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生意火爆
上午九点刚过,两边的亲戚朋友便陆陆续续来了。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由儿孙搀扶着迈过门槛。他们穿着整洁的深色衣裳,仰头打量翻新的院子,微微点头。
亲戚朋友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来。有人提着活鱼,有人挎着鸡蛋篮子,有人拎着点心匣子。彼此见了面,拍拍肩膀递支烟,站在院里说话,声音从容熟稔。
孩子们跟着大人来,小的怯生生牵着母亲的手,半大的很快熟络起来,在人群里追逐嬉笑。
正房门廊下支着八仙桌,阎埠贵坐在桌后。他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深如刀刻,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桌上摊着大红礼簿,每有客人递上红封,他便接过来,右手微颤却稳稳提笔,揭开红封估摸厚度,一笔一画地记下。写几个字就得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擦镜片。
“阎老师,劳您动笔。”有认识他的客气道。
阎埠贵从镜框上头看人,嘴角扯出深纹:“应当的。”
他写字时左手悄悄按着右腕,才能让竖笔拉直。岁数大了笔力已经大不如前。
陈禾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紧。说着欢迎的话、握手、递烟,见年长者便微微躬身。何雨柱嗓门亮,笑声爽朗,拍拍这个肩膀,拉拉那个胳膊,白褂子外套着藏蓝外套。
院里人越来越多,站着的、蹲着的、靠廊柱的,少说五六十号。说话声浪嗡嗡响着,淡蓝烟雾在人群头顶袅袅飘散,与厨房飘来的油气混在一处。枣树上红灯笼让风吹得轻晃,金黄穗子在阳光里划出淡痕。
阎埠贵仍一笔一画写着。礼簿翻过好几页,红封在桌下木匣里堆起小尖。
十点来钟,日头又高了些。院里越发暖,有人脱了外套搭在臂弯。
厨房传来密集声响,锅铲碰铁锅的铛铛脆响,油锅沸腾的刺啦声。复合香气飘出葱姜爆锅的辛香,豆瓣酱的醇厚,高汤的鲜味。
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额头亮晶晶全是汗,白围裙胸前溅着油点。拿毛巾抹把脸,眼睛在院里扫一圈,寻见陈禾使了个眼色。
陈禾正和几位老师傅说话,见了眼色微微颔首。他拍了拍手,近处的人安静下来,远处的话头也渐渐止住。
院里静了许多,只剩风吹灯笼纸的窸窣和厨房隐约的翻炒声。
陈禾往前两步站到院中,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各位亲朋,各位老邻旧居,咱们的开业仪式马上举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院子的人,“咱们移步外头”
众人哄然应好,簇拥着往外走。
饭店院子外头,临街的门脸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青砖的门廊下,那块丈许长的牌匾蒙着大红绸布,两端垂着金色的流苏。前头的地上,铺着一挂万响的红鞭炮。
陈禾站到门廊下的石阶上,何雨柱挨着他站着。两人的媳妇立在稍后些的位置。亲朋好友们在外头空地上围成半圆,都仰头望着那块蒙着红布的匾。
日头升到东南角,阳光斜斜地照在门廊上,把红绸布映得越发鲜亮。
陈禾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各位街坊邻居,”声音但稳稳地传开去,“今儿个,是我和何雨柱合伙的‘禾柱饭店’开张的大日子。”
底下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灯笼纸的窸窣声。
“我和柱子,认识四十多年了。”陈禾继续说,目光扫过人群,在何雨柱脸上停了停,“那会儿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后来他学厨,出师,进峨眉酒家,成了六级厨师,现在更是不得了,他已经是一级大厨了。”
陈禾的声音里带着笑,“我呢,一直在供销社杀猪卖肉,一直是个七级工。按理说,都是端公家饭碗的人,该知足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可这几年,世道变了。政策松动了,允许个人干点事了。我和柱子私下聊过好几回,都觉得,咱有手艺,有经验,岁数也不算老,为啥不能自个儿闯闯?”
底下有人点头。
“这饭店,从起意到今儿个开张,前后准备了很久。今日开张,非常感谢各位亲朋能莅临,一会儿准备了酒席,大家吃好喝好!
说着转向何雨柱:“柱子,你说两句?”
何雨柱搓了搓手,往前站了半步,咧嘴笑了:“我没陈哥会说。我就一句话:这饭店的菜,川菜为主,鲁菜为辅,都是我亲自列的菜单,今天做的菜都是我们‘禾柱饭店’的招牌菜,今天请大伙儿过来也是想让大家尝尝味道,也给我提提意见,等一下菜的口味有什么不对的,也请大家给我提出来,好让我能有改进的方向。”
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陈禾也跟着笑了,等笑声稍歇,他提高声音:“那咱们就不多啰嗦了吉时已到,揭匾!”
