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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雪夜闲话


陈禾从何家堂屋里出来,反手带上门,将何雨柱独自沉思的身影关在了门后。院子里,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地上他先前踩出的脚印已经快被新雪盖平了,推着车,穿过三进院的月亮门,往前院走去。

车轮在积雪上压出一道新鲜的车辙,吱呀作响。在前院西厢房阎埠贵家门口停下,支好车,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孩子的咿呀声和阎埠贵略带不耐烦的哄劝:“解成,看好弟弟,别让他啃手……”  接着是脚步声,门开了条缝,露出阎埠贵半张脸,鼻梁上架着眼镜。看到是陈禾,他脸上露出些意外的神色,随即把门开大了些。屋里的炕灶烧着,一下就冲散了从屋外冲进来的寒气。

“呦,陈兄弟?这大雪天的,快进来暖和暖和?”阎埠贵侧身让了让。

陈禾没进去,站在门口,呵出一口白气,直接说明了来意:“阎老师,不进去了。晚上您别开火了,带上解成,到我家吃饭,说说何家的事情。”

阎埠贵一听吃饭,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连点头:“哎,好,好!陈兄弟,我一定到。”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陈禾点点头,也没多寒暄,转身推起自行车,咯吱咯吱地往自家院子去了。

傍晚时分,雪光映得天色不算太暗,但寒意更重了。易嫂子一手牵着已经穿戴整齐、小脸却依旧没什么精神的何雨水,旁边跟着何雨柱,三人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96号院。

陈禾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把他们迎了进去。带着他们是直接到了卧室外的门斗里。此刻墙上挂着的煤气灯已经点亮,吐着稳定而白亮的火苗,将这片不大的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门斗靠墙摆着一张方桌,此刻桌上已经放着不少食材。几个粗瓷盘子分门别类,一个盘子里是一块深红色、油光发亮的腊肉。另一个盘子里则是一块刚刚化开、肥瘦层次分明的五花肉。再一个盘子里是酱色浓郁、纹理清晰的酱牛肉。

旁边紧挨着的盘子里,则是两只皮质Q弹的卤猪蹄。这两样,是陈禾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存货。接着一个盘子里装着冻豆腐。冻豆腐边上的盘子里,是一把色泽暗黄的红薯粉条。此外,还有一个大瓦盆,里面盛着大半盆雪白的面粉。

地上放着个不大的柳条菜篮子,里面放着着一棵结实的大白菜,旁边还有一捆翠绿的韭菜、一把青蒜苗和一小撮香菜。这三样蔬菜,是凌晨陈禾去秦家村猪场杀猪时,老丈人秦大山拿给他的。

如今陈禾家冬天是不缺新鲜菜吃了,秦大山隔三差五的,总要给他带些。另外靠墙根的地上,还放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隐约能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鸡蛋。这是陈禾托岳母在村里零散收来的土鸡蛋,专为给怀了身孕的秦淮茹补身体。

何雨柱一进这亮堂的门斗里,目光就先在这桌食材上扫了一圈。他虽年纪不大,但在聚丰楼后厨耳濡目染,对食材和做饭有天生的敏感。

他沉吟了一下,心里快速盘算着,然后开口道:“陈叔,您看这么着行不,这酱牛肉,顶好的下酒菜,咱直接切薄片,捣点蒜泥兑上酱油醋,蘸着吃,原汁原味。卤猪蹄,斩成块,用香菜、蒜末、辣椒油一拌,凉滋滋的,也下酒。

腊肉呢,和这青蒜苗一块炒了,腊味的咸香配上蒜苗的冲劲儿,最是下饭。这块五花肉,肥瘦正好,我做回锅肉,煸出灯盏窝,配上蒜苗豆瓣酱,保准好吃。

再做一个猪肉白菜炖粉条,把这冻豆腐也加进去,热热乎乎一大锅,这天吃最舒坦。主食。。。咱有韭菜,有鸡蛋,有面粉,就烙韭菜盒子吃,又香又顶饱。”

他一番安排,条理清楚,显然是心里有了成算。今晚这顿饭,主厨自然落到了何雨柱肩上。他虽还是饭店学徒,掌勺大菜或许火候未到,但操持这些家常菜肴,肯定比寻常人家做得更地道。易嫂子闻言,也笑着挽起袖子:“成,柱子你掌勺,婶子给你打下手,剥蒜洗菜,你说咋弄就咋弄。”

陈禾听了何雨柱的安排,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食材就这些,交给你了,你看着弄,我是不管的!”说完,他弯下腰,牵起一直安静站在易嫂子身边、小手冰凉的何雨水,温声道:“雨水,跟陈叔进屋,里面暖和。”

说着,便牵着小姑娘软软的小手,走进了隔壁的卧室。

卧室里果然暖和许多,炕烧得正热。陈禾松开何雨水的手,指了指暖烘烘的炕面:“雨水,上炕吧。把外面棉袄脱了,在炕上玩。”

