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过年
冬天，雪下得格外大。
但黄岩基地的年，却过得格外热闹。
仗打完了，黑龙退了，百部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霍宣虽然身体不好，但少庭已经在议事厅站稳了脚跟。
基地里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劲，想过个好年。
曲靖家的小院里，更是早早就有了年味。
江秀秀从腊月二十就开始忙活。
空间里的好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那些从百部换来的精米白面，那些从黑龙顺来的腊肉香肠，那些自己腌的咸菜、晒的干菜、存的鸡蛋，堆了满满一厨房。
曲宁在旁边帮忙，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腕。
她今年十三了，个头蹿得很快，已经跟江秀秀差不多高了。
站在灶台边切菜，那背影看着，活脱脱一个清秀少女。
“宁宁，小心手。”
“知道了，妈。”
刀起刀落，动作利落得很，这孩子干活，从来不用人操心。
元宝从外面进来，带进一阵冷气。
他今年十八了，个头比曲靖还高出一些，肩膀宽宽的，站在那里像个小山。
以前那种少年人的单薄，早就没了踪影。
“妈，爸让我问您，年货备得怎么样了？”
江秀秀头也不回：“让他别管。该有的都有。”
元宝笑了，走过来，从案板上捏起一片刚切好的腊肉，塞进嘴里。
曲宁瞪他一眼：“哥！”
元宝嚼着腊肉，笑嘻嘻地躲开了。
大年三十那天，江秀秀从早上忙到晚上。
红烧肉、炖鸡、烧鱼、炸丸子、炒鸡蛋、凉拌菜……摆了满满一桌。
那些菜，在末世前不算什么，但在现在，简直是满汉全席。
曲靖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一桌子菜，又看看忙里忙外的江秀秀，眼里有光。
“秀秀，别忙了，坐下吃吧。”
“马上马上，还有一道汤。”
元宝和曲宁早就坐好了，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菜。
曲宁还好，元宝的喉结一直在动。
阿木站在旁边，被曲靖按着坐下了下来。
最后一道汤端上来，江秀秀终于坐下了。
曲靖举起杯子，里面是江秀秀自己酿的米酒，清亮亮的，飘着淡淡的酒香。
“过年了。”他说。
“过年了。”一家人都举起杯子。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屋里守岁。
炉火烧得旺旺的，屋里暖洋洋的。
曲宁靠在江秀秀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元宝坐在地上，靠着曲靖的腿，眯着眼睛打盹。
曲靖看着这两个孩子，忽然有点恍惚。
元宝十八了，比他高了，比他壮了，在外面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议事厅里那些人，现在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曲渊兄弟”。
曲宁十三了，亭亭玉立，眉眼间已经有了少女的模样。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株安静的茉莉花。
“秀秀，”他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孩子们都长大了？”
江秀秀看了他一眼，笑了。
“是啊。元宝都比你还高了。宁宁也快赶上我了。”
曲宁抬起头，看着她：“妈，我以后会比您高吗？”
江秀秀摸摸她的头：“会的。”
曲宁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靠了靠。
大年初一，霍少庭来拜年。
他今年二十二了，比元宝大四岁，站在元宝旁边，两人个头差不多，气势也差不多。
一个是霍家长子，未来的继承人，一个是曲靖的儿子，基地里最年轻的议事厅成员。
两人站在院子里说话，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看着就让人觉得，这基地的未来，有指望了。
曲靖迎出来，霍少庭赶紧行礼。
“曲叔叔，给您拜年了。”
曲靖摆摆手：“少庭，别客气。进来坐。”
霍少庭进了屋，给江秀秀也行了个礼。江秀秀笑着让他坐，端上热茶和点心。
“少庭，你妈那边怎么样？”她问。
霍少庭说：“都好。我妈让我带话，说年后请您过去坐坐。”
江秀秀点点头：“好，回头我去。”
坐了一会儿，霍少庭起身告辞。
元宝送他出去，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几句话。
“元宝，”霍少庭说，“年后议事厅那边，有个重要的事。你早点来。”
元宝点点头：“知道了。”
霍少庭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霍少庭走后，曲宁从里屋出来。
她刚才没出来见客，说是不方便。
江秀秀知道，这丫头是躲着，不是躲霍少庭，是躲着见人，她从小就这样，不爱在人前露面。
“宁宁，出来吧，人走了。”
曲宁走出来，在江秀秀身边坐下。
“娘，刚才那个就是少庭公子？”
江秀秀点点头：“是啊。你以前见过，忘了？”
曲宁摇摇头：“没忘。就是……有点不一样了。”
江秀秀看着她。
曲宁没再说下去，只是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着。
江秀秀也没问。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有事，但她不问，等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夜深了，元宝回自己屋了，曲宁也睡了。
曲靖和江秀秀还坐在堂屋里，守着那炉将熄的火。
“秀秀，”曲靖忽然说，“这些年，苦了你了。”
江秀秀摇摇头。
曲靖看着她，灯下的她，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眼角有了几道细纹，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十几年了，跟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
她从来没抱怨过。
“阿靖，”她忽然说，“你说，咱们以后，会怎么样？”
曲靖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江秀秀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炉火慢慢熄了。
但那双手，一直紧紧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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