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药方
“沈砚。”
向晚叫住他。
“宸王妃如今的药可都是你一个人在开？”
沈砚点头：“是啊。”
向晚敛去笑容，见四下无人才低声开口。
“宸王妃有些不对。”
沈砚眉心一跳：“不对？怎么个不对？”
向晚凑近低语，沈砚大惊。
“这怎么可能？你确定没看错？”
“她脖子上的淤点发青，明显是药物中毒的样子，不会有错。”
这是学医最初的常识，向晚记得清楚。
沈砚转了两圈：“完了，一定是两个药方弄混了。”
“两个药方？”向晚疑惑。
“我现在来不及与你解释，我先回去了。对了，这个，我答应给如烟的点心，帮我送一下。”
沈砚把手里的油纸包塞给向晚匆匆跑开。
向晚望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一笑，拿着纸包进了院子。
沈砚匆忙回到屋里翻开药箱从底下拿出几张药方。
一阵翻腾，沈砚面如土色。
“完了，果然弄错了！”
他习惯给看诊的病人准备两张药方，留一张在自己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年唯独皇上的两张都在他手里。
然而此刻皇上的两张药方只有一张在他这里，而宸王妃的两张都还在。
这说明当时下人拿错了。
宸王妃近来吃的都是皇上的药。
他一直借着给宸王妃看病的机会研究赤凤蛊兰对皇上病症的效果。
可试了多时都效果甚微。
直到上一次宸王妃因薄荷粉中毒，他突然找到了皇上吃药久不见效的原因。
所以立刻调整了方子。
而宸王妃也因薄荷粉伤到了心肺，他也重新改过。
因两人病症相似，两张方子只调整了几味药，大差不差。
打眼看上去确实一样。
“天爷哎，这要是给宸王知道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想到死在宸王府的那些大夫沈砚一阵胆寒。
没给看好病就是一死，他竟然还给宸王妃吃错了药，宸王怎么可能放过他。
可若不说，再吃下去宸王妃必死无疑。
终究还是医者的良心战胜了恐惧。
他揣着药方出了门。
一路上惴惴不安的想着怎么面对宸王的暴怒。
就连如何负荆请罪都想好了，结果宸王和王妃都不在。
“去了何处？什么时候回来？”沈砚有些急。
“这个不知，王妃是出去遛弯了，至于王爷，没敢问。”
守着院子的是个年岁不大的小丫鬟。
沈砚在院里转了几圈，决定先把药方换回来，等人回来再去请罪。
宸王妃现在的情况也还不算糟，加几味祛毒的药就能好。
若宸王实在不愿饶了他，他还能找陆君回和皇上保命。
总之不能再让宸王妃继续吃错药了。
他与丫鬟说要去看看王妃药，丫鬟毫不犹豫的就让他进去了。
沈砚刚翻出药方换了就听外头传来了宸王屏退下人的声音。
他心中一紧。
他是打算先跟王妃说的，怎么宸王先回来了？
跟宸王先说他会不会一剑劈了自己？
正措着辞，另一个声音也传了进来。
沈砚愣了下，透过窗户往外看。
与宸王一道的人竟是樊敬。
“你们擅自改了计划，你又对本王避而不见，本王还当你们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宸王语气嘲讽。
“我确实是病了，并没有对王爷避而不见。至于改计划，我们也是为了王爷好，有些事情太明显更容易引人怀疑。”
樊敬不紧不慢的解释。
“那今日又找我做什么？”宸王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王爷与我诏国合作多年，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促成联姻，先前的条件得重新谈。”
宸王看向樊敬：“与本王临时加码，你父皇都不敢如此。”
“王爷不必着急，我这个要求对王爷也是有利无害的。”
樊敬看了眼宸王，见他没有表现反感才又继续。
“我要王爷除掉顾邵，拿走他手里的精兵。”
诏国在顾邵手里吃了不少亏。
樊敬也曾败在顾邵手中。
他犹如悬在诏国头顶的一把利刃。
不除掉实在难以安心。
“顾邵领兵如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军中威望也高。我与你诏国合作是为了皇位，你却要我自断臂膀，是觉得本王很蠢吗？”
宸王不喜顾邵，但对他的能力很认可。
樊敬眼中无笑。
“我虽不在炎国，但对国中的情况也算了解，这个顾邵与太子殿下是好友，他真的会帮王爷吗？”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本王登上皇位便有让他不得不效忠的理由。”
宸王胸有成竹。
“王爷指的是昭和公主吗？”
樊敬猜到了宸王的打算。
“心上人远嫁诏国，性命等于捏在王爷手中，顾邵便不得不听从王爷的命令。”
“难道不是吗？”
宸王骄傲：“人都有弱点，顾邵的弱点只要拿在手里还怕他不听话？”
樊敬笑着：“王爷的想法没有错，但是王爷忘了，顾邵除了是顾家子，还是向奕的徒孙。”
宸王猛的回头，眼中杀意翻腾。
“你在威胁本王！”
“不是威胁。”
樊敬正色：“我是想跟王爷分析利弊，顾邵本就对当年之事有怀疑，如果向家出事的真相浮出水面，你觉得顾邵会真的任你摆布？”
宸王凝起眉头。
顾邵此人虽一根筋，但极重感情和义气。
当年向家的事就连皇上都没有怀疑，顾邵却跪在宫门喊冤。
后来若非他施压，顾允潇将他关了起来，还不知后面会生出什么事端。
可若是依照樊敬所言……
突然，侧边的厢房传来一阵东西倒地的响动。
宸王抬眸，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脚步声渐近，屋内沈砚满头大汗的抱着凳子缓缓后退。
与此同时，送向晚出来的云如烟突然一阵心悸。
她猛的顿住步子，呼吸急促。
“怎么了？”
向晚回身扶她。
云如烟捂着心口：“说不上来。”
向晚搭上她的脉间，并未发现异常，可见她脸色又确实不好。
“先回去歇着，若待会儿再有不适叫人去请沈砚来看看。”
云如烟也没多说，由丫鬟扶着回去。
一阵风来，沙尘遮住向晚的双目，她心中惊跳，莫名涌出些许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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