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我想建座工业大城
王翦服下药丸之后,那张煞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
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渐渐平稳有力起来。
蒙恬蹲在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亲眼看着王翦的胸膛起伏越来越有力,亲眼看着那双刚才还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眼神清亮得像年轻人。
王翦自己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滑下去,然后散开,散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又像是有人把他泡在温水里。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痒。
痒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当了四十年兵,打了一辈子仗,身上落下多少暗伤,他自己都数不清。
膝盖受过箭伤,一到阴天下雨就疼。腰之前还被战车撞过,坐久了就直不起来。
还有那心口疼的毛病,这几年越来越重,太医说是年轻时太拼命,气血两亏,心脉受损。
可此刻,那些毛病全没了。
膝盖不疼了。
腰能直起来了。
心口那地方,暖洋洋的,跳得有力得很。
王翦猛地坐起来。
“爷爷!”王离吓了一跳,连忙去扶。
王翦甩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的胸膛,看着自己的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百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百善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行了,别看了。没事了。”
王翦愣了愣,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爷大恩大德,老臣……”
“哎哎哎!”百善连忙闪到一边,“别跪我!要跪跪陛下去!”
王翦愣了一下,然后转向嬴政,又要跪。
嬴政摆摆手:“行了,起来吧。跪来跪去的,像什么话。”
王翦被王离扶着站起来,眼眶通红。
周围那些老臣,眼睛都亮了。
他们看看王翦,又看看百善,再看看王翦,又看看百善。
但都没有说些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东西该问,什么东西不该问。
王翦被扶着坐回椅子上,摸着胸口,还在发愣。
“王爷,老臣刚才……是不是死了?”
百善笑了一声:“死什么死,心脏骤停,我给你按回来了。那药丸是给你补身子的,你这几十年打仗落下的暗伤太多,心脉也弱,不补一下,下次还得犯。”
王翦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
“王爷大恩,老臣没齿难忘。往后王爷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老臣这条命就是王爷的。”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百善摆摆手,“你那孙子自己带着,我可没工夫管。”
王离站在旁边,连忙跪下磕头:“多谢王爷救我爷爷!”
百善摆摆手,转身看向嬴政。
嬴政正看着他,目光复杂。
两人对视片刻,嬴政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
一个时辰后。
龙城旧址以北五十里。
蘑菇云早已散了,天空恢复了平静。月光照在这片荒原上,照出一个巨大的坑。
坑很深,从坑沿往下看,底下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坑壁上的土,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坑外五百丈,一片狼藉。
原本的荒原变成了翻起的泥土,一层一层往外推,像是有人用巨大的犁犁过一遍。
石头碎了,草皮没了,偶尔能看见几根木桩的残骸——那是提前布置的观测点,此刻只剩一些碎屑。
一千丈外,那些观测木桩全倒了。有的被连根拔起,甩出几十丈远。有的直接碎成木屑,散落一地。
嬴政站在坑沿,负手而立。
“两千九百里。”嬴政开口,“两千斤弹头。误差六十里。”
他转过头,看着百善。
“震旦,可以量产吗?”
百善点点头。
“可以。西域各国每年的贡品,足以支持我们量产。真要放开造,一年五百枚是有的。”
嬴政眯起眼睛:“这么多?”
“对。我这只是按照西域的四成贡品来算,如果能从其他地方弄来那些稀缺材料,还可以翻倍。。”
“从哪弄?”
“南洋诸岛有橡胶。西域更西边的地方,有咱们需要的那些金属。”
百善看向嬴政,
“如果能从那些地方弄到材料,震旦的产量还能翻一翻。”
嬴政沉默片刻。
“需要找个机会?”
百善笑了。
“政哥懂我。”
嬴政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
这时,百善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大秦重工,现在不够用了。”
嬴政眉头微挑:“不够用?三年前不是刚扩建过?在外面还有那么多分支,这就不够用了?”
“扩建是扩建过,但跟不上发展的速度。”
百善掰着手指头算,
“震旦,坦克,研究所,战斗机。还有那些研究所——材料研究所、燃料研究所、武器研究所——全都挤在一起。”
“三年前觉得三千顷都被迫分出去上百个分支,现在三千顷连塞牙缝都不够。”
“再这么挤下去,早晚得出事——万一哪天哪个厂房炸了,旁边那些全得跟着遭殃。”
嬴政眉头皱起来。
“你想怎么办?”
“我想再建一座工业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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