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一片私心罢了

“你们如何进去？”萧云珩却是沉声摇头，“兰若庵是皇家庵堂，如今并非开放时段，你们又如何靠近？”

“所以才要带二嫂去。”萧云舒见大哥又要开口，忙摆摆手，“大哥别急，听我说完。”

“二嫂有位闺中密友，姓方，大哥或许不知道她，但她爹爹，是方将军。”

萧云珩点点头。

方将军他自是知道，家风清正，为人刚正不阿。

只是他这女儿，他却从未听说。

萧云舒继续道：“这个方姐姐，说起来也是个命苦的，她自小是知书达理，品貌俱佳，到了适婚年龄，家里为她定下了一门好亲事，是个门当户对的将门子弟，本是佳偶天成的好事。”

“可她那未婚夫婿是个短命的，就在婚期将近时，那人竟在操练中意外坠马，重伤不治了。”

萧云珩听到这里，眉心蹙紧。

萧云舒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后又继续：“若说不伤心是假的，可人总要往前走，所以一年后，家里又给方姐姐说了第二门亲事。”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方将军给方姐姐寻了个文官家的公子，两家交换了庚帖，定了吉日，一切倒也顺利。”

“可就在成婚前夜，那位公子突发急症，也没了。”

说到这里，萧云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下，方姐姐克夫的名声便传开了，再无人敢上门提亲，婚事便耽搁了下来。”

“怎会如此？”饶是一向淡定的萧云珩听到这里也不由激动起来，“这两人分明是自己……”

他话未说完，也叹了口气。

这世道，总是对女子苛刻些的。

萧云舒没答大哥的话，耸了耸肩：“又过了一两年，倒陆续有几户人家上门了，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方姐姐去做妾，方姐姐是个心高气傲的，哪肯如此？”

“所以一气之下，她便与父母言明，愿带发修行，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方将军夫妇自也不愿女儿受辱为妾，见女儿心意已决，便同意了。”

“后来，方将军以军功向陛下恳求，希望能让女儿入皇家庵堂修行，一来求个清静，二来也得些庇护，陛下感念老臣爱女之心，便准了。”

说到这里，萧云舒盯着大哥，一字一句道：“方姐姐去的地方，正是兰若庵。”

萧云珩眼睛微微睁大，已然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萧云舒看着大哥恍然大悟的表情，起身拍拍他的肩：“大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这些年，二嫂一直与方姐姐有书信往来，若是二嫂以探望好友之名前去，这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我嘛，二嫂有孕，我作为小姑子陪伴前往，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敏贵妃如今不在兰若庵，总不好拦着吧？就算她在，我们武安王府和顾家的面子，她总得顾及些的。”

萧云舒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这庵内情形，我可趁着二嫂与方姐姐说话的间隙，悄悄探查一番。”

“若是成，最好，若是不成，方姐姐在兰若庵也有些年头了，或许与敏贵妃是有所往来的，或许她那处，会有什么线索。”

萧云珩看着妹妹神采飞扬的模样，虽没开口拒绝，眼中的担忧却是不减。

最终，他没再废话，郑重点了点头。

剩下的，自然是交代她一切小心。

“大哥，我知道了，”萧云舒起身，笑嘻嘻应了，“我这就去找二嫂商量。”

萧云珩望着妹妹的背影，蹙紧的眉心久久未能松开。

与此同时，经过连日奔波，沉舟终于抵达了素问谷。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日夜兼程换来的，竟然是莫谷主与小郡主已经离谷的消息。

听守门的小弟子说小郡主已离开了有四五日，沉舟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大人，云鹤老先生听闻您到来，请您入内相见。”那弟子见沉舟如此，忙恭敬将人请入谷中。

似是早已知晓武安王府会派人前来，云鹤老人并不诧异，只将谷中所发生之事同沉舟言明，然后将一封信递了过去。

“怀古走之前也是担心此事，所以早已备好此信，你只管带回去给世子便是。”

暖暖那小丫头认字有限，写信自然也颠三倒四的。

沉舟忙上前接过，又开始打探起暖暖走的是哪条路。

“自然是哪条安全走哪条，”云鹤老人似是明白沉舟的意思，摇摇头，“你放心，我那师侄的功夫，不比你们这些护卫差，定能护得暖暖周全。”

沉舟闻言，立刻起身，抱拳行礼：“还请老先生见谅，先生，事态紧急，晚辈即刻起身，或许还能追上莫谷主与小郡主。”

“且慢！”云鹤老人叫住了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递了过去，“将此物替我带给暖暖，她知晓是何物，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回去告诉你们世子，京城风云，素问谷远在江湖，本不该过问，但暖暖既入我门下，便是我素问谷的人，你们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沉舟身形一顿，再次深深一揖：“先生高义，晚辈代世子谢过先生。”

云鹤老人却只是摆摆手：“谈不上什么高义，不过是一片私心罢了，去吧，路上小心。”

沉舟再次行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

这日，东宫中。

墨晏辰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一支羊毫笔，目光落在窗外，似是在出神。

“殿下。”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墨晏辰收回视线，目光移到殿门处：“何事？”

那小太监松了口气，音量也稍高了些：“殿下，太医院的柳医女来了，说是有要事，想当面禀告殿下。”

墨晏辰握着笔杆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移到一旁的砚台上。

这是去岁他生辰，暖暖托人送来的贺礼。

眼中有一丝冷意一闪而过，墨晏辰垂下眼睫，声音依旧平稳：“告诉她，孤近日政务繁忙，无暇见客，她若有事，可写了书信，由人递来。”

门外的小太监愣了一下。

可是……方才他进殿时，殿下分明在作画。

似乎也并非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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