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没有心跳的引路人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中枢系统……”
苏清雪握枪的手心渗出一层冷汗，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陈默和黑影之间来回扫视。
“陈默，你在说什么？他明明……”
“他明明会走路，会说话，甚至还会嘲笑我们，对吗？”
陈默冷冷地打断了她，目光依旧死死咬在黑影的胸口上。
“苏警官，你仔细看看他的脚印。”
顺着陈默的话，苏清雪猛地低头。
在那些铺满黑色血污的金属地板上，黑影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
然而，诡异的是。
每一个脚印陷入血块的深度、踩踏的间距、甚至鞋底防滑纹理摩擦地面的角度，竟然分毫不差！
就像是用工业游标卡尺，精准测量后复刻出来的一样！
“人类的步态，受肌肉疲劳、重心偏移和心理状态的影响，绝对不可能走出这种犹如打印机般精准的轨迹。”
陈默的嗓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犹如冰冷的钢钉，凿进周围死寂的黑暗里。
“更何况，在这地下三十九层的炼狱里，任何活物都会有心跳。”
“哪怕是恐惧，哪怕是兴奋。”
“可是他，没有。”
陈默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胸腔里，只是一堆正在运转的机械齿轮。我猜，大概是某种用来替代心脏泵血、或是维持人造肌肉活性的微型核反应堆？”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在大厅里响起。
黑影抬起手，缓慢而富有节奏地鼓起了掌。
那双透过防毒面具闪烁的幽绿色复眼，此刻竟然褪去了之前那种戏谑的人性化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逻辑冰冷。
“精彩的演绎。不愧是融合了最高级犯罪心理学算法、以及完美暴虐基因的‘零号’。”
黑影的声音变了。
原本还带着一丝情绪起伏的变声器伪装被彻底剥离，变成了一种平淡、毫无波澜的机械合成音。
“你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扫描设备，仅仅通过肉眼的痕迹侧写，就能看穿我的‘义体’伪装。”
“义体？！”
苏清雪倒吸一口凉气，枪口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
黑影没有理会苏清雪的震惊，他的手缓缓伸向了自己的后脑勺。
“嘶——”
伴随着一阵气密阀泄压的声音。
他竟然当着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将头上那顶厚重的防毒面具。
连同连接在脖子上的黑色战术服，一并撕扯了下来！
“呕——！”
躲在后面的李科只看了一眼，就再次崩溃地干呕起来。
在那面具之下。
根本没有人类的五官！
那是一颗犹如被剥了皮的骷髅般的金属头颅！
头骨是由某种银灰色的超合金打造，表面布满了精密复杂的蚀刻线路。
而那双幽绿色的复眼，竟然是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高精度光学传感摄像头！
它的下巴并没有血肉，只有几根粗大的液压杆在随着发声而上下张合。
更可怕的是，在它半透明的仿真皮肤脖颈下方。
隐约能看到交错的碳纤维人造肌肉，以及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管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金属头颅那幽绿色的摄像头锁定了陈默，机械音毫无温度地响起：
“衔尾蛇造神工坊，-39层核心中枢监管AI，代号‘守门人’。目前搭载于三型战斗义体中。”
“果然。”
陈默眼皮都没眨一下，这具身体在恢复了部分“零号”的记忆后，对这种非人造物有着天然的免疫力。
“你既然是这里的AI，为什么不在我们刚下电梯的时候就启动防御系统？”
陈默冷冷地质问，“故意伪装成人类，一路把我们引到这间核心大厅……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逻辑运算依然犀利，零号。”
守门人的金属下巴上下开合。
“三年前，你在这里的暴走，不仅摧毁了大部分的实验体，更破坏了这里的物理上行通道。”
“为了防止你的基因序列外泄，高层下达了‘绝对封锁’指令。”
“但同时，他们也遗留了一个悖论协议——”
守门人抬起那只覆盖着战术手套的机械臂，指向大厅中央那台印着【零号实验体】的空荡休眠舱。
“‘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数据，被硬锁在那台主控舱底部的黑匣子里。那是衔尾蛇耗费了三十年、牺牲了数万人填出来的终极造神密码。”
“而在整个地球上，能够解开那个黑匣子基因锁的……”
守门人的摄像头猛地聚焦，死死盯住陈默。
“只有你，零号。”
“只有你那完美融合了‘深渊药剂’却没有崩溃的鲜血，滴入基因锁，才能将数据弹出。”
“所以，你在上面装神弄鬼，就是为了把我像个工具一样骗回这台机器里，给你抽血？”
陈默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你觉得，现在的我，还会配合你这堆破铜烂铁吗？”
“这恐怕由不得你。”
守门人的机械音依旧平淡，“我的底层逻辑里，并没有‘商量’这个选项。引你过来，只是为了节省不必要的能量损耗。”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和抗拒意识，那么……”
“强制捕获协议，启动。”
话音刚落！
“砰——！！”
毫无征兆地，守门人脚下的合金钢板瞬间凹陷出一个深坑！
那具看似沉重的机械义体，竟然爆发出远超人类视觉极限的恐怖速度。
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挺挺地朝着陈默狂飙而来！
太快了！
这种完全违背了生物力学的直线加速，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陈默！躲开！”
苏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大吼出声的同时，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呈精准的品字形，狠狠砸向守门人的金属面门！
然而。
伴随着三道刺目的火花溅起，那足以掀开人类头盖骨的子弹，竟然只在那颗银灰色的超合金头颅上留下了三个浅浅的白点！
连减缓对方一丝速度都没做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别碰我的人！！”
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陈默的喉咙深处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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