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师伯?义父?
正思绪翻涌时,守卫带着黄叙登上城楼。
“张将军,这人说找您,还说……认识您。”
话音未落,守卫已脚底抹油溜了个没影。一见张任那双鹰目扫来,腿肚子直打颤,恨不能当场跪下磕头认错。
这就是张任的威势——治军如铁,杀伐果断,蜀地枪王之名,绝非虚传。
张任本欲喝住那守卫重罚示众,却忽听得青年开口,声如裂帛:
“东方故人,来履旧约!”
黄叙虽未见过张任真容,但眼前此人轮廓如刀削,目光如刃,一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分明是久经沙场的顶尖高手。
果然,正如守卫所言——蜀中能有这般气势者,唯张任一人。
张任浑身一震,目光如炬上下打量黄叙,心头警铃大作。武道巅峰之人自有感应,他一眼便知,这年轻人绝不简单。
四周士卒屏息凝神,两人对峙而立,谁也不动,谁也不语,空气仿佛冻结,连风都不敢喘一口。
有人暗忖:该不会下一秒就动手吧?
黄叙却有点发懵——这师伯怎么冷得像块冰?他原以为听到“故人”二字,对方至少得激动一下,结果连个笑脸都没有。
他哪里知道,自己方才贿赂守卫那一幕,早已被张任尽收眼底。
张任能在乱世隐忍多年,靠的就是一个“慎”字。他虽看出黄叙身手不俗,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提防。此人若真是许营旧部,怎会用贿赂这种下三滥手段?莫非是刘备派来的细作?或是借机行刺的死士?
在他看来,这种伎俩,根本不像是许公的人会干的事。
“我乃……”
黄叙刚启唇,却被张任冷冷打断。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
他声音如寒铁坠地,一字一顿:
“因为你刚刚,收买了我的人。若是刺客,现在便可动手;若是挑战者——演武场见!”
黄叙嘴角一抽,差点气笑。
这下丢人丢到蜀地来了!还没见面就被当成贼防着,早知道你在上面盯着,老子直接打上来算了!
刚才还在心里夸诸葛孔明料事如神,现在只想撕了那羽扇纶巾的谋士——比起奉孝叔叔,你差得太远!
他眯起眼,战意悄然燃起:“行啊,演武场见。你要是输了——就得老老实实听我说完!”
他向来心高气傲,除了义父,谁都不放在眼里。
“呵,口气倒是不小。”
张任冷笑着甩下一句,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城中演武场走去,黄叙紧随其后。
剑阁常年驻守,枯燥得让人发闷。张任无甚消遣,唯有一杆长枪相伴。平日里除了自练,便是与将士过招解乏——可久而久之,能接他三合的都寥寥无几,更别提逼他使出全力了。
“兵器架上随便挑。”
张任随手抄起一杆枪,枪身沉稳,寒光微闪。他用的是寻常制式兵刃,不靠外物,凭的是真本事。这份底气,是多年血战拼出来的宗师风范。
黄叙也不啰嗦,径直走过去,也取了一杆枪。
既是对阵枪王,那还用什么别的?以枪破枪,硬碰硬才是他的路子。
张任眼角一跳——这小子,是真不懂忌惮,还是……真有底牌?
四周原本懒散的士兵察觉到火药味,一个个来了精神,悄悄围拢到擂台边。
蜀地枪王的名号在川中响当当,隔三差五就有江湖人闯剑阁挑战。但结果都一样:来一个败一个,没人能在张任手下走过十招。
可从没人敢用枪!
眼下这年轻人不仅来了,还拎着枪站上了场。
空气瞬间凝住。
两人对峙而立,目光如钉,再无旁人。世界只剩彼此。
忽地,张任动了!
手中长枪猛然一震,枪尖炸开一片银浪,似狂风骤雨倾天泼洒,又如百鸟振翅追凤而飞——漫天枪影,无孔不入!
白鸟朝凤枪!
成名绝技,一招尽出!
围观士卒屏息瞪眼,心道:完了,这回怕是要见血收场。
下一瞬,全场炸裂!
只见黄叙嘴角轻扬,手中长枪旋即抖出万千花影,迎面撞上那片枪林!
不退、不避、不守——只进!只攻!
“叮叮叮——”
金铁交鸣如爆竹炸响,火花四溅间,两道身影已闪电般拆了七八个来回!
张任心头一震:他会这招?
不只是会,竟也有七分神韵!
刹那间,他脑中电光石火——东边来的传人……果然是故人之后!
惊喜未散,战意反倒更燃。他非但没收力,反而枪势越转越烈,虎吼龙吟,要试一试这后辈到底几斤几两!
黄叙心中亦凛然:师伯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手白鸟朝凤,纯熟圆融,自己尚有不及。
但他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模仿——而是超越。
猛地拧腰塌肩,手腕翻飞,枪势陡变!
“七蛇盘龙”起手,顺势牵引,刹那演化出一套前所未见的枪法——
霎时间,空中幻象丛生:群鸟被蟒吞,凤凰遭龙压,继而万龙腾空,云雾翻涌,整座演武场仿佛化作九渊之下,唯有一条真龙破空而出!
“轰!”
一声巨响,张任枪尖寸寸崩断,整杆枪几乎被绞成废铁!
最后一瞬,冰冷枪尖抵住咽喉,静止不动。
胜负落定。
满场死寂。
所有人傻了眼——张将军……输了?
黄叙并未久持,立刻收枪后撤,动作干脆利落,却也留足三分敬意。
他知道此战只为立威,而非夺名。
就在这时——
“看什么看!都想找打是不是?”
张任脸色阴晴不定,突然暴喝一声,吓得周围士兵抱头鼠窜,眨眼跑了个精光。
赢不了黄叙,收拾他们还不简单?
转眼间,偌大演武场只剩二人相对。
黄叙心下了然:考验已过,接下来才是正事。
当即抱拳躬身:“弟子胜了,师伯现在可愿听我说话?我乃黄叙,奉义父之命,特来蜀地与张将军汇合。”
“师伯?义父?”
张任眉头紧锁,虽知他是许公派来的人,但这口称呼却听得一头雾水,“你师父是谁?你义父又是谁?”
“义父当然是许公,如今的汉王!”黄叙顿了顿,又道,“至于我师父嘛,那就多了——义父也指点过,可真正教我白鸟朝凤枪和七蛇盘龙枪的,是赵云赵将军!”
赵云?!
张任瞳孔一缩。
这名字他太熟了。当年师父晚年收的那个关门弟子,就是眼前这小师弟引荐自己认识许公的牵线人!
一瞬间,他全明白了,眼神古怪地扫了黄叙一眼,心里直叹:师父啊师父,您也太偏心了。
最顶尖的枪法传给了小师弟,现在连小师弟的徒弟都能把我按在地上打……
“原来真是师侄!方才不便相认,才动手试你一试,莫怪,莫怪!”
张任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干脆,不端长辈架子,错了就认。
黄叙咧嘴一笑,豪气干云:“没事没事,反正我赢了,哈哈!”
张任嘴角微抽,脸上有点挂不住。这小子倒是实诚得扎心,可偏偏这份直爽反倒让他好感大增。
刚才那点贿赂守卫的小插曲,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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