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文明与反文明的战争

东陆。

东陆在庆祝胜利的同时，也在处理着这次行动带来的后续影响。

一是播疫者的归属。

在生前，播疫者是站在人类异能顶端的S级强者，是人类之敌，是凭一己之力，差点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的存在。

但在死后，播疫者也只是一具令人垂涎欲滴的素材而已。

一具完整的、新鲜度极高的S级显能者尸体，尤其还是信息维度显能者，其价值绝对无法用世俗的财富来衡量。

它可能催生出一个新技术，也可能用来制成战略性武器，就算不用于研究，仅用于移植，也能培养出一个A级强者。

因此，哪怕知道播疫者在江起手中，但私下里的试探、委婉的请求、乃至通过更高层的建议，也从来没有停过。

他们或许不敢公开来说，但暗戳戳吹风的胆子还是有的。

不但有，还很大！

“觊觎者众啊。”，周振宇冷声道。

秘书小陈讥讽道：

“是，那些人嘴上冠冕堂皇说着为了东陆科研进步，背地里全是算计，说白了就是想共管这具尸体，压根不愿让江院士个人处置，毕竟这么块香饽饽，谁都想分一杯羹，哪怕是分到一管血，一块肉，，也能从中榨取几分利益，哪管这是不是江院士凭一己之力获得的。”

“告诉他们。”，周振宇斩钉截铁的道，“谁有异议，自己去抓个S级回来！否则，一律免谈！”

秘书小陈立刻道：

“是！”

周振宇看着窗外，道：

“这些人，就像闻到腐肉味的秃鹫，一嗅到好处就围上来，只想啄食现成的好处，半点不肯自己出力，贪婪又怯懦，卑劣又无德。”

他当然清楚，这种事无法根绝。

他已经借着显能学院改革清洗了一批最嚣张、最不长眼、最明目张胆的。

但更多的，是那些藏在规则缝隙里、懂得审时度势、善于包装的“聪明人”。

他们不会明着对抗，却会不断试探底线，利用规则，拉扯关系，宛如附骨之疽。

斗争，从来就没有真正结束的时候。

而除了播疫者的归属外，另一个便是从播疫者那里获得的信息。

这些信息太过血腥，太过没有下限，字里行间全是人性的扭曲与恶的狂欢——

详细记录的人体实验，将普通人与低阶显能者当成耗材肆意折磨；还有盎国和西盟上层那些不堪入目的取乐方式，以践踏他人尊严、摧残生命为乐，每一页都浸着鲜血与绝望。

周振宇翻完这些信息后，良久都没说话，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深深的嫌恶。

“真耻于跟这些人同为人类，看完这些，我恨不得立刻组织起来，将这些披着人皮的禽兽彻底消灭！”

秘书小陈也跟着看过一部分，那些文字和附带的影像太过惨无人道，让他好几次都攥紧了拳头，胃里翻江倒海。

哪怕他早已经习惯了黑暗，也从没见过这种赤裸裸的恶。

这是一种剔除了所有理由、所有目的的，纯粹的、冰冷的恶。

仿佛恶本身成了目的。

已经超出了他基于人性理解的范畴。

这跟东陆的那些异能罪犯还不一样，异能罪犯为恶，多多少少还是出于某种目的的——贪欲、仇恨、嫉妒、疯狂的理念。

跟盎国和西盟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比起来，东陆的异能罪犯都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小陈道：

“周局，在三元论道时，李掌教曾经提出过一个设想，万古之前，存在着无数的膜宇宙，但万古之前的那场大战，将无数的膜宇宙都打崩了，是后来某位存在，将这些破碎的宇宙碎片捏合，形成了我们现在所栖身的这个宇宙。”

“也就是说，我们与西方，与盎国，与梵光，看似同种，但实际上是不用宇宙的遗民，或许从一开始就存在着难以弥合的差异。”

“所以，我们无法理解他们，在我们看来不可理喻，或许在他们自身的逻辑里，却是自洽甚至崇高的。”

“对他们而言，弱肉强食不是准则，是信仰；掠夺与践踏不是罪恶，是强者的权利；将同类异化为玩物或材料，不是堕落，而是荣耀。”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并不是我们得同类，我们用异类来称呼他们更合适。”

“但我相信——”

他道：

“无论我们来自哪个宇宙，如今，我们共同生活在这片天空下，这片土地上。

我们有我们的文明，我们的道路，我们有对于人该如何活着的定义！

如果某些遗民带来的，是纯粹的邪恶，是漠视生命的扭曲，那么我们终有一日，会将这些扭曲的黑暗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我们终有一日，会解放所有被这种黑暗笼罩的土地与人民！”

周振宇看着秘书小陈，目光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为激赏和欣慰。

他道：

“小陈，你有这份觉悟，很难得！”

小陈被周振宇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笑道：

“周局，我跟了您这么久，耳濡目染，处理这么多事情，看您如何决策、如何坚守，总得有些进步，学着看得更深、想得更远一些。”

周振宇眼中笑意更甚，甚至沉郁的心情都开朗了一些，他道：

“小陈，不要谦虚，你能有如此清晰坚定的立场，非常好！”

“你说得对，我们会解放所有人！”

“现在，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国与国的竞争，更是文明与反文明的斗争，为了我们脚下的土地，也为了人类文明可能拥有的、一个不那么黑暗的未来！”

聊完这些事情，周振宇回到办公桌前，神情恢复了工作状态特有的专注，他对小陈道：

“这些资料千万不能泄露出去，严格保密等级，存取记录永久留痕，权限只限于我们设定的核心名单。”

“整理出几类信息：

第一类：全球显能者核心档案。

将播疫者窃取的各国显能者详细资料，与我们已有的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验证和补充，最后，并入我们现有的显能力者数据总库。”

