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凑出来的家
饭桌上的热烈气氛，被赵母那沉重的现实，浇冷了。
家里只有顾予和两个小娃娃不受影响，二狗子听圆圆说，小叔叔顾予现在正在练习“绝世神功”。
两个小家伙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顾予。吵着让顾予教他俩扎马步。
饭桌上的热烈气氛，被赵母那沉重的现实，浇冷了。
家里只有顾予和两个小娃娃不受影响，二狗子听圆圆说，小叔叔顾予现在正在练习“绝世神功”。
二狗子凑到顾予身边，小声又神秘地问：“小叔叔，圆圆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学绝世神功？”
顾予刚吃完最后一口鸭肉，正回味着那满口酥香，闻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二狗子和圆圆的眼睛，瞬间亮得能当灯泡。
“那……那是什么神功？是不是学会了就能飞？”二狗子满脸都是崇拜。
顾予想了想师父的话，又想了想那还没吃到的火锅和东坡肉，得出了一个非常严谨的结论。
“学会了，就能吃好吃的。”
“哇！”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叹。
在他们单纯的世界里，这个逻辑被自动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
【学会了神功，就能变出好吃的！】
二狗子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一把抱住顾予的一条腿，态度虔诚得不行。
“小叔叔！求求你，教教我们吧！我们也想学绝世神功！”
圆圆也有样学样，抱着顾予的另一条腿，奶声奶气地央求：“小叔叔，圆圆也要学。”
两个小家伙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顾予。
孩子天真的话语，像一道阳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在堂屋里的阴霾。
顾予走到堂屋中央的空地上，二话不说，“嘿”的一声，就扎开了一个标准得能上教科书的马步。
双腿稳如磐石，腰背挺得笔直。
圆圆和二狗子立刻兴奋地围了过去，有样学样。
“嘿！”圆圆学着顾予的样子，小短腿一分，努力往下蹲，结果屁股一沉，直接坐了个屁股墩。
二狗子更干脆，刚一屈膝，整个人就往前扑倒。
“咯咯咯……”
冬天穿成球的两个小家伙摔倒了也不哭，反而觉得好玩，爬起来继续模仿，一个蹲成了小青蛙，一个扎成了小螃蟹，歪歪扭扭，滑稽又可爱。
清脆的笑声在屋里回荡，冲淡了那份凝重的悲伤。
大人们看着这三个活宝，脸上不自觉地都带上了一丝笑意。
宋时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将目光转向了顾武。
“小武，学校快放寒假了吧？”
顾武正看得起劲，闻言一愣，随即点头：“是啊，明天就开家长会了。”
说到家长会，他那刚被逗乐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充满了生无可恋。
“唉，又得去丢人了。”
“怎么了？”狐狸好奇地问。
顾武一脸的悲愤，控诉道：“还能怎么着！顾小宝，期末考试荣登全班倒数第一的宝座了！我明天去，又得丢人了！”
宋时看着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你明天去学校的时候，顺便跟王海曼同志说一声，咱们找个时间碰一下，谈谈股份分配的事。”
“股份？”顾武的耳朵“噌”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顾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比刚才看到烤鸭时还要亮。
他脑子里那点关于“丢人现眼”的烦恼，瞬间被“股份”、“分红”、“赚钱”这些金光闪闪的词汇给冲得一干二净。
“好嘞！时哥！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一拍胸脯，声音洪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向钱看”的蓬勃朝气。
那变脸的速度，看得旁边的狐狸叹为观止。
这家伙的悲伤，果然持续不了三秒。
顾武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能分多少股份，以后能赚多少钱，越想越激动，对着谢重山大喊“师傅，我明天去开家长会，请假一天啊！”
“时哥，我回去准备明天开家长会的行头。”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看着顾武那迫不及待的背影，谢重山才收回视线，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院子里，那个正在耐心地给两个小娃娃纠正姿势的顾予。
“我这次来向阳村，除了追查‘山雀’和那条毒品线，上面还给了我另一个任务。”
宋时没说话，仿佛早就猜到了。
“保护这个臭小子。”谢重山说着，自己都笑了，“我现在总算知道，那天我想把这傻小子领走，他为什么死活不肯走了。”
“原来是被你这小子的厨艺，把魂儿都给勾走了。”
宋时看着顾予正弯着腰，用手轻轻扶正圆圆歪掉的小屁股，让他蹲得更稳一点。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耐心和柔和。
“前辈，您说错了。”宋时摇了摇头，“征服他的，不是我的厨艺。”
谢重山一愣。
“小予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宋时的声音很轻，“他想要的一直是，一个能让他吃饱饭，能让他安稳睡觉的……家。”
家。
这个字，让谢重山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一桌子人，除了顾予和那个刚跑掉的顾武，没有一个是沾亲带故的。
一个因伤退役的特种兵，一个重伤初愈的情报员，一个流亡归国的科学家，还有一个……潜伏了一辈子的孤寡老头子。
他们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聚集在了这个东北小山村的破旧院子里。
可不就是因为，这里像个家吗？
有饭吃，有酒喝，有人吵吵闹闹，有孩子在笑。
他这一辈子，走南闯北，枪林弹雨，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却是他最陌生的。
谢重山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心里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啊，家。
一个凑出来的家。
他看着顾予正一本正经地对两个小不点说：“下盘要稳，根基才牢。”
圆圆和二狗子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地点着小脑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谢重山忽然明白了。
他看着宋时，看着这个虽然坐在轮椅上，却比任何人都站得更直的年轻人，眼中的探究，化为了深深的欣赏与释然。
原来，真正拴住那头恐怖凶兽的，不是美食，不是锁链。
是这个男人，用自己的温柔和智慧，为他筑起的一个，名为“家”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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