说着,他和何雨柱一左一右走到牌匾两侧。两边早就有木梯,稳稳地架在门廊柱子旁。两人各自攀上梯子,爬到与牌匾齐平的高度。
底下所有人都仰着头看。
陈禾伸手抓住红绸布的一角,何雨柱抓住另一角。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向下一扯。
红绸布滑落,露出底下乌黑油亮的木匾。匾上是四个烫金大字:禾柱饭店。字是请鼓楼东街的老先生写的,颜体,厚重端庄。阳光照在金字上,反射出耀目的光。
几乎在红布落地的同时,地上的鞭炮被点燃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炸响声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随着硝烟四溅开来,像下了一场红雨。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往后躲,大人们则笑着指指点点。空气中弥漫开熟悉的火药味,混合着香炉里飘出的檀香气。
陈禾和何雨柱从梯子上下来,拍打着身上落着的纸屑。
鞭炮声渐渐稀落,最后一声炸响后,只剩下一地红纸和袅袅青烟。
陈禾朝众人拱手:“各位,里边请,咱们这就开席了!”
客人们说说笑笑地往院子里走。门头上,那块“禾柱饭店”的牌匾在日光里静静挂着。
院子里,散座和包厢早已布置妥当。
散座区设在原先的倒座房,打通了隔墙,成了一个敞亮的大厅。十几张八仙桌整齐排列,每桌配八张椅子。桌面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
包厢则分布在一进的西厢房,二进院子的东西厢房和正房。每个包厢里都是圆桌,铺着大红桌布,墙上有挂画,窗台上摆着盆栽。
客人们被引着各自落座。孩子们另开了几桌。
等人坐定,陈禾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起菜了!”
厨房里早已忙得热火朝天。
这厨房是占了原先一进院的东厢房两间屋打通的,宽敞亮堂。靠北墙一溜灶眼,都是煤气灶眼。中间是两条长案,一条用来切配,一条用来摆盘。靠南窗下是洗菜池和碗柜。
何雨柱系着白围裙,站在灶前指挥。他加上自己的三个徒弟,四个人各司其职。几个切配的“噔噔噔”剁着菜板,炒菜的“哗啦”一声下油锅,蒸笼里冒着白汽,整个厨房弥漫着葱姜蒜的辛香、豆瓣酱的醇厚、花椒的麻、辣椒的烈,还有高汤滚沸的鲜味。
“宫保鸡丁,走起!”何雨柱一边颠勺一边吼。
“水煮肉片好了!”
“九转大肠,快!”
几个跑堂的服务员姑娘,穿着统一的蓝布褂子,胸前别着“禾柱饭店”的小牌。他们穿梭在厨房和客座之间,手里端着大大的木托盘,盘上摆着三四盘菜,走得稳当,嘴上还脆生生地报着菜名:
“鱼香肉丝来喽!”
“葱烧海参上菜!”
“夫妻肺片,您瞧见了,别油着!”
菜一道道上来。
川菜的招牌菜,宫保鸡丁,鸡丁嫩,花生脆,糊辣味里带着酸甜。水煮肉片,红油汪亮,肉片滑嫩,底下垫着豆芽和青菜。麻婆豆腐,豆腐颤巍巍,肉末酥香,麻、辣、烫、香、酥、嫩、鲜,七味俱全。回锅肉,肉片熬得卷曲如灯盏,蒜苗碧绿,郫县豆瓣的酱香扑鼻。
鲁菜的经典样式,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段烧得透,汁浓味厚。九转大肠,大肠红亮,层层叠叠,入口先是甜,再是酸,后是咸,最后是苦和辣,五味交织。油爆双脆,肚尖和鸡胗爆得极脆,芡汁紧包,蒜香浓郁。糖醋鲤鱼,鲤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琥珀色的糖醋汁,头尾翘起,形似跃龙门。
还有凉菜,夫妻肺片,薄如纸片的牛头皮、牛心、牛舌、牛肉,拌得红油重彩。蒜泥白肉,五花肉切得极薄,肥瘦相间,蒜泥汁子辛香解腻。口水鸡,鸡肉嫩滑,麻辣汁里撒着花生碎和芝麻。
热菜、凉菜、汤羹、点心,流水似的上桌。
散座大厅里,喧哗声、碰杯声、咀嚼声、赞叹声响成一片。
陈禾和何雨柱带着各自的媳妇,开始挨桌敬酒。
一圈敬下来,陈禾和何雨柱脸上都带了酒意。回到主桌坐下,跑堂的姑娘端来两碗米饭,又上了盘清炒时蔬。陈禾这才觉得饿了,扒拉了两口饭,就着菜吃起来。
宴席吃到下午两点多才渐渐散场。
客人们陆陆续续告辞,都说“菜好,味正,以后常来”。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桌桌杯盘狼藉。服务员们开始收拾碗筷,擦桌子扫地。厨房里,三个徒弟在洗刷锅灶。
陈禾和何雨柱坐在散座角落的一张桌旁,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满院的景象。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把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红灯笼在微风里轻轻晃。
半晌,何雨柱开口:“陈哥,咱这就算开张了,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呢?”
