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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生猪出栏


晨光还未透进窗帘缝,陈禾便睁了眼。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早起鸟雀的啄啄声。陈禾躺在炕上没动,睁眼望着房梁上那几道熟悉的木纹,这些年看熟了,闭着眼都能在心里描出走向。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他才缓缓坐起身,披上搭在炕边的夹袄。

退休了,可生物钟还没有调整好。

四十多年,从四三年到八六年,每天凌晨四点前后就要起来。有时是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有时是感觉到天色将明未明时那股特有的凉气。即便如今用不着再去猪场,这刻在骨子里的生物本钟还是准得很。

陈禾趿拉着布鞋走到外间。堂屋的座钟指着五点二十,钟摆不紧不慢地走着。推开半扇窗,初秋的晨风裹着院子里枣树叶的清气扑进来。天边还是蟹壳青,东头那几颗亮星还未褪尽。

灶房里生了火,铁锅里添上水,抓两把小米搁进去。又从碗柜里取出一块昨晚剩的烙饼,切成三角块摆在盘里。灶火不大,蓝幽幽的火苗舔着锅底,不多时锅里便泛起细密的白沫,米香混着水汽慢慢腾起来。

等粥熬得稠了,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陈禾才去卧室叫人。

小孙子陈墨蜷在被窝里,只露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头。陈禾伸手拍拍被子:“墨墨,起了。”

被窝里动了动,传出闷闷的声音:“爷爷。。。再睡会儿。。。”

“太阳晒屁股了。”陈禾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小家伙睡得红扑扑的脸,“不是说今天要跟爷爷去养猪厂么?”

陈墨这才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他今年八岁,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好在还算听话。陈禾把叠在枕边的衣裳递过去。

“自己穿。”

小家伙接过衣服,迷迷瞪瞪地往身上套。陈禾转身去外间盛粥,等他把两碗小米粥、一碟烙饼、一小碟酱菜在厨房矮桌上摆好,陈墨已经穿戴整齐,趿拉着鞋过来了。

厨房不大,靠墙砌着青砖灶台,墙上挂着竹编的簸箕和笊篱。矮桌摆在窗下,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明晃晃的光斑。

陈墨爬到板凳上坐好,俯身凑到碗边吹气。小米粥熬得稠,表面结了层薄薄的“粥皮”,他用筷子小心挑起来,嘬着嘴吸溜进去。

“爷爷,”小家伙咽下一口粥,抬头问,“奶奶哪去了?”

陈禾掰了块烙饼,就着酱菜吃:“你奶早就去了饭店了,哪像你这样就爱睡懒觉。”

陈墨撇撇嘴,一点没给他爷爷留面子:“爷爷,你不也才起来吗,还说我呢?”

陈禾被噎得一愣,随即瞪起眼:“快吃吧,不是要等你,我早就去厂里了。”他伸手点点孙子的脑门,“吃完了咱们去养猪厂,去晚了可就看不着杀猪了。”

这话管用。陈墨立刻埋下头,呼呼地喝起粥来,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一老一少吃完早饭,陈墨抢着把碗筷端到灶台边的木盆里。陈禾舀了瓢水冲过,将碗筷码齐。这才从门后取下用了多年的铜锁,领着孙子出了堂屋。

院子里的枣树结了果,青红相间的枣子压弯了枝头。陈禾来到院子的棚子里,里头停着辆自行车。车是八五年新换的,车架上的漆还新着。后座上绑着个藤编的儿童座椅,座垫上垫了层软布。

陈禾把车推出来,支在院当中。转身把陈墨抱起来,放进座椅里。小家伙坐稳了,两只手紧紧抓住座椅两侧的藤条。

“坐好了?”

“嗯!”

陈禾这才去开院门。两扇榆木大门厚重,推开时发出沉实的吱呀声。门外是陌声胡同的路面,晨光斜照,石面上泛着湿润的光。

陈禾蹬上车,脚下一用力,车轮便轧着石板路向前滚去。清晨的胡同很静,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格外清晰。偶尔有早起倒尿盆的街坊推门出来,见了陈禾便点头招呼:

“陈师傅,带孙子出门啊?”

“哎,出门溜达溜达。”

“这天儿好,是该多转转。”

简单的寒暄散在晨风里。自行车拐出陌声胡同,上了南锣鼓巷。巷子两旁的铺面大多还没开门,只有早点摊子支起了灶,炸油条的香气混在晨雾里,一缕缕地飘过来。

出了南锣鼓巷南口,往北再骑一段,便上了安定门内大街。街上行人渐渐多了,有挑着担子赶早市的菜农,有骑着车赶着上班的工人,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陈禾不紧不慢地蹬着车,陈墨在后座上东张西望,不时扯扯爷爷的衣角:

“爷爷,看那个卖糖人的!”

