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连郡主都没法子了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驶入宫门。

皇帝寝宫外，侍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宫人们个个面色凝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墨晏辰紧紧拉着暖暖的小手。

一行人步入寝宫时，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墨晏辰握着暖暖的小手紧了紧。

“辰哥哥别怕，”暖暖轻轻拍了拍他，又扬起笑脸，“暖暖在呢！”

墨晏辰低头望去，一眼撞进暖暖熠熠生辉的眼中。

说来也怪，不过是一句安抚的话，他那颗心竟真的安定了几分。

龙榻前，数位太医正围在一起，低声商讨着什么。

墨晏辰看着个个脸色惨白的太医，不由得抿了抿唇，看向一旁的皇祖母。

皇后坐在离龙榻不远处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成拳，一双凤眸死死盯着龙榻上昏迷不醒的皇帝。

殿内还站了不少人。

只是没想到，方回宫不久、一向深居简出的敏贵妃竟也站在身侧。

一如往常，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龙榻方向，眼神幽深难辨。

丽妃跟在墨晏辰和暖暖身后几步。

一进殿，她目光迅速落在皇后身上，快步上前，也顾不得行礼：“娘娘，陛下怎么样了？”

说着，她一把抓住了皇后的手。

皇后终于将视线从皇帝身上移开，却极其僵硬地对丽妃摇了摇头：“还在看，说是中毒，毒性猛烈，侵入心脉……”

皇后也说不下去了。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

丽妃握着皇后的手更紧了紧，也一脸担忧地看向龙榻上那身影。

太医们依旧在焦头烂额地商议着。

陈太医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立于皇太孙殿下身侧的暖阳郡主。

暖暖与两年前变化还是不小的，一时间他竟有些没认出来。

愣了一下后，他眼中瞬间带上惊喜：“暖阳郡主！是暖阳郡主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暖暖。

就连皇后，也从极度紧绷的状态中分出一点心神。

她眼中虽有惊喜，却也知眼下并不是叙旧的时机，只深深看了暖暖一眼。

暖暖却主动松开墨晏辰的手，几步走到皇后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后，上前拉住她的手。

她又回头看向龙榻上那个身影。

那个总是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的老人家，此刻双目紧闭，嘴唇发紫。

暖暖的心揪成了一团，握着皇后的小手也用了几分力：“皇奶奶，让暖暖试试吧。”

皇后瞳孔微微一缩。

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又忽然想起杏林会后，京中对暖暖的赞扬。

是，暖暖的医术一向是值得信赖的。

在皇后犹豫的间隙里，暖暖小脑袋抬了抬，却无意中和站在一旁的敏贵妃对上了视线。

暖暖不认得她。

皇爷爷后宫里妃嫔不多，暖暖虽不说个个都能对得上号，但眼前这位，她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

而且她总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可一时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怪。

“暖暖，那皇奶奶就把皇爷爷交给你了。”暖暖正疑惑间，皇后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皇奶奶放心！”暖暖忙不迭点头，转身就朝龙榻走去。

她踩上一旁小太监备好的锦凳，小手搭在皇爷爷枯瘦的手腕上。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暖暖的背影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暖暖感受着皇爷爷的脉搏，眉心越蹙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殿内众人看着暖暖那凝重的表情，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过了许久，暖暖终于收回了手。

她转过身，从锦凳上跳下来，走到皇后面前。

皇后几乎屏住了呼吸。

“皇奶奶。”暖暖轻轻拉了拉皇后的手。

只是刚要说什么，脑海中却有一句话一闪而过。

她小脑袋偏了偏，看向一旁同样焦灼的嫔妃、太医、宫人……尤其在敏贵妃脸上停顿了片刻。

丽妃姨姨从前说过一句话。

她说在这宫里，有些人，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假的，至于剩下两句，得靠暖暖自己琢磨。

她还记得逐月姐姐给自己读过的话本子。

话本子里有一个故事，说一个男子病得快死了，最后查出是他身边的人觊觎他的财产，下了毒。

那皇爷爷……

暖暖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皇后，却在旁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

然后，她一字一句道：“皇奶奶别急，暖暖再想办法。”

此话一出，一旁的德妃甚至脚下一个踉跄。

便是众太医，也是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们本以为，既有暖阳县主在，陛下定能转危为安，没想到连她都没法子了。

皇后的目光却落在暖暖的小手上。

暖暖这小动作？

她猛地抬头，见暖暖一直紧紧盯着自己，忽觉心头一跳。

这孩子，这是话里有话。

周围响起妃嫔们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在一片混乱中，皇后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都给本宫住口！”她紧紧握着暖暖的小手，站起身来，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正低声啜泣的妃嫔。

“哭什么哭？陛下尚在呢，还没到你们哭的时候！”

随着皇后这声怒吼，哭泣声戛然而止。

皇后目光一一在众妃嫔面上扫过，随即转头看向胡太医：“胡太医，还劳烦你们留下照料陛下，有任何细微变化，立刻来报。”

胡太医连忙躬身应下。

皇后点点头，又看向噤若寒蝉的妃嫔，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你们都回去，陛下这里有太医照料。”

“娘娘！”一位平日不算得宠的妃嫔忍不住上前半步，“臣妾实在心中难安，恳请娘娘恩准，让臣妾留在陛下身边侍奉汤药，以尽心意。”

“心意？”皇后冷着脸，目光锐利，“本宫说了，此处有太医照料，你留下来，是能替陛下解毒？还是能替陛下受罪？”

那妃嫔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色一白，又险些哭出来。

“都给本宫回去！”皇后目光紧紧盯着她，语气越发冷厉，“安生待在自己宫里，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妄议陛下病情，若有违者，宫规处置。”

最初想表忠心那妃嫔还想说什么。

旁边的人见她又向前挪动了一步，忙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那妃嫔看着皇后娘娘疾言厉色的模样，也惨白着脸低下了头。

一行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齐齐行礼，鱼贯退出寝殿。

敏贵妃也在其中。

自始至终，她的表现与其他妃嫔别无二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也未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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