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您的猪队友已就位

一股凉飕飕的阴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顾武一个哆嗦。

他看着顾予毫无心理负担地就走进了电影院里，牙一咬，心一横，也跟着缩着脖子钻了进去。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蹲下，留意公告栏。

空旷的放映厅里，死寂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顾武越待越怕，感觉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挪了挪屁股，凑到狐狸身边，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狐、狐狸哥……咱们不跟着赵援朝了吗？”

狐狸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街对面的公告栏上，声音压得极低：“赵援朝是鱼饵，跑不了。现在最要紧的，是看哪条鱼来咬钩。咱们不知道‘山雀’什么时候来，用什么方式来，所以，只能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附近的灯火，也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

整条街都陷入了冬夜的死寂，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又很快被寒风吞没。

恐惧和寒冷，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汹涌的困意。

顾武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靠在冰冷的墙角，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狐狸盘腿坐在从后台道具室里摸出来的一个小木凳上，身形笔直，像一尊入定的老僧，纹丝不动。

只有顾予，虽然没有像狐狸那样盯着外面，但他的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过滤着寒风中所有细微的声响。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里爬行。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清晰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顾予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扭头看向旁边那尊一动不动的“雕像”。

“小狐狸。”

狐狸没有转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我饿了。”

狐狸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这才吃了多久？妈的他是饕餮转世吗？】

【好在我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看也没看，直接朝后扔了过去。

“省着点吃。”

顾予精准地接住，打开油纸包，又是一只烧鸡，已经凉了，不过他不介意，撕下一个大鸡腿，啊呜就是一大口。

一时间，空旷的电影院里，只剩下两种声音——顾予的咀嚼声，和顾武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那有节奏的咀嚼声，突然停了。

“有人来了。”

顾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静水。

狐狸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了胡同口。

一道人影，果然从转角出现了。

那人穿着一身黑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狗皮帽子，佝偻着腰，像个夜里出来拾荒的老头。他走到街口，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迈着极轻的脚步，朝公告栏挪去。

因为天色太黑，那人看不清墙上的字，只能一点点凑近。

“土拨鼠，醒醒！”

狐狸反手一脚，精准地踹在了顾武的屁股上。

“啊？！”顾武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魂都快吓飞了，“咋、咋了狐狸哥？鬼来了？！”

“嘘，”狐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鱼，来咬钩了。”

顾武瞬间清醒，用气音低声说，“这个就是山雀？”

“不一定。”狐狸瞬间做出判断，“也有可能是个传话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立刻下达指令。

“或者是山雀放出的饵。”

街对面，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借着月光，飞快地将那串数字抄录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本子，再次环顾四周，然后转身，快步朝着出镇子的方向走去。

他指了指顾武，“土拨鼠，你从侧面的胡同绕过去，跟在他左边，保持距离，别让他发现。”

然后，他看向顾予，神色凝重，“傻狍子，你在这里再等十分钟。如果还有人来，不管是谁，只要他去看那串数字，直接给我按下！如果没有，你就立刻来找我。”

狐狸语速极快，不给两人任何提问的机会。

“行动！”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矮，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拉开门，瞬间融入了外面的夜色，远远地吊在了那道黑影之后。

那道黑影走得很快，专挑暗巷穿行，脚步轻盈明显和外表装扮的有差异。

外表可以伪装，但一个人的核心发力习惯不会。  那人的肩膀平稳，几乎没有多余的起伏，每一步的距离都经过了精准的计算，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标志。

【不管此人是不是山雀，看来都是练家子。】

狐狸的呼吸放得极缓，与寒风的呼啸融为一体。他的脚下，踩着一种特殊的节奏，落地无声。这是侦察兵的基本功，也是他能在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看家本领。

黑影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自己身后是否干净。

狐狸在他停下的瞬间，已经矮身藏进了一处半塌的土墙后，身体与残破的墙体和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几秒钟后，黑影似乎确认了安全，便不再迟疑。

他走后，狐狸并没有立刻动，他等了足足半分钟，才从土墙后闪身出来。

一抬眼，此时暗巷里哪还有黑影的存在。

人，消失了。

狐狸心中警铃大作，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被发现了。】

他脚步未停，经过一个柴火垛的瞬间，一股裹挟着杀意的劲风，从他左侧肋下袭来！

快！准！狠！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戳刺，目标是肝脏。

狐狸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手肘顺势后摆，如铁锤般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黑暗中，一只干枯的手掌凭空出现，精准地格住了狐狸的肘击。

“砰！”

一声闷响。

两人一触即分。

狐狸退后三步，稳住身形。对面，那个“老头”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佝偻的腰杆挺得笔直，浑身的气势截然不同。

是个硬茬。手上沾过血。

【妈的，钓鱼钓到一条鲨鱼。】

狐狸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毫无波澜。

“跟了我一路，阁下是哪条道上的？”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狐狸没有回答。

狐狸没有回答。

他从不开没意义的口。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扑了过去，手里的铁丝不知何时已经绷直，直取对方的咽喉，这是他从血与火里练就的杀人技。

那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一侧，右肘顺势向后猛地一顶！

“嘭！”

一声闷响。

狐狸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对方的肘尖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攻势瞬间被瓦解。

好强的力量！好快的反应！

那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欺身而上，一记鞭腿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狐狸的下盘。

狐狸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顺势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寒光一闪，反手刺向对方的小腿。

狐狸作为新时代的侦察兵，格斗技巧更系统，然而，那人的打法极为老辣，招招不离要害，攻击角度刁钻，完全是生死搏杀的路数。一时间，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缠斗在一起，拳脚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大吼。

“操！孙子终于逮到你了！”

顾武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脑子一热，抄起墙角的一块板砖就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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