“爷爷,那是什么车呀?嘟嘟叫的。”

陈禾一一应着,脚下不停。过了安定门,景象便不同了。路旁的房屋渐稀,换成了一片片菜地和零散的村落。土路不如城里石板路平整,车轱辘轧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车身也随着路面起伏微微颠簸。

路两旁是秋日的田野。玉米秆子挺得老高,叶子边缘已见了黄;远处菜畦里,白菜包得结实实,绿油油的一片。有农人在地里忙活,弯腰时露出半截脊背,在晨光里泛着古铜色的光。

陈墨不说话了,睁大眼睛看着这不同于城里的景象。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河塘飘来的、淡淡的水腥气。

骑了约莫半个钟头,前方出现一片杨树林。陈禾拐进林边的小路,车轮碾过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穿过林子,视野豁然开朗。

一人多高的砖墙围出个方正正的院子,墙头爬着的藤蔓在这个季节已有些发黄。两扇铁皮大门敞开着,门边挂着一块红底金字的木牌:“北郊养猪屠宰厂”。

还没到门口,便听见里头传出的声响。

猪的哼哧声、人的吆喝声、铁器碰撞的清脆声,还有水汽蒸腾时那种特有的、呼呼的声响,混在一起,从院子里漫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生猪特有的臊味、新鲜血液的腥气、滚水的蒸汽味,还有煤火燃烧时那股焦炭气,所有这些被秋日早晨微凉的风一搅,形成一种独属于这个地方的气息。

陈禾在门口停下车,单脚支地。陈墨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座椅上晃悠着身子:“爷爷,到了!”

院子里的景象热闹得很。

左侧右两侧是一排排砖石砌成的猪舍。这会儿正有工人推着独轮车往食槽里添饲料,麸皮和菜叶混合的湿料倒进槽里,猪群便挤挤挨挨地凑过来,哼哧哼哧地抢食。有的猪舍里,肥猪懒洋洋地躺着,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院子中间位置是屠宰区。青瓦顶的棚子底下,立着新式的锅炉,正烧着水。棚顶上架着能移动的铁制吊车,此刻正吊着处理好的白条猪。

几个屠宰师傅正在忙碌。有的在给猪放血,殷红的血水汩汩流进地上的木盆;有的在烫毛,滚水浇上去,猪皮立刻变了颜色;还有的正在开膛,手里的尖刀利落地划下去,露出里头鲜红的内脏。所有人都穿着深色的橡胶围裙,袖口挽得老高,手上、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陈墨一看这景象,眼睛就亮了。他挣开陈禾的手,迈开小短腿就往屠宰棚里跑。小家伙来过多次,早就熟门熟路,也不怕那些血呀刀的,就爱看这个。

“注意安全啊!”陈禾在后头喊了一声,“别站到师傅刀前面去!”

陈墨头也不回,只挥了挥小手:“知道了,爷爷!”

陈禾摇摇头,也不去追。厂里的师傅都认得这孩子,自然会照看着。他转身朝院子北头那排平房走去。

那是办公区。三间青砖瓦房,窗明几净。最东头那间门楣上钉着块小木牌,“厂长办公室”。门开着,能看见里头靠墙摆着文件柜,当中是张松木办公桌,桌上摆着茶杯、笔记本,还有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秦淮安正坐在桌后喝茶。见陈禾进来,他放下那只印着红字的搪瓷杯,站起身:

“妹夫,今天来的可早啊!”

陈禾走到靠墙的沙发前坐下。沙发是藤编的,垫着蓝布棉垫,坐上去软硬适中。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墙上挂着月份牌,红红绿绿的画着一个穿裙子的姑娘,底下印着“1986年9月”;墙角立着个铁皮暖水瓶,竹壳的,上头用红漆写着“安全生产”;窗台上摆着盆吊兰,叶子油绿油绿的,长得挺旺。

“睡不着,就早点过来。”陈禾说,“这几天我看了看咱们养的猪,第一批那几十头,该出栏了。”

秦淮安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拿起暖水瓶给陈禾泡茶。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抓一小撮放进玻璃杯里,开水冲下去,淡黄色的茶汤渐渐晕开,几朵干茉莉花在里头浮沉。

“现在就出栏吗?”秦淮安把杯子放到陈禾面前的茶几上,“不再养养了?”

陈禾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头的茶叶沫子。茶还烫,他抿了一小口,才说:“差不多了。我看了,轻的有两百四五十斤,重的能到两百七八十斤。再养也不是不行,但长肉就慢了,饲料却要增加,不划算。”

秦淮安在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盒“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陈禾。

两人抽着烟。外头传来猪的哼叫声,短促而响亮,接着是工人们的吆喝,似乎在赶猪。陈禾透过窗户望出去,能看见两个工人正用木板把一头肥猪往过道里赶,那猪不太情愿,扭着身子往后缩,四只蹄子在地上蹬起薄薄的尘土。

“这屠宰前期的准备工作得做好。”陈禾收回目光,“这批猪出多少肉,要一笔笔记清楚。这些数据往后成本核算都用得上,缺不得。”

秦淮安点头:“放心,安排了专人盯着环节了。”

“检疫呢?”

