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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土洞子”蔬菜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安定门外的京郊土路上,自行车轮碾过细碎的沙石土路,发出沙沙的轻响。秋日的天空澄澈高远,几缕薄云淡得几乎看不见,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将田野、树木、远处的村庄都镀上了一层明亮的暖金色。路旁的树木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过时哗啦啦地响,像是谁在轻轻翻动书页。

陈禾稳稳地骑着二八大杠,车把随着土路的起伏微微颤动。车龙头上挂着的两斤猪肉和两条猪蹄随着节奏轻轻摇晃,鲜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秦淮茹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松松地搂着陈禾的腰,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

她把头轻轻靠在男人宽阔的背上,眼睛半眯着,嘴里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调,声音又轻又软,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

歌声在空旷的田野间飘散开来,混着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鸟鸣、风吹过庄稼叶子的窸窣声,合成一首秋日特有的、懒洋洋的序曲。她的调子并不十分准,却带着一股子惬意的味道,仿佛这午前的时光就该这样慢悠悠地哼过去。

歌声停了片刻,陈禾适时地侧了侧头,声音里带着笑:“哟,媳妇儿,唱得真不赖!”

秦淮茹没应声,只是唇角弯了起来,那笑意从嘴角漾开,一直漫到眼角眉梢。她搂在陈禾腰上的手臂悄悄紧了紧,脸颊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扫出小小的阴影。

陈禾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和细微的动作,心里也跟着软了一片。脚下蹬得更加轻快,车轮滚过一道浅浅的车辙,微微颠簸了一下,秦淮茹轻“呀”了一声,随即两人都笑了起来。

风从前方吹来,带着田野里干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还有些许将熟未熟的庄稼特有的、清冽的味儿。路越来越窄,从能容两车并行的大路拐进了通往秦家村的村道。两旁的景象豁然一变,无边的农田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地在眼前铺展开来。

谷子已经收了,剩下一片片齐整的秸秆茬子,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远处还有没来得及收割的玉米,一颗颗玉米杆子垂直着冲向天空,秋风吹过,玉米杆子随风摇曳着。

正在小路上骑行着,陈禾忽然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田地的方向。那儿聚集着十来个人,分成两拨,一拨人正弯腰在地里忙活着什么,另一拨则站在田埂上,指指点点地说着话。

站着的这几个人打扮与寻常农民截然不同,他们穿着干净整齐的白衬衫,有的鼻梁上还架着眼镜,手里拿着大张的纸,时而低头看看,时而抬头指向田地,嘴唇开合,像是在讲解什么。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白衬衫显得格外醒目。

“淮茹,”陈禾放缓了车速,微微偏头,“你看那边,那些人在干啥呢?”

秦淮茹闻声抬起头,手搭凉棚朝远处望去。风吹起她额前细碎的刘海,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太远了,看不真切……不像是咱们村的人。”

两人带着些许疑惑,继续往前骑。村口老榕树依然郁郁葱葱,树冠如盖,投下好大一片阴凉。几个老人坐在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到陈禾骑车过来,都抬起头,脸上露出和善的笑。陈禾笑着招呼,车轮一转,拐进了通往秦家院子的小道。

远远的,秦家的院子就在眼前了。半人高的土坯墙挡不住视线,院里的一切都看得分明。秦母正站在晾衣绳旁,手里拿着件刚拧干的粗布褂子,抖开来,用力一展,水珠子在阳光下溅出细碎的光。

她踮起脚,把湿漉漉的褂子搭在绳上,又伸手捋了捋皱褶。那绳子已经挂了男人的对襟衫,女人的斜襟褂,小孩子的开裆裤。

旁边,大嫂李梅花怀里抱着个裹在蓝花襁褓里的奶娃娃,正侧着身子跟婆婆说话。她声音轻轻的,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娃娃的小脸从襁褓里露出来,粉扑扑的,像刚剥壳的煮鸡蛋。许是梦见了什么,小嘴忽然咂巴了两下,发出“吧唧吧唧”的细微响动,嫩得让人心尖儿发软。

李梅花忙轻轻晃了晃胳膊,哼起不成调的哄睡曲,另一只手还伸过去,帮婆婆把晾歪了的一件小衣裳重新拉正。

那是秦淮安和李梅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孩子出生后没几天,就传来了新中国建立的消息,秦大山就拍板叫建国,秦建国!

陈禾捏住车闸,自行车稳稳停在院门外。秦淮茹轻盈地从后座跳下来,脚刚沾地便冲着院里扬声喊:“娘!嫂子!”

声音清亮亮的,带着回娘家的雀跃。院里两人同时抬头,见到是他们,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秦母把手里的衣裳往盆里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开门:“小禾,淮茹!回来啦?快进来!”

木制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陈禾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支好车架。秦淮茹已经解下车把上挂着的肉和猪蹄,递到母亲手里:“娘,这猪蹄给嫂子炖汤,下奶。”

秦母接过来,掂了掂,笑眯了眼:“哎哟,又带东西……你嫂子奶水足着呢。”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转身往厨房走去,脚步轻快。

秦淮茹走到晾衣绳旁,很自然地接替了母亲刚才的活儿。盆里还有两件没晾的小衣裳,是侄子建国的小肚兜和开裆裤,摸上去湿凉凉的。她拎起一件,轻轻抖开,水珠在阳光下划出亮晶晶的弧线。阳光透过棉布稀疏的纹理,在她手背上映出浅浅的、流动的光斑。

陈禾左右看看,院里静悄悄的,除了两个女人和孩子,再没旁人。他走到李梅花身边,弯腰看了看襁褓里的小脸。娃娃正好醒了,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转,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人影。

“大嫂,”陈禾直起身,问道,“爹和大哥呢?没在家?”

