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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贾东旭相亲


一九五零年的尾巴和一九五一年的开头,接连传来好消息,杨蓉和杨瑞华先后生了孩子。

杨蓉家的孩子赶在年关前落的地,十二月三十一号,是个小子。取名叫子美。那天秦淮茹从杜军家送完月子礼回来,棉袄上还沾着点儿路上飘的雪沫子。她一进门就跺跺脚,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身就扯着陈禾问。

“哥,杨蓉说喜欢杜甫,所以给孩子取名叫子美,”她眉头微微皱着,是真疑惑,“这杜甫是谁啊?为啥喜欢杜甫要叫子美?”

陈禾正抱着儿子建军在屋里踱步。他右胳膊托着孩子的屁股,左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转头就瞧见自家媳妇那双没有被知识污染过,透着愚蠢的双眼。嗯,还怪可爱的。

凑过去,用空着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秦淮茹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棉袄凉丝丝的。他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亲,嘴唇温热。

“杜甫啊,”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唐朝的诗人,叫杜甫,字子美。”

秦淮茹眼睛里的迷茫更深了,像蒙了层雾。她眨眨眼,显然没明白“字”是什么意思。

陈禾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了。他抱着孩子往炕沿边走了两步,腾出手来比划了一下:“你就当子美是杜甫的另一个名字。好比说你叫秦淮茹,”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我又给你取个小名,叫秦狗蛋。”

“你才叫狗蛋呢!”秦淮茹一下子笑骂出来,脸颊泛起红晕。快步走过来伸手抱住他就要咬,陈禾笑着往后躲,怀里的建军被爹娘这么一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陈禾的一缕头发。

陈禾哎哟一声,赶紧轻轻掰开儿子的小手。秦淮茹已经笑弯了腰,伸手把建军接过来:“让你逗我,儿子都看不过去了。”

杨瑞华的孩子是转过年来的一月三号生的,比杨蓉的晚三天,也是个男孩。这就是后来的阎解旷了。照样是秦淮茹去送的月子礼,回来时篮子里多了几个红皮鸡蛋,说是阎埠贵硬塞的。

这一下子,供销社里两个营业员都在家坐月子,柜台一下就少了两个人手。平日里柜台前是杨蓉、杨瑞华和秦淮茹三个女营业员轮流照应,这会儿就剩赵华经理一个光杆司令。幸好很早之前,供销社内部就商量好了对策,由几个男同事轮流顶上去。

说是轮流,可真正忙起来哪分得那么清。正赶上腊月里,一年中供销社最忙的时候。年关跟前,扯布的、称糖的、打酱油买醋的,人挤人。柜台前从早到晚就没断过人流。赵华经理成天守在柜台里头,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额头上都沁出汗来。秦淮茹也是从早忙到晚,这边刚给顾客扯完布,那边又得去称红糖,一会儿收钱找零,一会儿又要去后头搬新货上架,脚不沾地。杜军和王刚也抽空就来帮忙,一个帮着搬货上架,一个帮给顾客拿货。

陈禾除了凌晨杀猪、上午卖肉,肉铺那边九点多十点卖完了,收拾好铺子。然后洗把手,脱下沾着油腥的围裙搭在肉铺里,就钻进隔壁供销社。有时候是帮着搬货上架,有时候是站在柜台后面卖货。

有一回下午,一个熟面孔的老太太来买盐。看着陈禾系着供销社的蓝布围裙,站在柜台里头利索地舀盐过秤,还纳闷:“陈师傅,您这肉铺改行了?”

陈禾一边把称好的盐用纸包包好放进老太太自带的布口袋里,一边笑:“帮几天忙,等杨瑞华和杨蓉回来了,就没我事了。”

老太太点点头,接过盐袋子揣进怀里:“也是,她们俩不在,是缺人手。”

就这么一天天忙忙乱乱的,柜台前的队伍长了又短,短了又长。货架上的红糖见了底又补上,布匹卷了一匹又一匹。总算把腊月熬过去了,进了新的一年。街上的年味儿从浓转淡。

一直捱到正月十几,杨瑞华和杨蓉先后回来上了班。柜台里又有了女人的身影和说话声,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陈禾肩上的担子这才真正卸下来。他又回到了从前那样规律的日子,凌晨起床,顶着星星出门去猪场,天蒙蒙亮时蹬着三轮车拉着肉回来,六点半准时卸下肉铺的门板。上午卖肉,九点十点钟差不多卖完,收工。

