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适应生活
时光飞逝，转眼间，林洛在这名为白石村的地方已经待了半月有余。
这段时间，他体内的封印已松动了不少，虽然未能重回仙帝巅峰，但勉强能发挥出真仙级战力，自保已是绰绰有余。
不惜付出代价，林洛能使用仙帝的力量。
而这半个月的观察，也让林洛对这个所谓的“古仙界”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或者说，厌恶。
这里的天空，从未真正明亮过。
白天悬挂在苍穹之上的，并非温暖的金乌，而是一轮散发着黑色光晕的诡异太阳。
那黑色的光芒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试图刺入毛孔，侵蚀神魂。
若非林洛体魄无双，换做寻常下界修士，恐怕在阳光下暴晒一时三刻，就要化作一滩脓血。
而到了夜晚，则更加群魔乱舞。
每当那黑日落下，大地便会像活过来一般开始蠕动。
林洛透过窗户，不止一次看到外面的土地里钻出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不是妖兽，更像是血肉畸变的产物。
有的像是一团长满眼珠的烂肉，有的则是只有半截身躯却在地上飞速爬行的骷髅。
它们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荒野，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嘶吼声。
“真是个恶心的地方。”
林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仿佛修罗场般的景象，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嫌弃。
这古仙界的法则早已崩坏，甚至可以说是扭曲到了极致，连基本的轮回和生死界限都变得模糊不清。
“林大哥，喝点水吧。”
身后传来李春晓轻柔的声音。
少女端着一杯热水走来，顺着林洛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对外面那地狱般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
“习惯了就好。”李春晓轻声说道，“只要不出村子的阵法范围，它们进不来的。”
林洛接过水杯，微微点头。
这半个月来，那化作人头蜈蚣的李一倒是经常回来。
虽然每次见面那副尊容都极其挑战人的心理承受底线，但他对李春晓确实极好，每次都会带回一些外界的灵果或是兽肉，虽然沾染着血腥气，但也让李春晓原本苍白的小脸多了几分血色。
日子看似就要在这样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直到这一日清晨。
呜！！！
一声苍凉而刺耳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在群山之间炸响。
那声音仿佛是用某种巨兽的腿骨吹出来的，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阴冷，瞬间打破了白石村的死寂。
正在屋内打坐的林洛猛地睁开双眼。
“这声音……”
还没等他起身，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李春晓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件满是灰尘的旧袍子。
“林大哥，快！快躲进地窖里去！”
李春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洛就要往床底下的暗格塞，“打神教的大人召集全村去神庙祭祀，你不是村里人，身上没有‘神性’，千万不能去！”
“神性？”林洛眉头一挑，纹丝不动，“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那是枷锁啊！”
李春晓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只要去了神庙，接受了洗礼，身上就会沾染神性。一旦有了神性，这辈子就只能听命于打神教，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了！我和爹爹身上都有，所以我们逃不掉，但你是外来人，你是干净的！”
“干净的……”
林洛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冷笑。
所谓的“神性”，恐怕就是某种神魂契约或者是某种诡异的污染源。
这打神教控制人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既然是召集全村，我不去，岂不是会连累你们？”林洛问道。
“没事的，只要藏好，他们只有三个人，检查不过来的……”李春晓还在试图说服林洛。
就在这时，地面的泥土突然翻涌起来。
哗啦！
一颗硕大的人头从地下钻了出来，正是李一。
紧接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蜈蚣身躯也随之显现，只是此刻的他显得格外焦躁，数百只惨白的手臂不停地抓挠着地面。
“不行！必须去！”
李一那浑浊的声音充满了急切，“春晓，你糊涂啊！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执事，是教中的‘搜魂使’！他手里有‘寻生镜’，方圆百里内，哪怕是一只耗子都藏不住！若是被发现有人缺席，整个白石村都要被屠灭！”
“可是爹，林大哥他……”李春晓还要争辩。
“没有可是！”李一那无数颗人头同时发出嘶吼，声浪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尊客若是不去，必死无疑！去了，只要低调行事，哪怕沾染一点神性，至少能保住性命。在这古仙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李一又转向林洛，巨大的头颅低下，带着一丝恳求：“尊客，我知道您来历不凡，但这打神教的底蕴深不可测，哪怕是真仙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春晓，请您随我们走一趟吧。”
林洛看着这对父女，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神色淡然。
“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他倒不是怕什么搜魂使，只是对这个“神庙”和所谓的“神性”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这一路走来，平乱世，斩仙帝，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若这打神教真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地，他不介意顺手将其抹去。
“林大哥……”李春晓见林洛主意已定，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面纱递给林洛，“那你带上这个，遮住脸，尽量别说话。”
林洛接过面纱，随意地系在脸上。
三人走出屋子。
此刻，整个白石村已经动了起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村落，此刻竟然涌出了数百号人。这些人虽然大致保持着人形，但仔细看去，却让人毛骨悚然。