何雨水听话地点点头,自己弯腰脱下棉鞋,笨拙地爬上了炕。她在炕中央的炕桌旁找了个位置,乖乖坐好,然后自己动手,解开了棉袄的扣子。

陈禾上前,帮她把脱下来的厚棉袄接过来,转身叠了叠,放在了炕梢的炕柜上。炕桌上,早就摆好了一套紫砂茶具,一个紫砂壶,配着几个同样质地的茶杯。壶里已经泡上了一壶茉莉花茶,此刻温度正好,袅袅地散着清香和热气。

陈禾侧身坐在炕沿上,拿过一个茶杯,提起茶壶,缓缓斟了大半杯澄黄的茶汤,递到何雨水面前:“来,雨水,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何雨水伸出小手,双手捧过茶杯。茶杯有些烫,她小心地凑近嘴边,嘟起小嘴,“呼呼”地吹着气,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她一直蔫蔫的,不像往常那样爱说爱笑。这丫头以前嘴可甜了,见到熟人老远就“叔叔”“伯伯”地喊,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能说个不停。

今天从见到他开始,除了回答问话,几乎没主动开过口,大眼睛里也没什么神采,显然是白天家里那场变故,把她吓得不轻,心头的阴影还没散去。

陈禾看着她默默喝水的小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说:“雨水,今天晚上在陈叔家睡,好不好?跟你淮茹婶子一块儿睡。”

何雨水闻言,抬起头,看了陈禾一眼,眼神里有些茫然。她很快又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茶杯,过了一会儿,才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小声吐出两个字:“好。”

秦淮茹人长得秀气,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对孩子们也格外有耐心。自从嫁过来这几个月,街坊四邻的小孩子没有不喜欢她的。让何雨水跟秦淮茹睡,她心里是愿意的。

陈禾这么安排,自有他的考虑,何雨柱是回来了,可一个半大小子,让他带着妹妹睡觉,总归不方便。让何雨水自己一个人睡一个屋,以她今天受惊吓的程度,孩子非得害怕不可。不如就让她跟秦淮茹睡在隔壁卧室,既有人照应,也能让她安心些。

陪着何雨水说了会儿闲话,主要是陈禾在说,小姑娘偶尔点点头或摇摇头,气氛慢慢不那么沉郁了。陈禾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他拍了拍何雨水的头,温声道:“你自己玩会儿,陈叔出去看看。”

他推开卧室门,回到门斗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何雨柱和易嫂子已经忙活开了。菜都洗净了,该切的切,该剥的剥,分门别类放在几个盘子和碗里,整整齐齐。炕灶里的火被捅得旺旺的,一口黑铁炒锅已经坐在了灶眼上,锅底烧得微微发亮,正合适下锅炒菜。

陈禾出来,对他俩说:“易嫂子,柱子,你们先忙着。我出去一趟,接一下淮茹。等会儿易老哥和阎老哥要是来了,你们直接招呼他们进屋,到炕上暖和着,千万别客气。”

易嫂子手里正拿着刀在案板上切着青蒜,闻言抬头笑道:“诶,放心吧陈组长,你去接秦妹子,路上滑,慢着点。这儿有我和柱子呢。”

陈禾点点头,推开门斗的门,走了出去。

屋外,风依旧在胡同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雪未停,只是比起白日似乎小了些。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但地上、屋顶上厚厚的积雪映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微光,使得四下里并非伸手不见五指,而是一种朦胧的、泛着灰色的暗。陈禾深一脚浅一脚,小心地沿着已经被踩出些痕迹的小路,往南锣鼓巷南口的供销社走去。

掀开供销社厚重的棉门帘。店里,头顶的煤气灯和柜台上的罩子灯都亮着,照得屋里一片通明。杨瑞华、秦淮茹,还有新来的杨蓉,正在打扫卫生,擦拭柜台,清点货物。经理赵华则站在柜台后面,踮着脚,正把一些新补充的货品往高处的架子上摆放。

秦淮茹在柜台后头,最先看到自己男人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喊了声:“哥!”

赵华闻声也回过头,见是陈禾,笑着打招呼:“陈师傅,来接秦同志下班啊?”