“第二类：核心军事与战略部署情报，包括那3120枚核弹头的坐标、当量与启动密钥。

这部分必须单独建立最高等级的数字壁垒封存，确保其存储设备在任何情况下都与任何网络绝对断开！”

“第三类：全球秘密科研和禁忌实验的数据、报告，各企业未公开的图纸、项目。

先按‘秘密实验’‘商业科技’两大板块拆分：

秘密实验部分，标注实验性质，人体实验、造神计划等禁忌类优先标记，以及实施国家、阶段进度、参与机构、潜在风险，违背伦理公约的项目单独高亮备注。

商业科技部分，区分民用技术、潜在军用关联技术。”

“第四类：将各国政要、名流的犯罪证据、黑材料。

这部分单独成库、独立加密，核实其真实性，按证据类型细分——贪腐渎职、违规交易、违法事实等，仅允许特定场景下经审批调阅，绝不允许擅自动用。”

“第五类，所有暂时没办法明确归类的，或过于敏感、牵涉过广的，一律归入此类，按敏感等级临时归档。”

说完，周振宇看向小陈，严肃道：

“分类框架和原则就这样，你立刻牵头成立一个工作小组，人员必须绝对可靠，背景审查要回溯三代。

所有分类归档都要做到责任终身追溯，明白吗？。”

小陈肃然道：“明白，局长！”

“好。”，周振宇道，“另外，第三类整理出来后，给江院士也送一份过去。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利用这些东西。”

最后，他道：

“这场斗争，每一个筹码都至关重要，用好它，我们就能为未来正确到更多胜算。”

——

麓山，江洛科技地下核心实验室。

最高级别的生物隔离室内，播疫者被分割保存的身体组织，正在特制的维生液中缓缓沉浮。

此时，江起正在处理播疫者的头颅。

播疫者却失去了生前那份扭曲的戾气与癫狂，呈现出一种祥和的平静。

只见，他的皮肤在特殊溶液浸泡下显出不自然的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此刻它们空洞地睁开着，曾经满是恶意的瞳孔如今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气的晦暗。

像是两枚蒙尘的玻璃珠，映不出丝毫光彩。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上方，就像是一个  随意被人摆弄的人偶部件。

江起穿戴全套无菌防护服，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他示意林晓启动辅助机械臂固定头颅，自己则拿起一把造型特殊、刃口闪烁着乳白色光芒的手术刀。

这把手术刀的特性在于能够精准的切开目标的肢体，而不流出任何的血液。

刀锋贴近皮肤时，江起轻轻切开了播疫者的头皮。

林晓站在一旁的操作台前，脸色比实验室的墙壁还要白上几分。

不久前，播疫者还在全球掀起腥风血雨，并在公司里大肆威胁，可这么快，它就在眼前，被分解，被研究。

这种剧烈的转换，让她的心理压力非同小可。

尤其是，她原本并不是生物专业的，没想到，现在就要处理人体样本，而且播疫者还是一副少年模样。

她只能不断深呼吸，强迫让自己注意力集中，才压下了心中那种混合着恐惧、恶心与某种荒诞感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江起神情极为专注，他先小心翼翼地剥离头颅表层的肌肉与结缔组织，避开关键神经与血管，直至乳白色的颅骨完整暴露。

随后他再切割颅骨，力度把控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损伤内部脑组织，又能精准打开颅腔。

待颅骨被取下，淡粉色的脑组织便呈现在眼前。

江起一点点将脑组织与脑膜、血管剥离。

最后，他将完整剥离的脑组织放入容器中，又将播疫者的眼球小心取出，剥离眼周组织，单独放入另一个器皿中。

至此，解剖工作全部结束。

然后，江起将播疫者的大脑扫描出来，看着全息投影中的模型，仔细观察着。

能够明显看到播疫者的大脑与常人不同，某些区域明显发生了某种进化，这导致他大脑对信息的接收、处理与再输出的效率达到了非人境界。

林晓看着播疫者的大脑，惊叹道：

“江总，这就是播疫者的源器官吗？”

“嗯。”

江起点了点头。

他的精神力属性已经达到了可以外放的水平，根本不用像其他实验者一样，需要提前知道信息、或经过验证才能知道  对方的源器官是哪个。

江起只要用精神力一扫，就能感知到哪个是源器官，哪个是普通器官。

播疫者的源器官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大脑，他的大脑承载着两个异能：

[格式化]、[信息瘟疫]。

另一个是眼球。

他的眼球承载着一个异能：

[漫游]。

[格式化]是他保命的底牌，[信息瘟疫]使他能够霍乱全球，[漫游]则赋予了他遍观全球互联网的能力。

林晓期待的问：

“江总，我们能利用他的能力机制吗？像梦核一样？”

“恐怕不能。”，江起摇了摇头，否定得很快，“[格式化]是攻击性能力、[信息瘟疫]只能用来破坏，无法用来建设，只有[漫游]有些用处，不过伴随着播疫者的死去，[漫游]这个能力也大打折扣了，怕是无法漫游全球，漫游全国都难。”

“啊？”，林晓失望道，“那不是很没用？”

“倒也不至于那么无用。”，江起道，“至少，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S级的样本，有助于我们研究异能对人体的改造，而且不能用于研究实验，并不意味着不能用在其他地方。”

林晓道：

“您是说？”

江起道：

“直接利用其力量，有[格式化]在，哪怕我不在公司，公司也有了防护手段，而且[漫游]的检索机制，也能用于强化虚梦终端和梦核体系。”

一切都告一段落，江起也要为离开做打算了。

有播疫者的源器官在，金洋和小鹿的安全有了保障，他要  放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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