤抖着,几乎是匍匐着,抓起了那块脏抹布,然后连滚爬爬地退开,缩到墙角,吓得头都不敢抬。

灰白发男人似乎完全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或者说,沈冰这样的存在,根本不足以进入他的视线。他继续迈步,在“鬣狗”的殷勤引路和保镖的护卫下,朝着出口通道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沈冰才仿佛虚脱一般,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将她的后背完全湿透,冰冷黏腻。刚才那一瞬间,保镖冰冷的眼神,“鬣狗”眼中的杀意,以及那个灰白发男人那完全漠视、如同看待蝼蚁般的目光,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擦肩而过的寒意。

但她的右手,在宽大破旧的袖子里,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也带来一丝扭曲的、近乎疯狂的兴奋。

就在刚才扑倒、假装捡抹布、身体与地面接触、手臂“无意中”拂过男人脚边地面的那一瞬间,她袖子里那个伪装成钥匙扣的微型信号发射器,顶端的微型吸附探头,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和角度,轻轻触碰、并吸附了男人鞋跟上的一点极其微小的、新鲜的泥渍。

泥渍里,混合了一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从擂台上溅射过来、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点。

这不是完美的证据,甚至算不上证据。但这微乎其微的、沾染了这地下格斗场特有“印记”的样本,和她脑海中那个清晰的侧影,以及他与“鬣狗”交谈的只言片语,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条极其危险、却也极具指向性的线索。

她完成了与危险人物的第一次“交易”。用一次几乎致命的冒险,换取了一个模糊却关键的侧影,和一点微不足道、却可能蕴含着重要信息的“泥渍”。

这远远不够。但这,是她在黑暗的迷宫中,亲手点燃的第一缕,微弱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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