陈禾笑着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烟给赵华:“是啊,赵经理。这雪下了整整一天,路上的雪被踩成了硬壳,忒滑了,不放心她自己走。”

赵华接过烟,没急着点,顺手别在了耳朵上,笑道:“马上就完事儿,打扫完卫生就能走了。”

见她们还在忙活,便卷起袖子,“我也搭把手,早点弄完早点回。”说着,便走过去帮着挪动大厅中间那些沉重的蔬菜架子,把它们归拢整齐。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店里便收拾好,货品归位,地面扫净。赵华检查了一下,便宣布下班。陈禾帮秦淮茹穿上厚棉袄,围好围巾。告别了赵华,陈禾率先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杨瑞华、秦淮茹挽着杨蓉往陌声胡同走。路上积雪已经没过脚面,脚踩在上面容易打滑,很不好走。

路上陈禾说着今天请客的事,到了95号院门口,杨瑞华自然是要跟着去96号院的,秦淮茹拉住了正准备回95号院的杨蓉。

“杨蓉姐,别回去了,一个人开火多麻烦。今晚陈禾请了院里几位吃饭,商量事儿,你也一块儿来家里吃吧,人多热闹。”

杨蓉有些局促,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脸上泛起一丝为难的红晕:“不了吧,淮茹妹子,太打扰了……”

“打扰什么呀,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走吧走吧。。。”秦淮茹不由分说,挽着杨蓉的胳膊就往外走。她怀着孕,杨蓉怕动作大了伤着她,更不敢用力,只得半推半就地被拉着很快就进了96号院。

晚饭的安排,是男一桌,女一桌。陈禾卧室的炕上,中间炕桌四周,盘腿围坐着陈禾、易忠海、阎埠贵,以及何雨柱。四个人面前摆着酒杯和筷子。而秦淮茹、易嫂子、杨瑞华、杨蓉,则带着何雨水、阎解成,以及被杨瑞华抱在怀里的阎解放,在隔壁卧室里,另开了一桌。

炕桌上,何雨柱给几位长辈倒上酒,最后也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满上茶水。他端起茶杯,深吸一口气:“陈叔、易叔、阎叔,今天……真的谢谢您们几位。为我家的事儿,忙前忙后,操心了。辛苦您们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们一杯!”说完,他双手捧杯,郑重地举了起来。

陈禾、易忠海、阎埠贵见状,也都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易忠海开口道:“柱子,别说这话,街里街坊的,应该的。”阎埠贵也点头:“是啊,谁家还没个难处的时候。”陈禾没多说什么,只是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干了。”

四人仰头,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一杯下肚,气氛似乎更融洽了些。陈禾拿起酒壶,先给易忠海和阎埠贵斟满,然后才说道:“柱子,我看啊,你们家那情形,怕不是真的进了贼。”

陈禾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慢慢嚼着,分析道:“太蹊跷了。关键是你爸。他为什么把丰泽园那么好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漏。”他放下筷子,看向易忠海,“易老哥,您在咱院住的年头最久,跟何大清打交道也多。您仔细想想,他以前……有没有跟旧政府那边,有过什么牵扯?”

易忠海闻言,皱起眉头,认真回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老何那人,你别看他有时候混不吝,但胆子其实不算大。最多就是以前有些有点身份的熟客,爱吃他做的菜,私下里请他过去掌过勺,赚点外快。但这种人情往来,算不得什么牵扯,如今也没人追究这个。”

陈禾点点头,这和他猜测的差不多。他又转向何雨柱,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柱子,你们家祖上,是满人吗?”

何雨柱被问得一愣,一脸迷茫地抬起头:“啊?不是啊……陈叔,我家就是普通老百姓,我爸从来没说过这些。”

陈禾说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就更奇怪了。我本来想着,要么是你爸以前真有什么说不清的旧账,怕被翻出来,所以跑了;要么是家里成分可能有点问题,心里不踏实,先躲出去看看风头。可这两样,听着都不是。”

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柱,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柱子,你也不小了,有些事,陈叔觉得不该瞒你,你也该懂事了。”

陈禾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就是前一阵,我在天桥那边,碰见过你爸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的,三十来岁,看着挺温婉的。两人挨着走,看着很亲密。”

阎埠贵抿了一口酒,咂咂嘴,接话道:“这倒也正常。柱子他妈走得早,这么多年了,老何一个人拉扯你们俩也不容易。现在世道稳当了,他想再找一个,续上弦,不稀奇。只要人正经,能踏实过日子,是好事。”

何雨柱放在炕桌下的手,猛地握紧了,指节有些发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他要真想正经结婚,我不反对。雨水有个妈照顾,也好。”

陈禾看着他,轻轻摇头:“我想说的,不是他找不找的问题。我是觉得,你爸这次突然不见,会不会就是去那个女人那儿了?”

易忠海一直听着,这时却摇着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这就说不通了。陈兄弟,按常理,他要真是想跟那女人过日子,

为什么不把人带家里来?哪有自己把家当一卷,丢下俩没成年的孩子,跑别人那儿去的道理?”他说着,看了一眼低着头、眼圈有些发红的何雨柱,语气里带上了复杂的情绪:“柱子,雨水,多好的两个孩子。。。”说着话声音却越来越小,眼睛里满是惋惜的神色露出。

陈禾叹了口气,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是啊,这到底图什么呢?”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算了,咱们在这儿猜破头也没用。到底怎么回事,还是得等派出所同志调查的结果。来,喝酒,吃菜,柱子手艺不错,这回锅肉炒得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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