“区畜牧站的老周天天来,咱们每头猪都得先报检,他看着检疫,合格了才给开证盖章。”秦淮安说,“手续都按规矩走的,这点你放心。”

陈禾这才露出点笑意。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这会儿温了些,茉莉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混着茶叶本身那点淡淡的苦涩。

窗外忽然传来陈墨的笑声。两人望出去,见小家伙正站在屠宰棚边上,看一个师傅给猪烫毛。那师傅用长柄水瓢舀起滚水,均匀地浇在猪身上,白色的蒸汽腾起老高。陈墨看得入神,眼睛睁得圆圆的。

“这孩子,胆大。”秦淮安笑道。

“随他爹。”陈禾也笑了,“建军小时候也爱看这个。”

两人又聊了些厂里的琐事,饲料的采购,最近玉米价涨了半分钱。工人里有两个家里老人生病,请假回家。厂里那辆老解放卡车该保养了,刹车片磨得差不多。。。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事,但正是这些琐碎,组成了这个厂子日常的运转。

茶喝到第二杯,陈禾站起身:“我出去转转。”

“我跟你一起。”

两人走出办公室。秋日的阳光正好,不烈,暖融融地照在院子里。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被踩得平展展的,有些地方洒了水,防止起尘。工人们各忙各的,见了他俩都点头打招呼:

“陈老板早!”

“秦厂长!”

陈禾一一应着,朝猪舍那边走去。

猪舍环院子建在左右两侧,一排二十间,都是砖石结构。墙砌得厚,夏天隔热,冬天保温。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这个季节的茅草已晒得金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每间猪舍都有铁栏门,里头是水泥抹的地面,中间低凹,便于冲洗。食槽和水槽都是青石凿的,厚重,不容易被猪拱翻。

第一批该出栏的猪单独关在三间舍里。陈禾站在栏外看了一会儿。这些猪养了七个多月,毛色光亮,膘情正好。有的趴着打盹,耳朵偶尔扇一下;有的站着,鼻子在食槽里拱来拱去,虽然槽早就空了;还有的互相蹭着身子,发出满足的哼哧声。

“长得不错。”陈禾说。

“饲料配得好。”秦淮安接话,“玉米、豆饼、麸皮,按你说的比例,再加些菜叶、酒糟。猪爱吃,长得也快。”

陈禾伸手进栏,拍了拍一头猪的脊背。那猪的皮肉厚实,拍上去有弹性,皮下那层膘已经积得颇厚了。猪受了惊,哼哼着往旁边挪了两步,又趴下了。

“明天开始出栏吧。”陈禾收回手,“今天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两人沿着猪舍间的过道慢慢走。过道宽约两米,地面铺了层细沙,走上去软软的。有工人推着独轮车经过,车上装满清理出来的猪粪,要运到后头的堆肥场去。那气味浓烈,但在这环境里,反而显得理所当然。

走到院子西北角,这里砌了水泥池子,是污水处理用的。屠宰产生的血水、冲洗水都汇集到这里,经过沉淀、过滤,再排出去。池子边上种了几丛蓖麻,长得一人多高,宽大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

“这池子该清了。”陈禾看了看池水,颜色有些深。

“安排了,后天就清。”秦淮安说,“清出来的渣子运到堆肥场,跟猪粪一块儿沤肥,开春还能卖给村里种地。”

陈禾点点头。他喜欢这种循环,养猪产生粪污,粪污沤成肥,肥又种出喂猪的菜。一环扣一环,什么都不浪费。

转了一圈回到院中,陈墨还在屠宰棚那儿。这会儿正看师傅开膛。那师傅手法利落,尖刀从猪的胸骨处切入,向下划到腹部,再向两侧一分,整副内脏便露了出来。心、肝、肺、肠,热气腾腾的,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陈墨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微微张着。

“墨墨,”陈禾叫了一声,“该回去了。”

陈墨这才回过神,跑过来拉住爷爷的手:“爷爷,那个师傅刀真快!”

“那得练。”陈禾摸摸孙子的头,“走,回家。”

三人往大门口走。经过门房时,老孙头又从窗户探出头:“陈老板这就走啊?灶上饭快好了,吃了再走呗?”

“不了,家里还有事。”陈禾摆摆手,推出自行车。

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在后座的儿童椅里。秦淮安送到门口,看着陈禾蹬上车,才说:“那明天我就安排出栏了。”

“出吧。”陈禾脚下一用力,车轮碾过土路,“第一批弄稳当些,后头的就好办了。”

自行车驶上回城的路。秋阳升高了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两旁的田野里,农人还在忙碌,弯腰的身影在金黄的庄稼间时隐时现。远处秦家村的房屋升起袅袅炊烟,笔直地升到半空,才慢慢散开。

陈墨在后座上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陈禾感觉到孙子靠在自己背上,便放慢了车速,让车走得平稳些。

车轱辘轧过土路,发出沙沙的、有节奏的声响。陈墨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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