有的人后背高高隆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有的人手臂极长，垂在地上拖行；还有的人脸上长满了细密的鳞片，双眼呈现出诡异的竖瞳。
这是一个人形的怪物窝！
但在林洛眼中，他们只是被某种邪法强行扭曲了生命本质的可怜虫。
“走吧。”
众人汇聚成一条长龙，沿着一条荒芜的小路，向着深山处进发。
一路上，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两旁的灌木丛中，不时窜出几只脸盆大小的毒蜘蛛，或是长着翅膀的吸血怪蛇。
但奇怪的是，这些凶物在看到这群村民后，竟然像是遇到了同类一般，不仅没有攻击，反而还亲昵地蹭了蹭几个村民的腿。
这一幕，看得林洛直皱眉。
这哪里是人？分明已经和这片被诅咒的天地融为一体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突然慢了下来。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恶臭味从前方飘来，那种味道就像是腐烂了几个月的尸体被扔进了发酵的沼气池里。
林洛屏住呼吸，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小路旁，停着一个诡异的生物。
那东西乍一看像是一头巨大的野猪，但四肢却是人类的手臂和大腿拼凑而成的。
它的身躯臃肿肥硕，皮肤上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水。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
那竟然是一个倒着长的人头！
头颅长在屁股的位置，面孔朝上，五官挤在一起，正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打量着路过的村民。
“咳咳……”
那倒着的人头突然咳嗽了两声，喷出一股黄色的毒雾，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都快点……别磨蹭……使者大人……等急了……”
林洛身旁的李春晓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拉住了林洛的衣袖，低着头想要快速通过。
然而，那怪物的眼珠子一转，正好落在了两人身上。
“咦？春晓啊……”
那四脚人头怪物挪动了一下臃肿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倒着的人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肥肉堆积在一起，“这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外乡人？”
恶臭扑面而来。
林洛面无表情，眼神却在打量着这个怪物。
真仙初期？
虽然气息驳杂不堪，且充满了腐朽的味道，但这确确实实是真仙级的力量波动。
李春晓强忍着恐惧，对着那怪物行了一礼：“春晓见过村长爷爷。是的，这是林洛大哥。”
村长？
林洛心中微动。这个恶心到了极点的拼凑怪物，竟然是白石村的村长？
名为李台的村长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洛，仿佛要在林洛身上看出朵花来。
“嘿嘿……好啊，好一副皮囊……”
李台伸出一条像是大腿一样的前肢，想要拍拍林洛的肩膀，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缩了回去，只是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嗅林洛身上的味道，“多纯净的气血啊……没有神性的味道，真香……”
“既然是外乡人，那就更要去神庙了。”
李台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的，“教主大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干净的外乡人。春晓，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说不定教主一高兴，会赐给你‘更完美’的身躯呢。”
“更完美的……身躯？”
李春晓听到这话，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恶毒的诅咒，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林洛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但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已经轻轻扣在了一起。
如果这恶心的东西敢动手，他不介意现在就送它去见真正的阎王。
好在，李台只是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便挪开了那肥硕的身躯：“行了，过去吧。别让使者大人久等，若是误了时辰，咱们全村都要变成这山里的肥料。”
李春晓如蒙大赦，拉着林洛快步走过。
直到走远了些，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才稍微淡了一些。
“那是村长李台。”
李春晓低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他……他是我们村除了爹爹之外最强的人。据说他年轻时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主动向打神教求取了‘兽神法’，将自己和七种妖兽融合，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主动融合？”林洛嗤笑一声，“为了力量，连人都当了？”
“在这古仙界，当人……是最没用的。”李春晓苦涩地说道。
说话间，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在一片枯败的黑森林中央，耸立着一座完全由白骨搭建而成的巨大庙宇。
那白骨森森，有人骨，有兽骨，甚至还有某种巨大神魔的骨骸。
无数的头骨被镶嵌在墙壁上，空洞的眼眶正对着每一个走来的人，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群待宰的羔羊。
庙宇正上方，挂着一块血红色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
打神庙！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庙宇深处弥漫而出。
林洛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就是所谓的神庙么……”
“有点意思。”
他能感觉到，那庙宇深处，盘踞着几股不弱的气息。甚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接近仙王层次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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