这天是礼拜天。清晨的天刚蒙蒙亮,几颗星星还隐约可见。陈禾已经开了肉铺的门板。

肉案上摆好了猪肉。清晨的寒气里,肉铺里飘出淡淡的生肉气味,混着木头案板和铁器的味道。

正月里走亲戚的多,买肉的人比平日更早些。不到七点,柜台前就排起了三四个人。都是熟面孔。陈禾手里的刀一起一落,割肉、过秤、收钱、找零,动作流畅。刀切在肉上发出沉闷实在的“噗噗”声,秤杆抬起时细微的“吱呀”声,硬币和纸币递接时的窸窣声,这些声音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正忙着,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隔壁供销社出来。却是贾张氏。她手里拎着个竹编菜篮子,篮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许多种蔬菜。她朝肉铺这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

陈禾刚好给面前的客人找完零钱。他抬起头,朝贾张氏打招呼:“贾嫂子,家里来客啊?买这么多菜,花不少钱吧?”

贾张氏今天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听到陈禾问,高兴的回答:“他陈叔,今儿个东旭相亲,这菜是买来招待媒婆和姑娘的。”

说着,她走到肉案前,把菜篮子放在脚边。她眼睛在案上的肉块间扫了扫,目光落在那一大条五花肉上:“我再割点肉。您给我来两斤五花肉。”

陈禾点点头,拿起搭在案边的抹布擦了擦手。放下抹布,拿起切肉刀和镗刀棍,用镗刀棍在刀刃上“镗、镗”镗了两下。声音清脆,在空气里荡开。

在肉案前站定,目光在那条五花肉上观察了一下。伸出手指在肉上按了按,挑了中间最好的位置,刀尖抵上去。

“哦,那是好事啊。”他一边说,手腕微微用力,刀已经切了进去。刀刃穿过肥膘和瘦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是锋利的刃口割开肉纤维的声音。他下刀稳,力道均匀,一块两斤左右的五花肉被整齐地切了下来,断面平整,肥瘦层层相间。

贾张氏凑近了些看那块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住点头:“嗯,这块好,这块好。”

陈禾把切下的肉块挂在秤钩上,肉块在钩子上微微晃了晃。他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秤砣的绳子,慢慢移动。秤杆起初猛地翘起,随着秤砣移近支点,渐渐平衡下来。他捏紧绳子,把秤杆转过去,让秤星对着贾张氏:“贾嫂子,您瞧,两斤高高的,还翘着头呢。”

贾张氏眯着眼凑近看了看,秤杆的尾巴确实微微上翘。她满意地点头。

陈禾取下肉,弯腰从案板底下扯了截草绳。三下两下把肉捆好,系了个结实的绳扣,拎起来递给贾张氏:“东旭要转正式工了啊?学的真快。在厂里这才几年?这样的话是该相看了,结了婚也能养得起家。”

这话说到了贾张氏心坎里。她接过肉,脸上的笑容又添了几分,眼角的褶子更深了:“还要感谢您呢,陈叔。不是您经常提点他,教他道理,他也不能这么上心,这么努力。这孩子,就听您的话。”

陈禾摆摆手:“都是东旭这孩子自己争气。踏实肯干,到哪儿都错不了。”

贾张氏笑呵呵地拎起菜篮子,把肉放进篮子里,和那些菜放在一起。她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转身走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转眼又是几天后。

晚上。

九十六号院里安静得很。正月里的月亮细弯弯的一牙,挂在天边,清冷冷的光洒下来,院子里像是铺了层薄霜。只有正房里亮着煤气灯的光,黄澄澄、暖融融的,从玻璃窗透出来,在院子里的砖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屋里,陈禾抱着半岁的儿子建军,在卧室地上慢慢走着。

小建军已经过了半岁,身子骨结实了不少,抱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个小秤砣。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孩子只穿了件薄袄,小脸红扑扑的。这会儿他正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炕上的秦淮茹。

秦淮茹坐在炕桌边吃饭。晚饭简单,一盘清炒白菜,一碟酱牛肉,还有两个二合面馒。她吃得慢,细嚼慢咽的,时不时抬头看看丈夫和儿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建军看着娘吃饭,小嘴跟着一动一动的,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咕噜”声。他看着看着,身子就开始在爹怀里往外挣,小手朝炕的方向伸,五根胖乎乎的手指张着,嘴里“啊啊”地叫起来,声音嫩生生的。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流下来,亮晶晶的一道,挂在下巴上。

“哥,今儿听瑞华嫂子说,贾东旭相亲成了。”秦淮茹夹了筷子白菜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禾抱着儿子,故意逗他。一会儿抱着走近炕沿,建军的小手眼看就要够到炕沿了,他又退开几步。小家伙更着急了,小胳膊小腿都在他怀里使劲蹬踹,身子扭得像条小鱼,嘴里“啊啊”的声音更大,带着不满。

“哦,这么快就成了?”陈禾手上稳稳地托着儿子,“前几天贾嫂子才来我这买肉招待相看的姑娘。是哪里的姑娘?”

