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新年将至！

时间在静谧中，缓慢流淌。

这几日格外安宁，无波无澜。

没有新客带着棘手难题登门拜访。

也没有旧客来打扰这份难得的平静。

直到有一天，落地窗外突然来了一群人，开始悬挂大红灯笼。

凌尘这才恍然。

原来新春就要到了！

凌尘依旧淡然，并不在意这种人间的欢庆节日。

徐悦悦却是彻底沉浸在了迎接新年的忙碌和兴奋里。

江城的大街小巷，年味如同发酵的老酒，一日浓过一日。

红灯笼挂满了行道树和店铺的屋檐，喜庆的对联和倒贴的“福”字开始出现在家家户户的门楣窗棂。

空气里飘荡着炒货的焦香，腊味的咸鲜，还有孩子们玩闹的清脆笑声和提前试放的零星爆竹声。

“老板！老板！你看我买的这只鸭子，够不够大？够不够肥？”

徐悦悦像只忙碌的松鼠，某天一大堆从超市采购的食材，兴冲冲地跑进店里。

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眼里却跳跃着兴奋的光。

凌尘正半躺在那张躺椅上，翻看一本新的书籍，慵懒闲适。

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得到这声敷衍的回应，徐悦悦的热情丝毫不减。

她立刻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搬凳子，打扫卫生，准备年货，忙的不可开交。

凌尘的目光终于从书上挪开，瞥了一眼，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就我们两个人，不用这么忙碌吧？”

小女仆一边动手干活，一边扭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这可是过年呀，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也要过的热热闹闹呀！”

凌尘顿时无言以对。

他却是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意义……

下午，江城又开始又稀疏雪花飘落。

等到晚间，竟是越下越大，在昏黄的路灯下纷纷扬扬。

大红鲜艳的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晕开两团朦胧而温暖的光。

“店主大人，您看这个！”

徐悦悦的声音带着小小的兴奋，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她不知何时已擦干手，从旁边一个藤编的小笸箩里拿出几张鲜艳的红纸和一把小巧的剪刀，献宝似的举到凌尘面前。

凌尘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手中的红纸上。

徐悦悦已经利落地坐到了桌边，将红纸对折几下。

小巧的剪刀便如同灵巧的蝴蝶，在纸间穿梭游走。

细碎的纸屑簌簌落下。

她神情专注，微微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很快，她展开手中的红纸。

一个圆润饱满，线条流畅的“福”字跃然纸上，周围还巧妙地剪出了一圈象征富贵的牡丹花纹样。

栩栩如生，透着浓浓的喜庆气息。

“好看吗？”

徐悦悦举着剪好的窗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点点小得意：

“过年要贴福字的！贴在门上、窗户上，福气就到啦！我再去剪几个！”

她不等凌尘回答，又兴致勃勃地拿起一张红纸！

这次对折得更复杂些，剪刀的轨迹也变得更加繁复灵动。

不一会儿，一只抱着大鲤鱼的胖娃娃，一只展翅欲飞的喜鹊登梅，还有几朵形态各异的雪花，便在她灵巧的指尖诞生了。

鲜红的纸屑在她脚边积了薄薄一层，像铺开了一层细碎的红毯！

凌尘的目光落在那些红得耀眼的窗花上，又移到徐悦悦因专注和喜悦，而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那红，比天竺神界废墟上流淌的神血更鲜艳，也更温暖。

他忽然想起雅威献上的那枚世界本源核心。

那冰冷而强大的能量波动，此刻也远不如眼前这堆红纸屑来得生动。

他微微抬起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捻。

那里不知何时落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细腻如雪。

是徐悦悦下午做点心时洒落的糯米粉。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会！

凌尘感受着指尖传来微凉而柔滑的触感。

触感与湮灭星辰时那毁天灭地的感觉，截然不同。

一种极其细微的新奇感受，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缓缓收回捻着糯米粉的手指，指尖那点细腻的白色粉末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老板，您也来试试？”

徐悦悦剪好一个复杂的“连年有余”图案，抬头看见凌尘的动作，笑着把一张红纸和剪刀推过来，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可好玩了！”

凌尘看着那推过来的红纸和剪刀，沉默了片刻。

“不用了，我不会弄这个。”

“不会弄，我可以教您呀，以老板您的智慧，这还不是手拿把掐嘛！”

小女仆嘿嘿一笑，像个狡黠的小狐狸般。

凌尘撇了撇嘴，突然抬手按在几张还未裁剪的红纸上。

不见他有任何动作，纸屑却簌簌而落。

当他松开手的时候，手底下竟是出现了几张裁剪整齐的窗花。

小女仆瞪大美眸。

不带这样作弊的吧？

凌尘也觉得不太合适，轻咳一声道：“你先忙着，我出去转一圈！”

不等小女仆开口，便自顾自推门而出。

悦耳的风铃声在背后消散，取而代之是扑面而来的冰冷。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但人气却并未被完全压下去。

对面的某个店铺，胖老板正颤巍巍地踩着梯子，往门楣上贴一副崭新的春联。

红纸黑字，墨迹淋漓。

街道口，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提着大大的塑料袋小心挪进旁边楼道口。

浓郁的腊肉香气，顽强地穿透风雪，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这浓郁而独特的年节气息，如此具体，如此霸道，带着人间最扎实的欲望和满足感。

它仿佛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将苍穹之上那些关于邪物入侵，诸天万界存亡的沉重警告，都暂时地推远了。

此时此刻，那些强大无比的存在或许正神色凝重，在冰冷死寂的神殿或星云漩涡中穿梭。

焦灼地查探着每一个可能突破了封印域外邪物爪牙。

互相商讨着如何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古老封印的方案！

然而人间巷陌深处。

人们关心的，是灶膛里燃烧的柴火够不够旺，是熏挂在房梁下的腊肉腊肠成色如何！

凡俗与神，被这漫天风雪和人间烟火，不动声色地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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