李梅花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声音温软:“一早就去地里了。说是跟着城里来的老师学新技术呢。”

“新技术?”陈禾挑眉。

“嗯。”李梅花点点头:“秋收后,土改完,城里真来了好几位老师,在村里教大伙儿怎么种菜,说种菜比种粮食收益高。还教咱们冬天搭‘土洞子’种菜。”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困惑,“我也不大懂。。。这大冬天的,地里都冻硬了,咋还能长出菜来?”

两人正说着话,秦淮茹将空了的木盆端起来,走到院角,侧身将它倒扣在石台上,她直起身,捋了捋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脚步轻快地凑到嫂子身边。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襁褓齐平,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建国,建国,睡醒啦?看看,是谁来啦?是姑姑呀。”

娃娃被她逗得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出声来,三个女人围着一个孩子,院子里顿时充满了轻快的说笑声。

晌午的阳光越来越烈,影子缩到了脚底。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紧接着是滋啦一声——肉下了锅。浓郁的肉香混着葱姜的辛香,从门缝里、从窗棂间飘出来,丝丝缕缕地漫了满院。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男人粗嗓门的说话声。秦大山和秦淮安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两人都卷着裤腿,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新鲜的泥巴。

“回来啦?”秦大山一眼就看到院里的陈禾,脸上满是笑容。

一家子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堂屋。八仙桌已经摆开,当中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清炖的一条鲢鱼,旁边摆着豆角炖肉,另外还有几盘子清炒时令蔬菜和一碟拍黄瓜。

众人围桌坐下。秦大山从柜子里摸出个小酒坛,交给秦淮安,秦淮安将酒坛打开,给秦大山、陈禾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酒液清亮,漾着淡淡的粮食香。

陈禾端起碗跟他碰了碰,问道:“爹,咱们村这土改,具体是咋个改法?”

秦大山呷了一口酒,把碗往桌上一搁,咂咂嘴:“咱们村啊,变动不大。上头说了,京城郊区的土地,所有权收归国家,但使用权还归各家各户,给发了个《国有土地使用证》。”

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送进嘴里,满足地嚼着,含糊不清地继续道,“这和偏远乡下地方不一样,偏远乡下地是地分到个人手里,归个人所有。咱们这儿,说是为了往后城里发展,地得统筹规划。”

他咽下肉,又喝了口酒,语气轻松:“不过地该怎么种还怎么种,之前分好的不动,就重新量了量,一些田埂沟渠稍微规整了规整。村里大伙儿都挺踏实,没啥意见。”说到这儿,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些声音,“不过那些还没分地的大村子,动静就大了去了!听说天天开大会,审地主,咱们周边好几个庄子里,都枪毙了好几个作恶多端的大地主了!”

说这话又端起酒碗,跟陈禾又碰了一下,碗沿相击,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这往后啊,咱们庄稼人的日子,才算真正有了奔头!”

陈禾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酒。酒是普通的高粱烧,辣而醇厚,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暖烘烘的。放下碗,想起上午的疑惑,又问道:“那教种菜的老师,又是怎么回事?听大嫂说什么‘土洞子’种菜,冬天真能种出菜来?”

“能!咋不能?”秦大山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着桌面,“人家大学里的老师,学问大着呢!说了,种好了菜,收益是种粮食的好几倍!城里几百万人张嘴等着吃,不愁卖!”

秦淮安这时候插话进来,:“那‘土洞子’,我跟爹去看过了,就在城西那边。人家祖祖辈辈就靠这个!”他眼睛也发着光,比划着,“用木头钉成窗框子,上头糊桐油浸过的纸,透光!搭成个斜坡棚子,窗户朝南,冬天里面生上炉子,暖和着呢!里面再种上容易活的芹菜、韭菜、和水萝卜。。。保准能行!”

秦大山接过话头:“听那些老师讲啊,这‘土洞子’种菜的法子,打元朝那会儿就有了!几百年传下来,技术是现成的,咱们只要肯学,准成!”他抿了口酒,眯起眼,望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冬日里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学会了这个,冬天也就不是农闲了。

城里人冬天也能见着青叶菜,咱们手里也能多些活钱……这光景,真是越来越好了。”

听着老丈人的话,陈禾点点头表示理解,忽然想起前世看的一些年代小说,倒是提到过什么土洞子种菜。说是在什么温泉边上种菜,量比较小,只有权贵冬天才能吃上新鲜菜。

但是现在形势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按照现在发展,周边都开始种植“土洞子”蔬菜,普通老百姓冬天不说天天吃,但是过年过节偶尔吃一次新鲜的反季蔬菜是没问题的。

他忍不住问:“可我记得,往年冬天在城里,从来没见过什么新鲜青菜啊?”

秦大山翻了个白眼:“那些年是什么年月?”他摇摇头,语气沉了沉,“兵荒马乱,今天不知道明天。庄稼人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种菜收益是高,可投入也大!搭‘土洞子’要本钱,要人手,要柴火煤炭保温。万一遭了兵、遭了匪,那就是血本无归,连口粮都折进去!谁敢冒这个险?当然是紧着种粮食,把肚子填饱最要紧!”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扬起来:“如今不一样了!世道安定了,人心就定了。城西那边已经又种起来了,咱们这边也有老师手把手教技术,泥土木头都是不缺的,咱们就出把子力气。”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一方明亮的、暖融融的光斑,光斑里,细细的尘埃缓缓飞舞。

陈禾端起酒碗,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那辛辣的暖流滚过胸腔,驱散了最后一丝恍惚。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

“爹,”他声音清朗,“等‘土洞子’搭起来,冬天第一茬菜下来,一定得给我留点!冬天能吃顿韭菜饺子那真的美的很!”

秦大山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陈禾的肩膀:“成!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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