“听说是京郊刘庄的。”秦淮茹扒了口饭,腮帮子微微鼓起。她咽下去,继续说:“估计那一次就相看成了。瑞华嫂子说,贾嫂子这两天见人就念叨,高兴得不得了。马上就要定亲了,说是年底就结婚呢!”

她说完,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腾出手来拍了拍,朝儿子张开双臂。建军看见娘伸手,立刻笑开了,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刚冒头的两颗小米牙。身子拼命往那边够,小手乱挥。

陈禾笑着走近炕沿,把儿子递过去。建军一落到娘怀里,立刻就老实了,小手紧紧抓着秦淮茹的衣襟,脑袋往她怀里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秦淮茹搂着儿子,用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亮晶晶的口水。孩子皮肤嫩,她的动作很轻。她继续说着听来的消息:“瑞华嫂子说,姑娘家里是本本分分的农民,爹妈都是老实人。姑娘自己也水灵,手脚勤快。贾嫂子可中意了,见人就说。”

陈禾在炕沿坐下,伸手拎起桌上的陶壶,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干了一下午活的喉咙舒服了些。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本分人家好。”他说,声音平稳,“这样家庭养出的姑娘,品性错不了。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秦淮茹点点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建军已经安静下来,小脑袋靠在她的臂弯里,眼睛半闭着,长睫毛垂下来,像是要睡着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

日子又这么平静地过了几天。正月里的热闹劲儿渐渐过去,胡同里恢复了平日的节奏。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那是孩子们捡了没炸的散炮在玩儿。

这天下午,日头偏西。陈禾刚哄睡了儿子。小家伙午觉睡得沉,小拳头攥着放在脸颊边,呼吸均匀。陈禾轻手轻脚地从炕上下来,穿上棉鞋,走到院子里。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院子里的枣树影子拉得老长,枝桠的影子印在青砖地上,像是水墨画。

绳子上晾着一排尿布,白的、浅蓝的,洗得干干净净,在微风里轻轻晃动。陈禾走过去,开始收尿布。尿布是旧棉布改的,柔软吸水。他一件件收下来,对折,再对折,叠成整齐的小方块。每块尿布都有巴掌大小,叠好后四四方方的,边角整齐。叠好的尿布在左胳膊上越摞越高,软软的一叠,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净的好闻气味。

刚收了一半,胳膊上搭了七八块,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院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陈禾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门前,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贾东旭。小伙子今天收拾得格外齐整,一身半新的蓝色中山装,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连袖口的折痕都笔直。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勒着脖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往后拢着,还抹了点头油,亮闪闪的,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眼神游移了一下,才看向陈禾。

“哦,东旭啊。”陈禾侧身让开,门开得更大些,“快进来,有事啊?”

贾东旭迈过门槛走进院子“陈叔,”他开口,有的腼腆。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嗯……我明天去刘庄定亲,想找您借下自行车,不知道……”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嘴唇抿了抿,像是等着陈禾的反应。

陈禾爽快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他右胳膊上还搭着那摞尿布,左手随意地挥了挥:“哦,自行车啊。在棚子里停着呢。”他抬起下巴朝南边的棚子示意了一下。“钥匙就插在车锁上,你直接推走就行。”

贾东旭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紧张神情瞬间松了下来,嘴角咧开笑,露出不算很白但整齐的牙齿:“哎!谢谢陈叔!”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棚子那边。自行车靠在一根柱子上,他握着车把,把车推了出来。推车经过陈禾身边时,贾东旭突然停下脚步。他把车支好,然后他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两盒烟,不由分说就往陈禾棉袄的衣兜里塞。

“谢谢陈叔,”他的动作很快,“这两盒烟给您抽。您别推,一定得收下。”

陈禾一愣,左手还搭着尿布,右手下意识要伸进兜里掏出来还他:“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借个车还给什么烟?快拿回去。”

贾东旭已经重新扶起自行车:“应该的,陈叔!点心您一定得收,我娘特意让带的!我走了啊!”

他腿一跨上了车,蹬了几下,自行车就顺着胡同往前去了。陈禾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他把手伸进衣兜,掏出那两盒烟。是“大前门”,烟盒崭新,还没拆封。陈禾捏着烟盒看了看,又塞回兜里,转身关上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陈禾继续收他的尿布,一件件叠好,抱在怀里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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