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断剑峰主，百废待兴
林清雪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惊讶，没有探寻，只有一种“你果然回来了”的理所当然。
“恭喜。”她开口，声音清脆。
“你也一样。”杨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
筑基中期。
她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又凝实了许多。
“掌门说，赐了你一座山峰。”林清雪问。
杨凡点了点头。
“断剑峰。”
林清雪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了然。
“那是个好地方，只是荒废了许久。”
“我帮你。”她说道。
杨凡摇了摇头。
“我的事，我自己来。”
林清雪看着他，没有再坚持。
她知道他的性子。
“三个月后，青州大比，我等你。”她说完，转身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杨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他转身，朝着庶务堂的方向走去。
庶务堂的执事见到杨凡，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他双手奉上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以及一枚玉简。
令牌正面刻着“真传”二字，背面是一个张扬的“凡”字。
“杨师兄，这是您的真传弟子令牌，以及断剑峰的峰主禁制玉简。”
“我已经安排了弟子，带您前往断剑峰。”
杨凡接过东西，没有废话。
“带路。”
断剑峰在铁剑门诸多山峰中，位置算得上偏僻。
引路的弟子御剑飞行，带着杨凡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山峰前。
那弟子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峰，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同情。
“杨师兄，前面就是断剑峰了。”
杨凡从飞剑上落下，脚踩在实地上。
一股比内门浓郁了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但眼前的景象，却配不上这浓郁的灵气。
一条被杂草掩盖了大半的石阶小路，蜿蜒向上。
路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被藤蔓和青苔覆盖。
风吹过，卷起腐朽的木头气味。
“此峰已经有五十年未曾有主人了。”引路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你走吧。”杨凡说道。
那弟子如蒙大赦，立刻御剑飞走，仿佛不愿在此地多待一秒。
杨凡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上走。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他走过时，草叶摩擦着他的衣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来到山腰处的一片广场。
广场的地砖多有碎裂，缝隙里长满了顽强的野草。
正前方，一座主殿的架子还算完整，但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殿门也只剩下一扇，摇摇欲坠。
百废待兴。
杨凡站在广场中央，神识扫过整座山峰。
在他成为真传弟子的消息传遍宗门时，另一个消息也随之散开。
新晋真传弟子杨凡，要招募一批杂役与外门弟子，作为断剑峰的随从。
消息一出，无数外门弟子蜂拥而至。
不过半日功夫，断剑峰的山脚下，就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足有数百人之多。
他们都想来抱这位新晋强者的大腿。
一个能从黑风矿脉活着回来，还能反杀筑基邪修的狠人，前途不可限量。
杨凡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腰的广场边缘。
他居高临下，看着山脚下攒动的人头，面无表情。
山下的人群也发现了他，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仰着头，目光狂热地看着他。
杨凡没有开口说话。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枚阵旗，随手一挥。
那几枚阵旗化作流光，落在了山脚入口处的空地上，消失不见。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片空地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杨凡的声音，从山上传了下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想上山，先过这片地方。”
“在里面，站稳一炷香。”
说完，他屈指一弹，一缕火星飞出，点燃了插在广场边缘的一根手臂粗细的信香。
青烟袅袅升起。
山脚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就这么简单？”
“只是站着？”
一个身材高大的外门弟子，自恃修为不错，第一个冲进了那片被阵法覆盖的区域。
他刚一踏入。
脸色就猛地一变。
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天而降，他的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差点跪倒在地。
“好……好重！”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其他人看到他的样子，都有些迟疑。
但更多的人，还是不信邪地冲了进去。
“啊！”
“噗通！”
惨叫声和倒地声，此起彼伏。
一大半人刚冲进去，就被那股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得趴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剩下的人，也是个个脸色涨红，双腿战栗，用尽了全身的灵力才勉强支撑。
“这是……重力阵法！”有人惊呼出声。
“这压力，至少是外界的三倍！”
“站着不动都这么吃力，还要坚持一炷香？”
一些人开始打退堂鼓，他们挣扎着从阵法边缘爬了出来，满脸的后怕。
但仍有上百人，咬着牙，在阵法中苦苦坚持。
他们将灵力运转到极致，身上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杨凡站在山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资质，也不在乎他们的来历。
他只要意志坚韧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信香，燃烧了三分之一。
阵法里还站着的人，已经不足五十个。
他们个个汗如雨下，身体摇摇欲坠。
信香，燃烧过半。
人数，只剩下二十几个。
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他们的身体在重压下剧烈地颤抖，视线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踉跄着，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材圆滚滚的胖子，他跑得气喘吁吁，看到阵法里的景象，愣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哎哟！”
胖子刚一进阵，就被压得一个趔趄，肥硕的身体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用肥厚的双手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
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干脆就不站了，就那么跪趴在地上，用双臂和双膝支撑着身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脸憋得通红，豆大的汗珠混着泥土，从他脸上滚落。
杨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胖子身上。
他认得这张脸。
就是当年在食堂，那个偷偷塞给他两个馒头的小胖子。
信香，缓缓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青烟散去。
杨凡抬手一挥，山脚下的重力阵法瞬间消散。
阵法中，还勉强保持着站立或跪姿的，只剩下十个人。
其他人，全都昏死在了地上。
压力消失的一瞬间，那十个人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齐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昏过去的人，扔下山。”
杨凡的声音传来。
那十个幸存者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将那些昏迷的同门一个个拖出了阵法的范围。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山来。
包括那个小胖子。
他几乎是滚上来的，浑身都是泥土，狼狈不堪。
十个人，站在了杨凡面前，神情敬畏，又带着一丝激动。
他们成功了。
杨凡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这十个人，资质都很平庸，甚至可以说是差。
但他们的眼神里，都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软蛋。”
杨凡的声音很平淡。
“跟着我，往后只有苦修，没有享乐。”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十个人，没有一个动弹。
他们看着杨凡，眼神坚定。
能通过刚才那种考验的人，心志早已远超常人。
“很好。”
杨凡随手扔出十几本册子，落在他们面前。
“这是几本基础的炼体功法，你们自己看。”
“这座山上，房子自己盖，吃喝自己想办法。”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考校你们。”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那座破败的主殿，不再理会他们。
十个人看着地上的功法，又看了看杨凡消失的背影，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那个小胖子，第一个走上前，捡起了一本功法。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有功法练，有地方住，还能跟着杨师兄，这日子，有盼头了！”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各自拿起一本功法，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夜。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断剑峰上。
十个弟子没有去休息，他们各自找了块空地，借着月光，已经开始翻看功法，尝试着修炼。
杨凡站在主殿的屋顶。
他看着山腰处，那十个如同萤火般渺小，却又无比执着的身影。
他终于在这个世界，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点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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