陈禾笑着点点头:“开张了。”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都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跃跃欲试。
往后日子,生意一天天好起来。
开张头几天,多是亲朋和街坊介绍的人来捧场,每天也就三四桌。但吃过的人都说好,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渐渐多了。
半个月后,中午的散座开始需要等位了。门廊下添了几把长条凳,坐着等座的客人。晚上更热闹,包厢得提前一天订。
一个月过去,生意彻底火了。
每天上午十一点不到,散座就开始上客。十二点是高峰,十几张桌子全满,门外还排着七八拨人。跑堂的姑娘小子们脚不沾地,报菜声、传菜声此起彼伏。厨房里灶眼全开,鼓风机嗡嗡响,炒勺碰着铁锅,“铛铛”的声音响个不停。何雨柱守在灶前,额上的汗擦不及,围裙一天要换三条。
晚上同样如此。五点半开始上客,六点半满座,包厢更是紧俏,常有订不上的客人悻悻而去。
陈禾除了上午在供销社肉铺上班,下班就直奔饭店。有时帮着招呼熟客,有时在前台算账。
三个月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过去了。
这天晚上打烊后,陈禾和何雨柱叫上秦淮茹和郑春梅,四人聚在一起。
八仙桌上摊开三本账册,一本是日常流水,记着每天的收入支出。一本是食材进货,记着肉、菜、油、调料的采买。还有一本是人工杂费,记着工资、水电、税费等等。
秦淮茹把算盘拿过来,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抬起头说:“这三个月,总流水是十一万五千二百元。”
何雨柱“嚯”了一声:“这么多?”
陈禾点点头:“差不多。我粗略算过,平均每天接待四百人次,桌均消费三块二,一个月流水三万八千四,三个月可不就是十一万多。”
郑春梅翻着食材账本:“食材成本占流水四成左右。肉是从陈哥联系的私人肉铺进的,菜是柱子去左安门市场批的,比公家渠道便宜些。”
秦淮茹继续拨算盘:“人工这块,咱们一共十八个人,请的厨子两个,打荷、切配加上洗碗四个,服务员八个,加上春梅、柱子和我们口子。平均工资七十元一个月,三个月人工开支是三千七百八十元。”
“水电杂费,”郑春梅接话,“每月三百五十元左右,三个月一千零五十元。”
“税费按流水百分之五算,”秦淮茹看着账册,“三个月是五千七百六十元。”
算珠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印出方方的光斑。
最后,秦淮茹停下手指,抬起头:“这么算下来,三个月总支出是五万七千八百二十二元。总收入十一万五千二百元,减去支出,净利润是五万七千三百七十八元。平均每月利润是一万九千一百二十六元。”
数字报出来,一时间没人说话。
何雨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郑春梅伸手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陈禾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一万九千一百二十六元。
这是什么概念?陈禾在供销社当七级工,月工资加补助也就九十元。何雨柱退休前是一级厨师,月工资一百出头。而现在,他们合伙的饭店,一个月净赚将近两万。
“我的天。。。”何雨柱终于找回了声音,“这。。。这比咱们预想的还多啊!”
陈禾点点头,脸上慢慢绽开笑容:“是,比预想的好。主要是生意比预想的火,翻台率高。再一个,咱们这房子是自己的,省了房租这笔大头。食材采购渠道也打通了,成本压得低。”
郑春梅还沉浸在震惊中,喃喃道:“一个月一万九……一年就是二十二万八。。。真不敢想。”
何雨柱忽然站起来,在包厢里踱了两步,又转回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看着陈禾,眼睛发亮:“陈哥,咱们成了!”
陈禾也站起来,伸手拍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这才刚开始。生意是火了,可往后得更用心。菜品的味道不能变,服务的态度不能差,食材的质量不能降。这些,都得盯紧了。”
“我知道!”何雨柱重重点头,“厨房这块,我豁出命去也得守住了!谁要是敢偷工减料,我头一个不答应!”
四人又说了会儿话,把接下来的安排理了理,要再雇个厨子,分担何雨柱的压力;跑堂的也得添两个,免得忙不过来;还有,得琢磨几道新菜,隔段时间换换菜单,让客人常吃常新。
商量完,夜已经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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