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爹爹，救救娘亲

从府衙大牢出来，暖暖一路直奔回春堂而去。

这段时间，除了给曾伯伯治病，暖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回春堂了。

她喜欢帮柳爷爷看诊，喜欢和芽儿姐姐一起晒药，也喜欢这里的草药香……总之，回春堂很好。

“柳爷爷，暖暖来啦！”暖暖迈进回春堂的门槛，脆生生喊道。

可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明明往日里柳爷爷都会中气十足地应一声的，今天怎么……

暖暖看着空无一人的厅堂，迈着小腿，轻手轻脚地往后面走。

很快，她就看到柳爷爷正静静站在窗边愣神。

暖暖小心挪步上去，顺着柳爷爷的目光看出去。

只见院子里，柳姑姑正抱着草药晾晒，动作熟练，只是眼神依旧空洞洞的。

暖暖刚要开口，却见柳爷爷竟抬起袖子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柳爷爷哭了？

“柳爷爷，”暖暖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柳爷爷的衣角，软软开口，“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柳爷爷别急，柳姑姑很快就能想起来的。”

“暖暖丫头？”柳老爷子猛地回神，迅速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这才回过头来，脸上也恢复了从前慈祥的笑意，“暖暖是来找芽儿的？芽儿在药房里呢！快去吧！”

暖暖点点头，身子却没挪动分毫，她停顿了下，还是开口：“柳爷爷，你刚才……”

柳老爷子被暖暖关切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酸，差点没忍住：“傻孩子，爷爷没事的，就是方才院子里起了一阵风沙，走，爷爷带你去找芽儿姐姐。”

暖暖被柳爷爷牵着，乖乖向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柳姑姑。

她知道柳爷爷没有说实话，也知道柳爷爷应该是因为柳姑姑的事情心里难过。

不过，暖暖是个懂事的孩子，既然柳爷爷不想说，她就不再问了。

她用力握住柳爷爷的大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嗯，柳爷爷，我们快去找芽儿姐姐！”

……

军营，中军大帐中，萧云珩坐在案后，手中捏着穆渊刚呈上来的纸笺。

穆渊站在下首，神情凝重地禀报：“将军，属下已暗中核查过了，林怀风在信中说的不错，这凤凰草的确在南楚皇室之中，且在四年前被南楚皇帝赏赐给了太子巫祝明，此消息应当不假。”

“只是风云会此时主动递来消息……巫祝明此人阴险至极，更与我们有过节，属下担心，此事是陷阱。”

萧云珩目光落在那信笺上，沉默良久，忽而摇摇头：“他不会。”

穆渊不解地看向世子。

“巫祝明如今被软禁在东宫，失了权柄，这才是他眼下最要紧的大事，”萧云珩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声音低沉，“相较于害我，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借我的手，如他信中所言，让我在南楚皇帝面前为他美言几句，助他脱困，重获权位。”

穆渊听着世子的分析，也明白了其中关节。

自家世子作为燕国主将，若能在两国议和的关键节点上稍作表态，或许当真能帮巫祝明挽回圣心。

只是此事毕竟牵扯两国，若当真答应了巫祝明的要求，莫说南境大军前功尽弃，便是陛下那边，恐也难以解释。

但世子妃的病又只能靠这凤凰草，到底该如何是好？

“那世子……意下如何？”看着再次陷入沉思的萧云珩，穆渊试探追问。

“此事，尚需从长计议。”萧云珩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干涩。

那株草关乎青菡的性命，他自是愿意倾尽所有去换取。

可对方提出的偏偏是这种要求。

他心中清楚，一旦巫祝明脱困，心中绝无感激，甚至只有屈辱，若他来日得势，只怕又会影响边境安危。

一边是爱妻的性命，一边是家国大义，萧云珩实在难以抉择。

“爹爹！爹爹！”就在帐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时，帐外忽然传来暖暖稚嫩的声音，似是带着哭腔。

“暖暖！”萧云珩连忙转身迎去，却见小丫头已经冲过帐帘，径直扑到自己身前。

他接住扑过来的女儿，看着小丫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心疼不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爹爹！回家，我们回家！”暖暖回过神来，紧紧抓着萧云珩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连贯。

看着暖暖哭得这般惊慌失措，萧云珩一把将她搂住，不知为何，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紧紧把暖暖拥入自己怀中安抚：“暖暖乖，告诉爹爹发生了什么？谁欺负你了？”

“娘亲，是娘亲，”暖暖被萧云珩抱在怀里，抽抽噎噎地，“暖暖从回春堂回家，想去瞧瞧娘亲……”

断断续续地，萧云珩听懂了。

暖暖今日从回春堂回家时，见天色大亮，就想着陪着娘亲一起用晚膳。

结果她刚踏进主院，就发现院子里怪怪的。

太安静了。

她叫娘亲，没人应，叫琥珀姐姐，也没听到回音。

她就干脆直接推门而入了。

结果琥珀便在这时拦住了她，只说世子妃今日身子不适，需要休息，说话时却支支吾吾的。

暖暖觉得不对劲，趁着琥珀不注意，直接闯了进去。

结果就看到魏青菡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几层被子，却依旧冷得发抖，明显就是身上的寒气发作了。

暖暖忙上前诊脉，发现前几天已经平稳许多的脉搏如今竟又波动起来。

说到最后，暖暖紧紧抱着萧云珩的脖子：“爹爹，救救娘亲，暖暖要娘亲，呜呜呜……”

“穆渊，军营事务暂由你与几位副将署理。”萧云珩一把将哭得浑身发软的暖暖抱起来，径直冲出了大帐，“备马！快！”

萧云珩速度极快，府门前，甚至等不及马停稳，他便抱着暖暖纵身跃下，身形踉跄地向主院冲去。

推门而入时，他目光扫过一旁脸色苍白的琥珀。

琥珀眼圈红肿，见县主回来，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世子，奴婢……”

“不必说了，”萧云珩小心将暖暖放下，几个大跨步冲到魏青菡面前，抓住她裹在被子里的身体，只觉得心被狠狠攥紧，“青菡……”

只两个字，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竟是落下泪来。

他紧紧将床上的人连同锦被一起抱在怀中，似是为她取暖，又似是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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