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百善的布局
咸阳城外，虎贲营。
此刻，训练场上，正进行着一场特殊的训练。
五百名身穿黑色作训服的士兵，正在泥地里摸爬滚打。
他们翻越障碍，攀爬高墙，在铁丝网下匍匐前进，在火圈中穿梭奔跑。
每个人都浑身泥泞，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可没人停下来，没人叫苦。
这是大秦第一支现代化特种部队——代号“黑虎”。
训练场边的高台上，站着两个人。
嬴政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看着那些在泥地里翻滚的士兵，眼中带着几分满意。
百善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那是刚才黑冰台密报送来的内容。
他已经看完了，随手折好，塞进袖子里。
可他的目光，却不在那些士兵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训练场最前方那两道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两个少年。
一个五六岁，白白净净，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穿着小号的作训服，在泥地里跑着，翻着，爬着。
他个子最小，可速度不慢，直接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另一个少年，看起来有十几岁。他个子也不高，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悍劲儿。
他跑在最前面，翻越障碍时像猴子一样灵巧，攀爬高墙时像壁虎一样迅捷，匍匐前进时像蛇一样无声无息。
他与另一个少年一起将那些成年士兵远远甩在后后。
嬴政见状却是眉头微皱
“百善。”
“嗯？”
“你每天看着那孩子，就不怕？”
百善愣了一下：“怕什么？”
嬴政没说话，只是朝训练场最前方那道小小的身影努了努嘴。
百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项羽正从高墙上翻下来，稳稳落地，然后继续向前冲去。
他笑了。
“政哥是说项羽？”
嬴政点点头。
“他爷爷项燕，死在我们手里。你把他带在身边，让他成为扶苏的左膀右臂，但你就不怕，他哪天把刀捅进扶苏心窝子里？”
百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看项羽时不一样。
刚才的笑容里有欣赏，有满意。
现在的笑容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
“政哥，您说，项羽现在是什么人？”
嬴政皱眉：“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大秦的……俘虏？孤儿？你的……弟子？”
“都不是。”百善摇摇头，“他现在是大秦虎贲营的预备士兵，是‘黑冰’特种部队的后备队员，是扶苏的……朋友。”
嬴政的眼睛微微眯起。
“朋友？”
“对，朋友。”百善指着训练场，“政哥你看。”
嬴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项羽与扶苏正在相互配合翻越障碍，那默契程度，比任何一组士兵都要强上许多。
嬴政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你是说……”
“政哥，这孩子虽然我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百善的声音很平静，“可，这两年里，扶苏对他怎么样，你比我清楚。”
嬴政当然清楚。
扶苏那孩子，不知随了谁，从小就是一副温和性子，这还得亏百善教导如果他当时把扶苏给了淳于越，那他可以想象，扶苏将不再时候做帝王。
而项羽在他这个性格的影响下，一年，两年，他们就真的慢慢变成了……朋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百善，你要知道，如果一个人心里有恨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对一个人好就能消掉的。”
“对。”百善点点头，“所以我在赌。”
“赌什么？”
“赌人性。”
嬴政看着他，没说话。
百善接着道：“政哥，你知道我给你说的，项羽这样的人，历史上会怎么写吗？”
不等嬴政回答百善接着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千古无二。西楚霸王。”
“这样的人，如果只是杀了，是有点可惜。”
“可如果用好了，那就是扶苏最锋利的刃。”
嬴政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在赌，赌他能放下仇恨，成为扶苏的人？”
“不。”百善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如果这把剑好用，那就是扶苏的利刃。可如果这把剑硌手——”
他顿了顿。
“那也能让扶苏长一大截。”
此言一出，嬴政转头深深看了一眼百善。
百善却不在意，
“既然你将扶苏交给我了，我就要对他负责。”
“人啊，只有血的教训，才能让人真正成长。”
“如果项羽真有反心，真有杀意，那让他动手，让扶苏受一次教训——值。”
“扶苏才六岁。”
“六岁不小了。”百善转过头，看着嬴政，“政哥，您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嬴政愣了一下。
他六岁的时候，在赵国做人质。每天看着那些赵国人白眼，每天听着那些冷言冷语，每天想着怎么活下去。
“的确，我六岁的时候，已经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了。”
“所以啊。”百善笑了笑，“扶苏有咱们护着，有整个大秦护着，受一次教训，总比以后没人护着的时候受教训强。”
“再说了，我又没说是现在，现在还没有合适的机会呢。”
嬴政沉默片刻，
然后他突然笑了。
“百善啊百善。”他摇摇头，“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装的什么？”百善嘿嘿一笑，“当然是装着女人啊，总不能装着你吧。”
嬴政......
就在百善看着被自己噎住的嬴政而高兴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脚步。
两人同时回头，认出来人是黑冰台的人。
那人跑上高台，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份密报。
“陛下，西域急报。”
嬴政接过密报，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密报递给百善。
“你看看。”
百善接过来，扫了一眼。
密报上写得很简单：原大秦文道学宫学子、兵家学宫肄业生孔丘，三日前出现在孔雀王朝王都华氏城。据可靠消息，此人已与阿育王密谈，疑似涉及武器制造之事。
百善看完，不仅没慌，反倒笑了。
嬴政看着他：“你笑什么？”
“政哥，您说，这孔丘是什么人？”
“文道学宫的学子，兵家学宫肄业——就是那个当初被你禁止考进士的？”
“对，就是他。”百善点点头，
嬴政皱眉：“你的意思是，他造不出那些东西？”
“造得出。”百善收起密报，“但那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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