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福英成为当家主母

天已大亮，窗棂间漏进暖融融的晨光，拂过锦帐垂落的流苏，帐内还漾着淡淡的桂香与脂粉气。

福英睫毛轻颤着睁眼，浑身酸软得厉害，稍一动，腰侧便漫开浅浅的酸意，昨夜的缱绻还刻在骨里，抬手摸向身侧，早已凉透，顾文轩该是起身许久了。

她心头猛地一紧，撑着胳膊坐起身，拢了拢松垮的衣襟，才惊觉日头已爬得老高，竟误了给公婆请安的时辰。

指尖慌乱地抚过鬓边，珠兰早落尽了，发鬓微松，她咬着唇，匆匆唤了丫鬟进来：“快，替我梳妆，迟了，迟了。”

丫鬟素心端着铜盆进来，见她模样，忙上前伺候，一边替她挽发一边轻声道：“少奶奶别急，姑爷一早去前院时，特意吩咐过，说您昨夜累着了，让您好生歇着，不用急着请安，公婆那边，姑爷已经禀明了。”

福英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还是羞得脸颊发烫，指尖绞着衣襟，低声道：“总归是我失礼了，头一日便误了请安，公婆该怪的。”

素心替她插上一支珍珠钗，笑着回：“老爷和老夫人疼姑爷，又见姑爷这般疼您，欢喜还来不及呢，哪会怪？方才厨下还送了燕窝粥来，说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给您备的。”

梳洗妥当，福英换了一身月白绣兰纹的旗袍，衬得肌肤莹白，只是眉梢眼角还带着未散的倦意与羞红。

她理了理衣摆，还是执意往公婆住的正院去，刚走到垂花门，便见顾文轩迎面走来，一身藏青中山装，身姿挺拔，见了她，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腰，低声道：“怎么不多歇会儿？身子可还乏？”

福英靠在他臂弯里，羞赧地垂着眼：“都误了请安的时辰，我该去给爹娘赔罪的。”

“赔什么罪？”顾文轩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宠溺，“我一早便跟爹娘说了，你身子不适，爹娘都疼你，直说让你好生休养。走，陪我去正院坐坐，爹娘还等着见你呢。”

说着，便扶着她往正院去。正院的堂屋里，顾老爷坐在藤椅上看报，顾老夫人靠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见两人进来，都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福英身上，满是温和，并无半分不悦。

福英忙上前，屈膝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却恭敬：“儿媳给爹娘请安，昨夜贪睡，误了时辰，还望爹娘恕罪。”

顾老夫人忙抬手让她起来，笑着拉过她的手，掌心温温的，细细打量着她，眼底满是满意：“傻孩子，说的什么话。文轩都跟我们说了，你累着了，本就该好生歇着，哪来的恕罪一说？往后在这家里，不用这般拘束，跟在自己家一样便是。”

一旁的顾老爷也放下报纸，颔首道：“嗯，一家人不必讲这些虚礼，身子要紧。文轩素来粗枝大叶，往后你多提点他，家里有你，我们也放心。”

福英被公婆的温和弄得心头暖暖的，羞意散了大半，轻声应着：“谢爹娘体恤，儿媳晓得了。”

顾文轩站在一旁，看着福英被母亲拉着说话，眉眼含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顾老夫人拉着福英的手，絮絮地嘱咐着：“厨房给你备了燕窝粥，一会儿让文轩陪你回去吃，往后晨起不必急着请安，若是身子乏，便歇着，让丫鬟来禀一声便是。咱们顾家虽讲规矩，却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你是文轩明媒正娶的媳妇，是我们顾家的亲闺女。”

福英听着，鼻尖微热，眼眶轻轻泛红，点着头：“儿媳谢爹娘疼惜。”

正院的晨光暖融融的，落在几人身上，顾老爷看报，顾老夫人拉着福英说话，顾文轩守在一旁，偶尔替福英添上一句，语气温柔。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正院堂屋的酸枝木桌上，摆着的蜜饯碟子泛着清甜的光，丫鬟刚撤了午膳的杯盘，顾老夫人便让下人取了个朱红漆盒来，放在福英面前。

福英正陪着老夫人抿茶，见这漆盒雕着缠枝莲纹，精致得很，心头微怔，抬眼看向老夫人，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顾老夫人笑着推开漆盒，里面并排放着十几把黄铜钥匙，磨得莹亮，串在红绸绳上，坠着小小的翡翠平安扣，一眼便知是府里各处库房、账房、厨下的钥匙，是顾家主母才配执掌的物件。

“英丫头，”老夫人拿起钥匙，递到福英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这是顾府的家钥匙，今日便交到你手里。”

福英慌忙起身，连连摆手，脸颊微热，语气恭敬：“娘，这可使不得，儿媳刚进门，尚且不懂府中事务，怎敢接这钥匙。”

一旁的顾老爷放下茶盏，颔首道：“老夫人既给你，便是信你。顾家虽大，却也需得个妥帖的人掌家，你性子温婉细致，正合适。”

顾文轩也扶着福英的肩，低声道：“娘的心意，你便接着，有我在，凡事不必怕，不懂的便问，我替你撑着。”

顾老夫人拉过福英的手，将红绸绳的钥匙塞进她掌心，掌心的黄铜带着温温的凉意，老夫人拍着她的手笑：“傻孩子，哪有刚进门就什么都会的？慢慢学便是。我和你爹年纪大了，也想偷个闲，往后啊，我要和你爹出去走走，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几日二人世界，享享清福。”

福英握着钥匙，指尖微颤，还是有些不安：“娘，府里上上下下百十口人，库房田产更是繁杂，儿媳怕打理不好，误了府中事。”

“你只管放心，”老夫人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顾家攒了几代的家底，良田铺子遍布城郊，账房里的老周跟着顾家几十年，妥帖得很，府里的管事嬷嬷也都是老人，凡事都会帮衬你。你只管掌着这钥匙，定着规矩，不必愁家底，顾家的根基，稳得很。”

她顿了顿，又细细嘱咐：“厨下的事交王嬷嬷，中馈账目交张管事，你只需每月查一次账，看一眼库房便罢；府里下人赏罚分明，不偏不倚便好，其余的，随你心意来，这顾府，往后便是你的天下。”

顾老爷也接话道：“往后府中大小事，皆由你做主，文轩若敢胡闹，你只管告诉我和老夫人，我们替你做主。”

顾文轩无奈笑了笑，捏了捏福英的手：“娘和爹都这般说，你便安心接着。往后掌家累了，便和我说，我替你分担，总不会让你受委屈。”

福英看着掌心沉甸甸的钥匙，又看了看公婆温和的目光，再瞧着身侧顾文轩满眼的宠溺与笃定，心头的不安渐渐散去，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屈膝福身，声音轻却坚定：“谢爹娘信重，儿媳定当尽心打理府中事务，守好顾家，不让爹娘和文轩操心。”

老夫人见她应下，笑得眉眼舒展开，拉着她坐回榻上，又细细讲起府中各处的规矩，哪把钥匙开哪个库房，哪处田产的租子何时收，账房该如何查对，福英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将老夫人的话一一记在心里，顾文轩坐在一旁，也跟着听，偶尔替她补充几句，眉眼间满是温柔。

阳光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红绸绳的钥匙在福英掌心晃着。

顾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小两口，眼底满是欣慰，她和老爷操劳半生，如今总算有了妥帖的人接掌顾家，往后，便真的可以放下俗事，寻一处清净地，好好享几日二人世界，看看山水，度度清闲岁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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