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敏贵妃迟来的“母爱”
城内的施粥，敏贵妃是不必亲自到场的。
连皇后都对敏贵妃多了几分警惕时，敏贵妃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自两次邀请萧云舒进宫后，沁芳轩竟又开始闭门谢客。
敏贵妃又开始“静养”了。
而这日一早，她竟还主动遣了身边得力的嬷嬷前往二皇子府，宣二皇子入宫用午膳。
墨清衡是不想去的。
先前宫宴拒婚之后，或者说敏贵妃回宫后，墨清衡未曾踏入沁芳轩一步。
这也算母子二人的默契。
自墨清衡被陛下赐府别居后，除了年节宫宴，母子二人从不私下相见。
墨清衡不会主动前去请安，敏贵妃也从不主动召见他。
对沁芳轩，他心中是抵触的。
他下意识便要拒绝。
可话刚到嘴边，他忽地又想起母妃上次主动邀请萧云舒前往沁芳轩一事。
目光沉了沉，他还是点头应了：“知道了，回禀母妃，我稍后便到。”
巳时三刻，墨清衡换了皇子常服，独自一人往沁芳轩去了。
临窗的圆桌上已摆上了几样精致的菜肴，墨清衡看了看桌上的菜，皱了皱眉。
这饭菜倒像是用了心思的，甚至有两道是他幼时喜欢过的口味。
只不过，人长大了，总是会变的。
这菜，他早已不喜欢了。
敏贵妃坐在桌边，见墨清衡进来，竟破天荒地对他笑了笑，招呼他坐下。
墨清衡依礼问安后落座，却只垂眸看着面前的餐食，并不多言。
他在等着敏贵妃开口。
这突如其来的慈母姿态，总该有个由头。
敏贵妃却并不介意他的冷淡，亲手为他斟了酒后，竟略带歉意地开口：“前些日子宫宴上的事，是母妃思虑不周，唐突了云舒郡主，也唐突了你。”
墨清衡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待下文。
敏贵妃端起面前的杯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也莫要怪母妃，母妃之所以请旨赐婚，也是因为你之前在京城几次三番替她出头解围，后来又为她亲自跑了一趟抚南……”
墨清衡放在膝上的手握成拳，身子也僵了一瞬。
抚南之行是他向父皇请旨，并不难查，可京城中的事……
先前他替萧云舒出手解决那几个喽啰，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清楚，母妃人在宫外，又如何得知？
他终于抬头，目光认真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生母。
那双眼睛里此刻映着自己的身影，却又十分柔和，仿佛真的并无所图。
可他心中莫名多了几分警惕。
敏贵妃与他对视，却只是弯了弯唇角，声音依旧平淡：“母妃以为，你待她如此不同，必是存了心思的，所以才在宫宴上提了一嘴，没想到竟惹得你如此不快。”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既然你对云舒郡主并无男女之情，日后母妃自是不会再去提这些，你也放心，前几次请云舒郡主入宫，也只是同她道歉，母妃绝不会为难她一个姑娘家。”
墨清衡忽然轻笑出声。
倒当真是一副慈母姿态。
可此番进宫，她真的是为了向自己解释吗？
他更觉得，母妃这三言两语，实则是为了告诉自己，即便她身在宫外，也对自己的动向了如指掌。
倒更像是警告。
听到他笑，敏贵妃顿了顿。
墨清衡扯了扯嘴角：“劳母妃费心。”
话题却并未结束。
敏贵妃等了等，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亲自盛了一碗豆腐羹，放到他面前，声音有些飘忽：“说起来，从前母妃对你的确不够好，是母妃错了。”
墨清衡目光落在面前的豆腐羹上，指尖微微一颤。
“那时候母妃年轻，性子倔，将对陛下的怨气撒在了你身上，是母妃不对。”
“宫外这些年，母妃一个人静下来，想了很多，如今说这些或许晚了，但到底是母妃亏欠了你。”
“衡儿，你可能……原谅母妃？”
墨清衡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敏贵妃，看着她眼中隐约泛起的水光。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墨清衡倏地起身，拱了拱手：“母妃言重了，儿臣知道，母妃对儿臣并非有意为难，儿臣也从未怪过母妃。”
敏贵妃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他动怒掀了这桌子的场景，却独独没想到他竟是这般平静。
墨清衡却移开目光，声音中也波澜不惊：“这饭，儿臣便不用了，儿臣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离开了沁芳轩。
沁芳轩内，敏贵妃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儿子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侍立一旁的嬷嬷小心翼翼走上前：“娘娘，您别往心里去，二殿下到底年轻，又尚未娶亲，性子未定，既然殿下对那云舒郡主无意，娘娘何不瞧瞧其他家的贵女？”
“待二殿下成了亲，有了王妃规劝着，自然就懂得娘娘的一片苦心了。”
敏贵妃目光依旧落在空荡荡的殿门口，缓缓摇了摇头：“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对萧家那丫头，分明是有意的。”
“他喜欢的女子，他都那般动怒，本宫若当真罔顾他的心意，塞给他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子……”
依他的性子，怕是要把这沁芳轩给掀了。
嬷嬷却有些不解：“可若当真如娘娘所说，二殿下对云舒郡主有意，为何那日殿下会是那般反应吗？”
为何？
嬷嬷此问一出，敏贵妃眼前闪过许多从前的事。
她与皇帝之间，她与二皇子之间……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下，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
“算了，本也没指望他能原谅，我从前的事，罢了，”敏贵妃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银箸，夹起一块早已凉透的鱼肉送入口中，“不必管他了，用饭吧！”
墨清衡大步走出沁芳轩，感受着风中的凉意，终究还是蹙起了眉心。
他方才在敏贵妃面前的淡定，也并非全然假装。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听到母妃那些示好的话，或许会感到心痛。
可没有。
或许当真如云舒郡主所言，自己如今强大了，对这些事早已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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